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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因私廢公

2025-09-09 作者:高煎果

儀鸞殿,陡然爆發一陣爭吵。

皇后胡氏扯開嗓門叫道:“陛下,你糊塗啊!”

“內庫是蕭家所有,怎能因私廢公,拿內庫中的珍寶,去討好烏蠻?”

蕭憲耐著性子:“芳宜,籠絡郝金稱,請他出兵,這是國事,事關楚國社稷存亡,從內庫中取些珍寶,怎能說因私廢公?”

“我不管!”胡皇后直搖頭,“當年你家道中落,我與你成婚,拿嫁妝給你招兵買馬,這才有了楚國基業。”

“你親口承諾,內庫由我執掌,絕不過問。”

“如今,卻把珍寶拿去送給蠻人,豈非暴殄天物?”

蕭憲雖然出身蘭陵蕭氏,但家業衰敗,以耕讀傳家。年少時,因相貌不錯,這才讓胡芳宜看上,結為夫妻。

當時,胡家富甲天下,資助蕭憲成就一番事業。

不過,胡芳宜自恃功高,為人悍妒,不光稱霸後宮,惟有她一人,更把持內庫,視作自家財產。

蕭憲無可奈何,只能勸說道:“烏蠻低賤,確實不配享有珍寶。”

“但高楷來勢洶洶,楚國危急存亡,朕才出此下策。”

“這只是權宜之計,待擊退高楷,朕自當出兵黔州,讓郝金稱稱臣納貢。”

“屆時,羅甸國所有財寶,皆由你處置,如何?”

胡皇后搖頭不許:“因國事廢家事,此乃本末倒置!”

蕭憲惱羞成怒:“國在家前,沒有國何來家?”

“楚國若滅亡了,你還能呼奴喚婢,安享榮華富貴麼?”

胡皇后眼珠一轉:“我聽聞,這些年國中商賈與秦國往來,獲利頗豐,不如抄沒其家財,充實內庫。”

“再拿些銅鐵給烏蠻便是。”

蕭憲登時動心,胡芳宜愛財如命,他也不遑多讓。

找個藉口抄沒商賈家財,正可大賺一筆。

不過,自不能給郝金稱破銅爛鐵,至少,舍些金銀財帛。

想到這,他轉怒為喜,笑道:“皇后蘭心蕙質,朕遠遠不及。”

當日,禁軍衝入商賈宅院,借“為富不仁”之名,大肆抄家,得珍寶無數。

蕭憲志得意滿,命伶人豆革唱曲玩樂,卻仍不過癮,竟穿上伶人服飾,親自登臺表演。

田懷光得知,嘆息不已,楚國危如累卵,陛下卻還不務正業,與伶人為伍,倦怠政事,全由章瓊處置。

此人權慾薰心,巴不得陛下幽居深宮,他好把控朝廷。

陛下隨意抄家滅族,奪人錢財,使國中商賈人人自危,他竟毫不勸諫,反倒阿諛奉承。

楚國前路何在?

……

均州攏共三縣,武當、鄖鄉與豐利。

武當城為治所,東北面緊鄰漢水,南面以武當山為屏障,西面則背靠黃峰、關門諸山,堪稱襄陽上游重鎮。

城池雖小,卻堅固異常,護城河深達一丈三尺,每面城牆之上,都設有五座弩臺。

這一日,高楷親率大軍前來,遠眺武當城,不由讚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均州刺史,想必是個人才。”

唐檢附和:“大王真知灼見!”

“均州刺史名為姚常,文武雙全,曾臨危受命,率軍擊退吳軍,解江陵之圍,使馬希震狼狽奔逃。”

“他曾勸說蕭憲勿要遷都襄陽,不過,此言未被採納。”

“事後,他自請外放,任均州刺史。”

封長卿驚訝:“此人倒是頗有遠見,不似蕭憲鼠目寸光。”

王景略嘆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此人定是察覺危機,向蕭憲示警,可惜不遇明主,縱然智比諸葛,也不過明珠蒙塵。”

高楷淡聲道:“城中情況如何?”

斥候忙道:“卑職探知,蕭憲下令,讓姚常節制均、金、房、鄧四州兵馬。”

“這些時日,西、南、北三面城門之外,援兵絡繹不絕,恐怕城中兵卒不下四萬之眾!”

“四萬之眾?”張建兆吃了一驚,“區區四州,怎有如此多兵卒?”

須知,高楷坐擁九道,一百五十二州,為了不違農時,也不過十五萬常備兵馬。

小小均州,竟匯聚四萬之眾,簡直匪夷所思。

斥候肅然拱手:“卑職屢次探查,城門外菸塵蔽日,三州援兵從早至晚,毫無停歇,想必不假。”

唐檢點頭:“奉宸司校尉潛入城中,確實發現援兵不絕於道。”

高楷看向一人,笑問:“元崇,你如何看待?”

李元崇拱手:“依末將愚見,城中必定有詐!”

“何以見得?”

“其一,兵貴精而不貴多。”

李元崇侃侃而談,“其二,要供養這麼多兵馬,所需糧草巨大,僅靠武當小城,力有未逮。”

“沒有糧草,兵馬再多也支撐不了多久,反倒容易譁變。”

高楷頷首一笑:“此言甚合我意。”

張建兆猶然不解:“這姚常究竟在玩甚麼把戲?”

徐晏清笑道:“自古以來,若要以少勝多,無非兵行險招。”

高楷點頭:“白日裡,武當城防禦嚴謹,難以發現破綻。”

“到了晚上,免不了鬆懈幾分。”

“元崇、建兆,今夜子時,你二人隨我一探究竟。”

“其餘人等,在城外安營紮寨。”

“遵令!”

……

武當城,望嶽樓。

此樓高八仞,位於大隅首西南角,如鶴立雞群,登上樓頂可俯瞰全城。

不光有了望軍情之用,還可宴請賓客,吟詩作賦。

按周制,城內大街凡二,從東門至西門、南門至北門,直街各一,合為“十”字大街。

這“十”字街中心,為四隅總路之衝,稱為“大隅首”。

此刻,姚常正登高望遠,笑道:“正如道長所料,這疑兵之計,果然震懾秦軍,使高楷裹足不前。”

他口中道長,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在武當山上修行,自號玄元子。

“恕貧道直言,高楷智計百出,似能洞察微末,料敵先機,姚刺史不可輕忽大意。”

姚常神色一凜,忙道:“道長所言甚是!”

“若非道長指點,我怎能修築這藏兵道,迷惑高楷。”

“待來日擊退秦軍,我必向陛下引薦。”

玄元子並未居功,反倒打個稽首:“姚刺史謬讚,貧道世外之人,不敢領受。”

“下山數年,也該回去清修了。”

姚常吃了一驚:“道長為何棄我而去?”

他和玄元子相識多年,倚仗其趨吉避凶的本事,屢立大功,從一介小卒,升至將軍,又轉為刺史,深得蕭憲倚重。

本想齊心協力對付高楷,卻不料玄元子有分別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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