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深水河裡住著一位河神。
這位河神喜怒無常,常常掀起洪水,沖毀兩岸的房屋,淹沒田地,百姓苦不堪言。”
胡青也被她的話吸引,轉過頭來認真聽著。
“後來,鎮子裡來了一位遊方和尚。
他說,深水河神之所以發怒,是因為沒有得到貢品。
只有每年獻祭一位幼童,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美人的聲音漸漸低沉,彷彿帶著一絲哀傷。
古陽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獻祭幼童?這種荒唐的說法,難道真有人信?”
美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起初,大家都不信。
可後來,洪水愈發兇猛,沖毀了大半房屋,死傷無數。
百姓們走投無路,才想起那遊方和尚的話。
於是,他們找來一位無家可歸的男童,將他放在木筏上,推入深水河。”
胡青聽到這裡,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後來呢?”
“一個浪頭打來,木筏瞬間被掀翻,男童和木筏一起消失在深水河中。”
美人的聲音微微顫抖,“奇怪的是,洪水果然慢慢退去了。
從那一天起,深水鎮風調雨順,政通人和,直到下一年開春。”
古陽聽完,忍不住冷笑一聲:“這種荒唐的傳說,不過是愚昧之人的自我安慰罷了。”
胡青卻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深水河的夜色依舊平靜。
但他總覺得,這平靜的表面下,似乎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遊方和尚後來去了哪裡?”胡青忽然問道。
美人搖了搖頭:“沒人知道,他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古陽嗤笑一聲:“裝神弄鬼的把戲罷了。”
胡青將目光從深水河面收回,眉頭微皺,似乎還在思索著剛才聽到的故事。
一旁的美人見狀,輕輕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公子,深水鎮的祭禮,其實並沒有因為那位遊方和尚的預言而結束。
相反,它成了鎮子裡每年必須進行的儀式。”
胡青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冷意:“每年都要獻祭一位幼童?這種荒唐的事情,竟然持續了這麼久?”
美人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是的。這些幼童有男有女,大多數是孤兒,但也有不少是透過抽籤從百姓家中選出來的。
鎮子裡的人雖然厭惡這種祭禮,但卻無可奈何。
畢竟,深水鎮地處偏僻,四周妖獸橫行,普通人根本無法離開鎮子獨自生存。”
古陽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一聲:“犧牲一個孩子,換全家的平安?這種選擇,未免太過殘忍。”
美人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公子說得沒錯。可對於鎮子裡的百姓來說,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犧牲一個孩子,總比全家死絕要好得多。
所以,儘管他們心中憤恨,卻也只能默默接受。”
胡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後來呢?這種祭禮難道一直持續到現在?”
美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這種祭禮在幾十年前被一位少女打破了。
她叫簡星,是附近宗門下山歷練的修士。
當時的她只有聚氣期修為,但心地善良,嫉惡如仇。
當她聽說深水鎮的祭禮後,十分憤怒,發誓要找到深水河神背後的真相。”
古陽挑了挑眉,露出一絲興趣:“哦?這位簡星姑娘,倒是有些膽識。”
美人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簡星在鎮子裡住了一年,幫助了不少人。
她不僅為百姓治病療傷,還主動教授一些孩子修煉的技巧。
漸漸地,她在鎮子裡有了很高的威望,尤其是那些孩子們,對她十分愛戴。”
胡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這位簡星姑娘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美人繼續說道:“然而,第二年的祭禮很快就到了。
這一次,被選中的祭品正是簡星曾經教過的一個小女孩。
簡星得知後,十分不甘心,她試圖勸說那女孩的家人放棄祭禮。
但那家人已經接受了這件事,甚至準備拿著鎮子給的補貼再生幾個孩子,完全漠視了那個小女孩的生命。”
古陽聽到這裡,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這些人,簡直毫無人性!”
美人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哀傷:“祭禮當天,那女孩被綁在木筏上,推入了深水河。
簡星不顧其他人的阻攔,毅然跳上木筏,試圖救下那女孩。
然而,一個大浪打來,木筏瞬間被掀翻,簡星和那女孩一起消失在深水河中。”
胡青聽到這裡,眉頭緊鎖,低聲問道:“後來呢?簡星和那女孩怎麼樣了?”
美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公子先別急,故事還未講完呢。
簡星和那女孩消失後,鎮子裡的人為她舉行了葬禮。
許多人都為簡星的犧牲感到惋惜,但也有人認為她太過沖動,不該為了一個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
古陽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這些人,真是愚昧至極。”
美人抿了一口茶,輕輕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一絲追憶,繼續說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簡星和那小女孩已經葬身河底時,第二天清晨,深水河岸卻傳來了驚人的訊息——簡星渾身溼漉漉地從河裡爬了上來。”
胡青和古陽聽到這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美人,等待下文。
“簡星的身上滿是河底礁石擦破的血跡,衣服也被河水浸得破爛不堪。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瘦弱的小女孩,雖然兩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她們還活著。”
美人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古陽忍不住問道:“那鎮子裡的人是甚麼反應?”
美人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諷刺:“鎮子裡的人先是震驚,隨後便是恐慌。
他們跑去叫來了鎮長,因為按照規矩,祭品若是沒有沉入河底,河神便會發怒,鎮子將不得安寧。”
胡青皺了皺眉,低聲說道:“這些人,竟然愚昧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