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馱著眾人穿行在荒蕪的平原上,它們的步伐出奇地平穩,彷彿踏在無形的軌道上。
胡青俯身摸了摸黑虎的脖頸,發現它的皮毛竟如絲綢般順滑,完全不像先前那副猙獰可怖的模樣。
更奇妙的是,騎在虎背上時,先前戰鬥的疲憊感正在快速消退,連傷口都傳來陣陣清涼的舒適感。
“這些黑虎……”古陽若有所思地撫摸著坐騎的鬃毛,“似乎對這片土地很熟悉。”
小紫懶洋洋地趴在最大的一隻黑虎背上,龍尾愜意地左右搖擺。
三隻黑虎排成一列,步伐整齊地向著高塔邁進,彷彿受過專業訓練的儀仗隊。
隨著距離拉近,高塔周圍的景象逐漸清晰。
數以百計的石制雕像呈環形排列,將黑塔層層拱衛。
這些雕像形態各異:有的身披重甲手持巨盾,有的身著長袍拄著法杖,還有的僅著輕甲腰佩短刃。
但無一例外,它們都保持著昂首挺立的姿態,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望向塔頂方向。
黑虎馱著眾人來到雕像陣前,突然放緩了腳步。
它們輕盈地穿梭在雕像間的狹窄通道里,虎掌落地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胡青注意到,每經過一尊雕像,黑虎都會微微低頭,像是在行禮。
“這些雕像……”胡青壓低聲音,“該不會都是……”
古陽突然打了個寒顫,一把抓住胡青的手腕:
“阿青,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們看。”
胡青心頭一緊,猛地回頭望去。
月光下,那些石雕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幾尊雕像的角度似乎變了——
方才明明面朝高塔的雕像,此刻卻像是微微偏轉了頭顱。
“你也感覺到了?”胡青的聲音有些發乾,“我總覺得這些不是普通的雕像……”
小紫突然豎起鱗片,警惕地環視四周。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帶來細碎的“咔咔”聲。
那聲音極輕,像是關節活動的脆響,又像是石塊摩擦的動靜。
胡青和古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最近的一尊雕像——
那是個身披鱗甲的女武士雕像,她右手持劍指地,左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手指似乎……微微彎曲了一下!
“見鬼!”古陽差點從虎背上跳起來,“它剛才動了!”
胡青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死死盯著那尊雕像,卻見它又恢復了靜止狀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當他移開視線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立刻如芒在背。
“快走!”胡青拍了拍黑虎的脖頸,“趕緊離開這裡!”
黑虎聞言立刻加快腳步,但它們的動作依然恭敬而剋制,似乎不敢在這些雕像面前造次。
隨著深入雕像群,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胡青甚至能感覺到有冰冷的“目光”在他後頸處遊走,讓他寒毛直豎。
小紫緊張地蜷縮起來,龍翼不自覺地收攏。
古陽則死死攥著黑虎的鬃毛,指節都泛白了。
三隻黑虎的耳朵緊緊貼在腦後,步伐卻依然堅定地向著中央的黑塔前進。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最後一道雕像環時,最外圍的一尊雕像突然發出清晰的“咔嚓”聲。
眾人驚恐地回頭,只見那是個拄著柺杖的老者雕像,它原本低垂的頭顱此刻完全抬起,石雕的眼睛竟泛起了詭異的紅光!
“跑!”胡青大喊。
黑虎終於不再剋制,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近在咫尺的黑塔大門。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的瞬間,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咔嚓"聲——
數百尊雕像同時轉動頭顱,數百雙泛著紅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這群不速之客......
黑塔的大門近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涯。
胡青能感覺到,那些雕像正在甦醒,石質的身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最可怕的是,他分明聽到身後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黑虎如黑色閃電般疾馳,在最後一刻馱著眾人衝出了雕像群。
胡青甚至能感覺到身後襲來的森冷寒意——
那些甦醒的雕像伸出的石手,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衣角。
“呼——”
三人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黑虎也在高塔基座前急剎腳步。
就在這時,身後的動靜居然全部消失了,兩人回頭望去,他們仍然保持剛才的姿態,好像一切都是他們的錯覺。
直到這時,胡青才注意到塔門前早已站著兩個人影。
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拄著晶製法杖,雪白的長鬚隨風輕拂,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他身著一襲樸素的灰袍,乍看就像個尋常的鄰家老翁。
但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深處,卻彷彿蘊含著浩瀚星海,讓人不敢直視。
而站在老者側後方的,正是消失許久的劍神。
這位向來孤傲的前輩此刻竟恭敬地落後半步,冷峻的面容上罕見地帶著幾分敬重。
“前輩!”胡青和古陽慌忙從虎背上躍下,正要行禮,卻見老者法杖輕輕一頓。
“咚!”
隨著一聲清越的杖響,三隻忠心護送他們的黑虎突然化作血色煙霧,轉眼間凝結成三顆紅珠,滴溜溜地落入老者掌心。
老人隨手將珠子收入儲物戒,動作隨意得像收起幾枚棋子。
胡青瞳孔微縮,頓時明白過來——方才那場生死考驗,竟是這位神秘老人設下的局!
他下意識看向劍神,卻見對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竟帶著幾分……讚許?
古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背滲出冷汗。
能讓劍神如此恭敬的人物,其身份地位簡直不敢想象。
“呵呵,不必多禮,中域也好久沒有來過新面孔了。”
老者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劍已經將你們的來意說明。老朽姓夏,暫掌中域事務。”
“夏老好!”胡青和古陽連忙躬身行禮,小紫也低下龍頭表示敬意。
劍神上前半步,語氣罕見地帶著鄭重:
“夏老已快百年不見外客。你們能得此機緣,是莫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