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幻象越發猙獰,甚至伸出霧氣凝成的手臂想要拉扯他們。
“閉眼!”胡青厲喝,“跟著我的方向跑!”
古陽死死閉緊雙眼,任由胡青拖拽。
他感覺到有冰涼的手指劃過自己的後頸,聽到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獰笑,但此刻只能選擇相信同伴。
當二人終於衝到鏡前時,整條光路突然崩解!
石板一塊接一塊墜入深淵,銀色的光鏈如垂死的蛇般扭曲斷裂。
胡青穩穩落在巨型鏡子下方的石板上,身後傳來石板墜入深淵的轟響。
他猛地回頭,只見來時的光路已經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熒光碎片消散在虛空之中。
古陽踉蹌著撞在他背上,兩人望著身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慢上半步,此刻他們已然墜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鬼地方……”古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突然身形一晃,“怎麼回事?我好像飛行不了……”
胡青嘗試調動體內靈力,卻發現周身空間像是被無形枷鎖禁錮。
他沉聲道:“此地應該有禁制,無法飛行。”
濃稠的霧氣在四周翻湧,徹底遮蔽了來時的方向。
胡青極目遠眺,卻再難尋見劍神等人的身影。
古陽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兩人轉身面對那面金龍纏繞的巨鏡,鏡面原本平靜的水銀突然劇烈沸騰,泛起無數氣泡。
胡青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出聲警告,一隻半透明的巨手驟然破鏡而出!
那手掌足有磨盤大小,掌心上的旋渦不斷轉動,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朝二人抓來。
“小心——”古陽的呼喊戛然而止。
巨手以迅雷之勢將二人攥住,冰冷的觸感瞬間穿透衣物。
胡青奮力掙扎,卻見鏡面已經化作旋渦,下一刻天旋地轉,兩人被硬生生拖入鏡中世界。
懸崖邊上,小紫發出淒厲的龍吟,紫色鱗片全部炸起。
它猛地掙脫劍神的懷抱,朝著鏡面衝去。
“回來!”劍神抬手一記手刀敲在小紫頭頂,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小龍吃痛,委屈地縮回劍神身邊,爪子不安得刨動著土地。
“大人倒是沉得住氣。”周立摩挲著玉印,眼中閃過探究之色,“這兩個弟子您應該挺看中的吧……”
劍神用手掌輕撫小紫顫抖的背脊,目光始終未離鏡面:“雛鷹總要自己展翅。”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鏡內世界,胡青和古陽重重摔在一片星輝交織的虛空之中。
身下並非實體,而是流動的銀河,無數星辰在指尖穿梭,帶著微微的灼熱感。
古陽剛撐起身子,一顆燃燒的隕石便貼著髮梢呼嘯而過,帶起的氣流掀得衣袍獵獵作響。
“歡迎來到龍脈推演。”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星空隨之震顫。
那些懸浮的星辰突然開始重組,化作一張巨大的王座,其上端坐著模糊的人形光影。
王座上的光影逐漸凝實,最終化作一條通體鎏金的巨龍。
它盤踞在高聳的王座之上,龍鱗間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澤,每一片鱗甲都刻著古老的符文。
巨龍慵懶地用前爪託著下頜,巨大的龍眼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著胡青和古陽渺小的身影。
古陽仰頭望著那威嚴的龍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不正是先前在懸崖下化鏡的金龍?
原來這鏡子本身就是龍脈之靈所化。
“呼——”
巨龍突然張口,吐出一股帶著檀香味的龍息。
狂風席捲而來,吹得胡青和古陽衣袍翻飛,幾乎站立不穩。
沙啞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你們只有兩次推演機會,好好珍惜。”
說罷,巨龍指尖輕輕一彈,一面銀光流轉的鏡子憑空浮現,穩穩落在王座下方。
鏡面如水波盪漾,映照出無數模糊的畫面,彷彿在催促二人快些發問。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陷入沉思。
機會只有兩次,必須謹慎選擇。
“不如這樣,”胡青低聲道,“我們各用一次機會,如何?”
古陽點頭:“正有此意。”
巨龍似乎並不著急,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龍鬚微微顫動。
隨著它的意念一動,兩張由星光凝聚的座椅出現在二人身後。
“慢慢想,本座有的是時間。”巨龍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龍爪輕輕敲擊王座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胡青緩緩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
古陽則眉頭緊鎖,目光在鏡面上游移。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但機會只有一次,必須慎重抉擇。
古陽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衣袍在星空中無風自動。
胡青抬頭望去,只見好友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巨龍,我想好了。”古陽的聲音在星空中格外清晰。
巨龍饒有興趣地將巨大的頭顱低垂下來,龍鬚拂過古陽的臉頰,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它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古陽的身影,龍睛中倒映著這個渺小人類倔強的面容。
“我想問的是——”古陽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胡青要怎樣才能回到他原來的世界?”
“古陽!”胡青霍然起身,衣袖帶翻了身後的座椅。
他的眼眶瞬間通紅,喉結劇烈滾動著。
這個傻小子,居然把唯一的機會用在這種事情上!
鏡面突然劇烈震顫,無數星辰從鏡中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劃出璀璨的軌跡。
星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卻在即將成型時突然崩解。
鏡面重新歸於平靜,沒有留下任何推演結果。
“這……”古陽難以置信地伸手觸碰鏡面,“怎麼會沒有反應?”
巨龍緩緩直起身子,龍鱗間流轉的光芒變得晦暗不明。
它低沉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不是鏡子壞了,是你的問題超出了王朝龍脈的推演範疇。”
熾熱的龍息突然籠罩胡青,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巨龍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小傢伙,你究竟是甚麼來歷?竟能讓一個王朝的氣運都無法承載與你相關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