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在腳下翻騰,古陽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輩,信師他們……為甚麼不能離開中域?難道進入中域後就會受到限制嗎?”
劍神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瞬。
良久,他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這些事……還不是你們該知道的時候。”
他轉過身,目光如劍般銳利,“但有一點你們要記住——信、李他們,都是為人族存續付出一切的英雄。”
飛舟穿過一片雲霧,陽光透過水汽折射出七彩光暈。在這夢幻的光影中,劍神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們自願囚禁自己,是為了給人族後代爭取一線生機。”
胡青和古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小紫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凝重,安靜地趴了下來,只有尾巴尖還在輕輕擺動。
在空中連續兩日飛行,雲層在腳下翻滾,山川河流如畫卷般展開。
直到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巍峨的巨城輪廓漸漸清晰,胡青眾人才從打坐中睜開眼。
“到了。”劍神負手立於劍舟前端,衣袍獵獵,目光沉靜地望向遠方。
大周王朝的國都,城牆高聳入雲,青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表面刻滿古老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城門寬闊厚重,黑鐵澆築的城門上浮雕著盤龍紋飾,氣勢磅礴。
劍舟緩緩降落在城門外,劍神袖袍一揮,巨大的劍舟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儲物戒中。
剛落地,一位身著深青色朝服的年輕官員已快步迎上前來。
他面容肅穆,步伐穩健,行至劍神面前,恭敬地低頭行禮:
“幾位大人,恭候多時。小的名為三七,奉陛下之命,特來迎接諸位。”
劍神只是淡淡點頭,並未多言。
古陽倒是興致勃勃,左右張望,眼中滿是新奇。
而胡青則微微皺眉,上一次來大周王朝的經歷並不愉快,此刻重回故地,心中難免泛起一絲陰影。
三七察言觀色,見劍神神色淡漠,便不再多禮,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霎時間,城牆上數十杆繡金蟠龍旗齊齊豎起,迎風招展,獵獵作響。隨即,悠揚的禮樂聲從城門內傳出,莊重而肅穆。
“諸位大人,請。”三七側身引路。
踏入城門,腳下是一條筆直寬闊的官道,早已鋪就猩紅長毯,綿延至王宮方向。
道路兩旁,百姓們或駐足觀望,或低聲議論,目光中帶著敬畏與好奇。
三七顯然知道劍神不喜繁文縟節,因此並未安排盛大的歡迎儀式,只是簡單奏樂引路,便帶著他們徑直朝王宮行去。
穿過重重宮門,金碧輝煌的殿宇逐漸映入眼簾。
最終,他們來到了王宮正殿前的廣場。
大周帝王周立早已在此等候,他比數月前蒼老了幾分,鬢角的白髮更加明顯,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不見絲毫暮氣。
“哈哈哈,劍神大人,久違了!”周立大笑著迎上前,語氣熱絡。
劍神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道:“陛下,何時可以開始王朝推演?”
周立擺了擺手,笑道:“大人何必著急?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在王宮休憩幾日,待養精蓄銳後,再行推演不遲。”
劍神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胡青和古陽,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
胡青暗自鬆了口氣,他確實需要時間調整心境。
而古陽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顯然對這繁華王都充滿期待。
三七恭敬上前:“諸位大人的住處已安排妥當,請隨我來。”
三七領著眾人穿過王宮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牆由青磚砌成,爬滿翠綠的藤蔓,門前兩株古松蒼勁挺拔,顯得清幽雅緻。
“幾位大人,此處名為‘靜心苑’,是陛下特意為貴客準備的。”
三七推開雕花木門,恭敬地說道,“屋內一應物品皆已備齊,若有需要,只需搖動院角的銅鈴,下官即刻便到。”
三七說完後恭敬地退下後,庭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劍神負手而立,神識如潮水般掃過院落的每個角落——簷角的銅鈴、假山後的石凳、甚至連水池底部的鵝卵石都沒放過。
確認沒有任何監視陣法後,他才微微頷首:“還算周到。”
胡青推開右側廂房的雕花木門,屋內陳設典雅:
紫檀木的床榻上鋪著雲錦被褥,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連薰香都選的是清心寧神的沉水香。
窗邊小几上,甚至還擺著一盆正在盛放的素心蘭。
“這待遇可比上次強多了。”古陽在隔壁房間嚷嚷著,聲音透過薄牆清晰傳來。
他正擺弄著桌上一個精巧的銅製香爐,爐蓋上鏤空雕刻著九條游龍。
小紫趴在庭院中央的水池邊,金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水中游動的錦鯉。
那些魚兒通體金黃,背鰭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竟絲毫不怕這頭龐然大物,反而好奇地湊近龍爪輕啄。
“別鬧。”胡青揉了揉小紫的腦袋,指著院角那棵結滿紅果的樹,“你要想吃東西,那個更合適。”
古陽已經摘了幾個果子在手裡把玩。
這些果實形似蘋果,表皮卻佈滿星狀紋路,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嚐嚐?”他拋給胡青一個,“我剛才用靈力探過,沒毒。”
兩人啃著果子來到主屋,劍神正在收拾房間,在地上擺放蒲團。
聽到動靜,他眼皮都沒抬:“要出去?”
“前輩要不要一起逛逛?”古陽晃了晃手中咬了一半的果子,“聽說大周皇城的夜晚挺熱鬧。”
劍神搖搖頭:“你們自己去吧,我這幾天修煉就行。”
他指尖輕點,兩道劍氣悄無聲息地沒入兩人衣袖,“遇到危險,劍氣自會示警。”
胡青知道劍神性格,也不多勸。
他喚上還在玩水的小紫,這頭龍不情不願地從池邊爬起來,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
走出宮門時,夕陽正好將街道染成金色。
皇城主街上,各色商鋪已經點起燈籠。
胡青掏出臨行前信師偷偷塞給他的清單——
上面不僅詳細寫著要買的酒名,甚至連哪家酒坊的最好都標註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