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突厥雖然敗退,但未必不會捲土重來,屆時,以高昌國力,絕非對手。
與其亡國滅種,倒不如依附大秦,做個藩屬國。
仰仗大秦之威,正可震懾突厥人,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這等大事,他們無權決斷,必須上稟陛下。同時,派人快馬加鞭,獻上捷報。
……
數日後,長安,兩儀殿。
高楷端坐御榻,笑道:“光焰果然不負眾望,擊退東西突厥,救下高昌。”
這一戰,跋山涉水,千里迢迢,險些在莫和延磧沙漠全軍覆沒。
好在,有驚無險,最終達成目的。
夏侯敬德甕聲道:“陛下若派末將前去,必能擒殺阿史那賀與奈特勤,絕不會讓他們跑了。”
高楷搖頭失笑:“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誰能一一掌控?”
阿史那賀、奈特勤逃走,雖然可惜,但能順利救援高昌,便是成功。
況且,突厥雖然一分為二,但底蘊尚存,兩位可汗皆氣運深厚,並非輕易可殺。
除了這一遺憾事,馬萬鈞上表歸附,請求為大秦藩屬國,倒是意外之喜。
從前,有蠻族投效,任命為刺史,又有草原部族歸順,任命為都督。
至於一國之君內附,這還是頭一遭。
高楷笑問:“這藩屬國該如何冊封?”
竇儀拱手:“稟陛下,按照禮儀,應當由我大秦朝廷頒佈詔書,授予藩王金冊金印,正式冊封。”
“王位繼承,也應上稟朝廷,不得私自決定。”
“好!”高楷自無不可,“晏清,你才思敏捷,出口成章,便由你擬一封詔書。”
“劉文,由你帶著金冊金印,去高昌王城走一趟。”
“遵旨!”徐晏清、劉文連忙領命。
狄長孫建言:“陛下,高昌與我大秦河西道毗鄰,何不直接納入版圖,將四郡改為四州?”
吳伯當附和:“高昌王既然歸順,讓他來長安,享受尊榮即可。”
“國中郡縣,正可由我大秦統治,永為華夏疆域。”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沸騰。
這可是開疆拓土之功,足以名垂青史。
不得不說,這個提議極為誘人,高楷也難免心動。
只是,他沉吟片刻,便搖頭否決:“眼下時機未至,容後再議。”
畢竟,他們打的是“抵抗突厥、救援高昌”旗號,怎能順手牽羊,將其領土一口吞下。
流傳開來,不光在道義上站不住腳,也會引發鄰近諸國警惕。
吃相太難看,難免惹來敵視,那就得不償失了。
王景略讚道:“陛下聖明燭照!”
“我大秦興義師,絕不能言而無信。”
趙喆擰眉:“高昌如此弱小,若非陛下派兵增援,早就覆滅了。”
“如今,我大秦對他有再造社稷之功,即便納入統治,又有何不可?”
“是啊!”夏侯敬德、吳伯當、張建兆,諸位大將紛紛附議。
楊燁搖頭:“開疆拓土,固然大功一件,足以載入史冊。”
“然而,諸位想過沒有,強行侵吞領國疆土,無異於強盜行徑。”
“馬萬鈞這位高昌王尚且在世,即便他迫於壓力不得不答應,國中臣民,也不會真心臣服。”
“得了領土,失了民心,恐怕叛亂不斷,難以長治久安。”
高楷頷首:“楊燁所言在理,此事不必再提!”
見他一錘定音,諸將只得偃旗息鼓。
然而,高楷話鋒一轉:“世間風雲變幻,若有機會,我大秦也該擴充疆土,垂範後世。”
聽聞此言,群臣心領神會。
倘若高昌國有大變故,譬如國破家亡,大秦也不介意,把四郡十八縣收入囊中。
此事議定,唐檢說起一件趣事:“奉宸司探知,漢王劉熙效仿大秦開科舉,廣納人才。”
夏侯敬德納悶:“他竟有這等見識?”
唐檢笑道:“漢國政事,皆由林延壽、龔玉樓與盧太清,這三人處置,劉熙只不過點頭搖頭罷了。”
“這初次春闈,漢國攏共錄取一百個進士。”
徐晏清訝然:“他倒是慷慨大方。”
漢國只有一道與一個都督府,新科進士人數,竟超越大秦,著實有趣!
崔皓擰眉:“開科取士,乃是為國選才,應當優中選優,怎能濫竽充數?”
科舉考試,選拔的是官員,可不是文人墨客,更不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高楷不禁好奇:“這一百個進士,他如何安排?”
唐檢忍不住笑了:“劉熙下令,想要當官,必須閹割。”
“只有閹人,才能進入漢國朝堂,為官作宰。”
“這……”殿中一片譁然,“竟有此事?”
以往,劉熙所作所為,已然足夠荒唐。然而,這一次,簡直讓人大跌眼鏡,滑天下之大稽。
“荒謬!”裴季按捺不住,若非身在朝堂,他早已破口大罵。
“如此昏聵之人,有何面目做一國之君!”
孔德齡這位儒家掌門人,更義憤填膺:“閹人當官,有辱斯文,簡直不當人子!”
一眾文臣紛紛出言討伐,恨不得立即把劉熙殺了。
這等政令,簡直把文官臉面踩在地上,再狠狠摩擦。
蕭宇義正辭嚴:“漢國進士,縱然良莠不齊,也絕不會遵從這等荒謬之令!”
崔皓附和:“儒家弟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理當為明君效力,這等昏君,必然人人唾棄!”
高楷面色古怪,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唐檢低笑一聲:“這一百個進士之中,足有八十多人自願閹割。”
“此外,金榜前三名,狀元、榜眼、探花,這三位世家子弟,同樣成了閹人。”
此話一出,殿中落針可聞,忽又炸開了鍋。
“怎會如此?”
“這些人都瘋了麼?”
“為了當官,竟連……都不要了?”
高楷神色玩味,劉熙這一波騷操作,著實奪人眼球。
可惜,大秦沒有熱搜榜,要不然,榜首一定是:“震驚!漢國規定,想要當官,先揮刀自宮!”
章瓊忍不住質疑:“這定是劉熙強制威脅,他們不敢反抗。”
惟有這個解釋,才合情合理。
然而,唐檢所知之事,再一次讓人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