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三月三日以前,所有罪犯,罪行輕者,無論在押或服刑,皆赦免。
罪行重者減刑,死刑暫緩,流放者允許返回。
京畿道六州、隴右道十二州免租庸調二年,其餘十道諸州免一年。
八十歲以上賜米帛,百歲及以上加版授。
孝悌節義者由縣令、刺史、節度使舉薦,加以褒獎。”
對廣大百姓來說,相比登基大典,無疑是這大赦天下,更讓人激動。
傳揚開來,長安城百姓皆歡呼雀躍,拜謝聲不絕。
“聖人仁德!”
“祝聖人萬歲!”
此刻,淑景殿中。
中書令徐晏清手捧詔書、禮部尚書竇儀持金冊、金寶,奉高楷旨意,冊封張氏為太后。
作為皇帝生母,張氏自然不用跪拜,只需穿著五色翟鳥紋褘衣、戴鳳冠,端坐玉榻,靜聽即可。
下首,楊皎、薛采薇、敖鸞,並孫夫人、劉氏、謝夫人、薛母等一眾外命婦,跪坐氈毯。
兩側,六局二十四司女官、內侍省諸位小黃門,皆叉手侍立,凝神細聽。
良久之後,冗長拗口的制文唸完,徐晏清合上詔書、竇儀奉上金冊、金寶,由尚宮蘭桂接過。
隨後,楊皎領著殿中眾人下拜,齊聲道。
“拜見太后!”
“太后千歲!”
張氏滿臉笑意:“起來吧!”
“謝太后!”
“有勞你們完備禮儀。”張氏看向徐晏清、竇儀,溫聲道,“今日著實辛苦了。”
徐晏清、竇儀皆道不敢:“太后言重了!”
張氏關切道:“竇尚書,你身體不適,何不在府中好生靜養,如此操勞,實於養病無益。”
此前,高楷也曾下令,讓他靜養,禮部諸事交由左右侍郎即可。
只是,竇儀執意,要為高楷完備登基大典。此次冊封太后之禮,也是他主動請纓。
“太后關懷,老臣感激涕零。”
“不過,老臣自知時日無多,願以殘軀,為我大秦再盡微薄之力。”
張氏既贊且嘆:“我兒得竇尚書輔佐,實乃大幸。”
“太后謬讚,老臣愧不敢當!”
後宮之地,竇儀、徐晏清不得久留,即刻告退。
不一會兒,殿中響起一片歡聲笑語。
“恭喜太后、賀喜太后!”
“同喜!”張氏笑容滿面,“你們先退下,去領賞賜,讓我們自在說話,不用這麼多人伺候。”
“是!”諸位女官、小黃門告退,殿中只留后妃、外命婦,和幾個貼身宮人。
孫夫人施了一禮:“太后可算苦盡甘來了,我得單獨賀一賀。”
“自從皎兒嫁入高家,太后待她如女兒一般,著實讓我這個阿孃感佩。”
張氏笑道:“皎兒最是孝順,又賢惠得體,事事妥帖。”
“她做高家媳婦,是高家幸事。”
“只是尚需等七日,再辦封后大典。”
孫夫人忙道:“七年都過來了,還等不了這七日麼?”
“便是七個月也等得。”
敖鸞打趣道:“嫂嫂縱然等得了七個月,腹中孩兒可等不得。”
楊皎已然懷胎六月,再過七個月,早就降生了。
一番話,說得眾人忍俊不禁。
劉氏暗贊,這位表姑娘當真美貌,就連薛側妃、徐夫人、謝夫人都略遜一籌,且尚未婚配。
想起族中子弟,她不由心思活絡起來。
這可是太后侄女,素來疼愛有加,又是陛下唯一表妹,若能結親,必是一樁良緣。
張氏看向薛母,溫聲道:“采薇和皎兒同一個月有孕,想必來日生產時,差不了幾天。”
“七月時,你可來宮中陪伴,照看一番。”
薛母忙道:“謝太后恩典。”
她心中喜悅,太后仁慈,女兒又懷了皇嗣,將封貴妃,這可真是大喜。
薛采薇亦笑意盈盈:“謝阿孃!”
謝夫人看在眼中,暗贊,皇后與薛貴妃先後有孕,,氣運非凡,必是貴子貴女。
一眾外命婦既羨又嘆,張氏出身不過尋常,卻成了太后。楊皎原本門庭冷落,卻榮登皇后,連帶著楊家也青雲直上。
若非陛下,她們哪能如此富貴煊赫?
是夜,高楷於兩儀殿賜宴群臣,張氏亦在淑景殿,宴請內外命婦,觀賞歌舞,慶賀新朝。
長安城中,東西二市,一百零八坊,暫弛宵禁,數十萬軍民張燈結綵,鑼鼓喧騰,如同歡度佳節。
……
時光飛逝,轉眼已至武德元年,三月十日。
兩儀殿。
秘書監章瓊手捧詔書,高聲道:“皇帝若曰,乾坤合德,聖人則之。
惟帝承天,惟後配地,嗣續百代,母臨萬邦。
……
諮爾正妃楊氏,天與純粹,氣鍾元和,含章在中,發秀於外。
今遣侍中王景略為正使、工部尚書宇文凱為副使,持節冊命爾為皇后。
風美《關雎》之化,雅詠《思齊》之德。奉承休命,可不慎歟。”
話音剛落,王景略持金冊,宇文凱持金寶,由尚儀巧惠接過。
諸位文臣武將、命婦、女官、小黃門,少不得朝拜一番。
“拜見皇后!”
楊皎穩穩當當:“免禮!”
孫夫人看著她,險些喜極而泣。
說話間,高楷來到殿中,引得眾人再拜:“參見陛下!”
高楷揮手請起,笑道:“皇后之母,當為正一品誥命夫人。”
“謝陛下恩典!”孫夫人喜不自勝,惹得一眾外命婦羨慕,這可真是母憑女貴了。
數日後,太極殿中,又行太子冊封禮。
“儲貳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貞萬國。
……
長子景行,可立為皇太子。所司具禮,以時冊命。”
這幅陣仗,雖比不上登基大典,但也極為繁瑣。
“參見太子!”面對文武百官下拜,高景行繃著一張小臉,脆聲道。
“免禮!”
隨後,他轉而下跪:“孩兒拜見父皇!”
“起來吧。”高楷面露笑意,“你還小,不必上朝,等你成年、加冠禮後再說。”
“是!”高景行乖乖應下。
高楷看向一人:“孔德齡?”
“臣在!”
“今授你為太子詹事,教導太子詩書禮樂。”
“遵旨!”孔德齡面露喜色,這可是太子之師,能夠教導太子,儒家必當大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