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四月。
高楷率領五萬禁軍,抵達幽州。夏侯敬德、張建兆、楊燁、王景略隨行。
途徑洛陽時,週五娘前來拜見,獻上糧食三萬斛。
高楷下旨,封她為正三品誥命夫人。
這一日,薊縣,十一萬大軍集結。遼東四位都督,耶律烏、奇珠、大仲象、莫賀咄契聽聞御駕來此,急忙前來拜見。
段治玄忽然說起一事:“陛下,河北道二十四州,數千兒郎自備行裝,自發來參軍。”
“他們不為加官進爵,只願跟隨陛下,覆滅高句麗。”
煬帝征討高句麗時,秉持就近原則,大徵河北道青壯入伍。
然而,他兵敗如山倒,死傷慘重。從此,河北道兒郎與高句麗結下世仇,只盼報仇雪恨。
高楷搖頭不許:“兒郎們其行可嘉,不過,國雖大,好戰必亡。”
“戰爭並非兒戲,讓他們回鄉去。”
“是!”
高楷環顧眾人,沉聲道:“諸位有何良策,不妨暢所欲言。”
段治玄鎮守河北道多年,當仁不讓:“陛下,若要攻克平壤,必先奪取遼東城。”
這座城池,地勢險要,此去平壤,乃必經之地。
夏侯敬德迫不及待:“既如此,何不突襲遼東,奪取此城?”
王景略擰眉:“遼東城易守難攻,又有新城、建安、蓋牟三城擋在前頭。”
“一旦發兵突襲,必然引來三城援兵,陷入重圍之中。”
高楷微微頷首,這倒是個難題。
李元崇建言:“末將看來,可設疑兵之計!”
“對外宣稱,我軍從營州柳城,向懷遠鎮進發,劍指遼東城。”
“實際上,從通定鎮起行,渡過遼水,直取玄菟城,再繞到遼東城側後方,伺機而動。”
“聲東擊西?”高楷笑贊,“此計不錯!”
當下,李元崇奉命奪取玄菟城,段治玄、耶律烏、莫賀咄契分別領兵,攻打新城、建安、蓋牟,作為掩護。
這一番動靜,落在高句麗斥候眼中,連忙上報。
玄菟城,蓋產大驚失色,連忙領兵到懷遠鎮,阻擋秦軍,卻撲了個空。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為時已晚。
李元崇百里奔襲,順利拿下玄菟城,俘虜三千守卒。與此同時,段治玄攻佔新城,耶律烏奪取建安。
隨後,李元崇、段治玄二人不約而同直奔蓋牟,匯合莫賀咄契本部,花了三日將其攻克,俘虜兩萬之眾,繳獲糧食十萬石。
武德九年,六月。
高楷駕臨平州,盧龍城,恰逢捷報傳來,君臣皆喜。
王景略讚道:“李將軍、段節帥不愧一代名將,如此之快,便連奪高句麗四座城池。”
楊燁頷首:“城池固然重要,更關鍵的是這些糧食。”
有十萬石糧食補充,勞師遠征之壓力頓時減輕。
高楷笑了笑:“以戰養戰,才是上策。”
倘若甚麼都靠千里迢迢運來,即便富庶如大秦,也會硬生生拖垮。
行軍打仗,比拼的終究是後勤能力。
“傳旨褚俊、劉興宗,水師也該行動了。”
“是!”
茫茫大海之上,五百艘戰船張揚風帆,如離弦之箭,直奔半島。
劉興宗佇立船頭,遠望地平線越來越近,忽覺感慨。
“這一戰過後,恐怕再無大仗可打了。”
褚俊頷首,天下太平之後,偃武修文是尋常事,他們這些武將,也該馬放南山。
劉興宗沉聲道:“若不趁這一戰,建立大功,到太平時節,難以晉升國公之位。”
褚俊眸光一閃:“若能拿下平壤,生擒蓋文淵,必是大功一件。”
眼看軍中諸將一個個晉升國公,他怎麼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
兩人也算老搭檔了,彼此心有靈犀。
劉興宗忽道:“大將軍,依我看來,攻克卑沙城之後,便渡過鴨綠水,直取平壤。”
褚俊略微遲疑:“這是否太過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劉興宗目光深沉,“縱觀陛下起兵之路,不乏弄險之時。”
“可見,若要立不世之功,必須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褚俊當機立斷:“你有如此豪情,我自當奉陪。”
不多時,一艘艘戰船靠岸,四萬大軍直奔卑沙城。
守卒猝不及防,敗下陣來。城頭飄揚赤色旌旗,八千軍民淪為俘虜。
兩人安撫一番,馬不停蹄直奔鴨綠水。
平壤。
蓋文淵聽聞軍情,駭得面無人色:“秦軍兵鋒,竟如此之盛?”
短短一個月,新城、建安、蓋牟接連失守,連玄菟城也易主,叫人情何以堪?
斥候戰戰兢兢:“除了陸路,秦軍水師發動突襲,卑沙城也……也丟了。”
蓋文淵一把掀翻桌案,額頭青筋直跳:“廢物!”
見他雷霆震怒,群臣盡皆俯首,恨不得隱身,以免成為出氣筒。
所幸,蓋文淵強壓怒火,並未大開殺戒,只問:“吐蕃贊普可願發兵?”
使者搖頭,小心翼翼道:“贊普回言,秦國勢大,不能引火燒身。”
蓋文淵咬了咬牙:“薛延陀、回紇呢?”
使者汗流浹背,卻不得不回答:“薛延陀、回紇可汗,直接驅逐,揚言不許再來,否則,一刀兩斷!”
“豎子,不足與謀!”蓋文淵咬牙切齒。
本以為吐蕃贊普必定按捺不住,助他一臂之力,最不濟,薛延陀、回紇可汗,給高楷使些絆子,緩解高句麗壓力。
沒想到,這些人鼠目寸光,畏懼高楷如虎。
“罷了!”蓋文淵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求人不如求己,外援終究靠不住。”
“傳令,召集四萬兵馬,我要親自率軍,增援遼東城。”
“是!”
遼東城是平壤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數日後,遼東城南,旌旗招展,塵土漫天。
蓋文淵快馬加鞭趕來,遙望城頭,大鬆一口氣。
好在,遼東城尚未失守,否則,平壤危在旦夕。
此刻,城池以北,李元崇、段治玄亦然領兵前來。
“蓋文淵倒是果斷,親自領兵來援。”
段治玄皺眉:“想攻取遼東城,必要花費一番苦功。”
李元崇笑道:“高句麗享國數百年,絕非浪得虛名。”
“蓋文淵也是當世梟雄,斷不會坐視我軍長驅直入。”
段治玄頷首,忽道:“聽聞,褚俊、劉興宗拿下卑沙,渡過鴨綠水,直奔平壤。”
“水師高歌猛進,咱們陸軍可得加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