轉眼間,七天過去了。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橘紅色的光芒透過雲層,灑落在荒蕪的山野間。
遠處的山巒被鍍上一層金邊,而近處的草木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的蒼涼。
洞穴內,鼠人蜷縮在角落,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眼中的恐懼仍未消退。
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只是左腿的殘疾依舊讓他行動不便。
這些天來,他被胡青二人囚禁在洞穴深處,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活動。
每當他想靠近洞口,小紫就會蹦蹦跳跳地攔在他面前,那雙看似天真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警告的光芒。
雖然這幾天雖然胡青會定時給自己解藥,可每次服用後都會拉到虛脫,鼠人看上去愈發消瘦。
它時不時抬頭望向洞口的方向,卻又在接觸到胡青冰冷的目光後迅速低下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小紫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塊獸骨,指尖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紫也很久沒有外出“狩獵”了,自從上次洗劫獸人部落引來追兵後,胡青就嚴令禁止她再出去惹事。
這讓活潑好動的小紫很是鬱悶,整天在洞穴裡轉來轉去,時不時對著鼠人齜牙咧嘴,嚇得後者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胡青和古陽這些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耐心也在慢慢消磨。
那王宮長老遲遲不現身,讓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野豬城收集的人族血肉對那個長老已經不重要了?
古陽瞥了一眼洞內,嘟囔道:“這老東西怎麼還不來?難道野豬城準備的‘血肉貢品’他看不上了?”
胡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卻驅散不了他心中的煩躁。
古陽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枚靈石,靈力在體內流轉,卻始終無法完全靜心。
他睜開眼,嘆了口氣:“這些獸人倒是機靈,聽說我們在這兒,全都跑得遠遠的,連個練手的都找不到。”
胡青冷笑一聲:“跑了也好,省得礙眼。”
古陽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再這麼等下去,還不如直接殺上雪山找碎片!”
胡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日來的等待讓他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意,低聲道:“再等等,我總覺得獸皇在謀劃甚麼……心裡不踏實。”
見古陽仍舊一臉煩躁,胡青嘆了口氣,妥協道:“如果明天日落前那長老還不現身,我們就直接去雪山。”
古陽這才勉強點頭,剛想開口,忽然眼神一凝,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遠處的雲層間,一個黑點正快速移動,方向直指野豬城廢墟!
胡青豁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終於來了。”
他轉身踏入洞穴,鼠人正瑟縮在角落,見他進來,嚇得渾身一抖。
胡青冷冷掃了它一眼,聲音低沉而危險:“老實待著,敢動一下,死。”
鼠人瘋狂點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石縫裡。
小紫早已躍躍欲試,尾巴尖纏繞著幾縷紫色劍氣,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微笑。
這幾天,可把他憋壞了。
兩人一龍收斂氣息,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朝著野豬城方向疾馳而去。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天光消失的剎那,那道黑影終於降落在野豬城的殘垣斷壁之間。
夜風嗚咽,捲起陣陣血腥氣,黑影緩緩抬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猙站在一隻黑羽禿鷲背上,飛行在漆黑的夜空上,猩紅的眼眸掃視著四周。
黑羽禿鷲張大著嘴巴,為猙抵擋住寒冷的夜風,生怕一個不滿,就被其掐死。
這一路上,它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隻了。
猙體型高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頂一對彎曲的犄角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作為獸人王國的七長老,他本應在王宮深處享受美酒與權勢,而不是在這荒涼的邊境,像最低等的傳令官一樣奔波。
“該死的小賊……”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若不是那膽大包天的竊賊潛入王宮寶庫,盜走了獸皇珍藏的寶物。
他也不會被盛怒的獸皇貶到這種地方,親自監督各個邊境勢力收集人族血肉的任務。
這種粗活本該是那些低等獸人乾的,可如今卻要他親自跑腿,簡直是對他地位的侮辱!
“最後一個據點了,拿到這批血肉,就能回去交差……”
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尋找記憶中野豬城的位置。
猙站在黑羽禿鷲的背上,眉頭緊鎖,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掛在腰間的骨杖。
他明明記得野豬城應該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可眼下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平原,連半點城牆的殘骸都看不見。
“奇怪……”他低聲呢喃,嗓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難道我記錯了?”
禿鷲盤旋了幾圈,最終落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
猙跳下來,靴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指尖搓了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土裡還殘留著血液的氣息,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有人毀了這裡?”他眯起眼睛,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遠處的山頭上,胡青和古陽藏在一塊巨石後方,屏息凝神地觀察著猙的一舉一動。
“這傢伙看起來有點懵啊。”古陽壓低聲音,嘴角忍不住上揚,“估計沒想到野豬城連渣都不剩了。”
胡青沒有接話,目光始終鎖定在猙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比他和古陽強,但並非不可戰勝。
“怎麼樣?”古陽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胡青沉吟片刻,低聲道:“比我強,但沒強太多,這一票能幹。”
古陽咧嘴一笑,搓了搓因緊張而微微發汗的手掌:“那就幹!”
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燼,臉色陰沉。
野豬城被毀,意味著他這一趟白跑了。
獸皇的命令是收集所有邊境勢力儲存的人族血肉,現在缺了這一處,回去後免不了又要挨一頓責罵。
被獸皇責罵還好,主要如今長老位置變動,自己如果再這樣,恐怕會被踢下去。
“該死的……”他咬牙切齒,心中再次浮現那個偷走寶庫的小賊,恨意翻湧,“別讓我抓到你!”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陣微風拂過,帶著一絲異樣的氣息。
猙猛地抬頭,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有人!
“被發現了!”胡青心頭一凜,立刻低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小紫已如一道紫色閃電般從側面衝出,直撲猙而去!
猙反應極快,骨杖一揮,一道暗綠色的屏障瞬間在身前凝結。
小紫的利爪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未能突破。
“找死!”猙冷笑一聲,正要反擊,忽然感到頭頂一陣刺痛——
胡青凌空躍下,手中握著一把制式長劍,劍尖凝聚的白色劍氣化作一顆明亮的星辰,當頭砸落!
“轟——!”
爆炸的衝擊波席捲四周,煙塵瀰漫。
猙的身影被劍氣吞沒,但胡青沒有絲毫鬆懈,因為他知道——對方絕不會這麼輕易倒下。
果然,下一秒,一道灰影從煙塵中暴射而出,猙的衣袍被劃破了幾處,但眼中殺意更盛。
“人族?”他盯著胡青,聲音森冷,“難怪野豬城沒了,原來是你們搞的鬼!”
古陽從另一側逼近,手中大刀寒光閃爍,冷笑道:“老東西,廢話少說,把命留下!”
猙怒極反笑:“區區螻蟻,也敢挑釁本長老?
不過也好,你們的血肉算得上極品,只要把你們帶回去,我一樣能交差。”
他猛地一跺腳,地面瞬間裂開,無數慘白的骨刺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刺向三人!
戰鬥,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