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兆神色焦急:“這地獄風威力如此之大,該如何抵擋?”
眾將士、百姓惶恐不安,忍不住四散奔逃,一場大亂即將爆發。
高楷手按金鱗刀,站在內城牆上,遠望陰風颳來,卻從容不迫。
見此,眾人稍稍安定。
“大王直面妖法,尚且不懼,我等怎能露怯?”
“有大王在此,縱有妖魔鬼怪,也無所畏懼!”
高楷笑了笑:“二位道長,可以施法了。”
“是!”孫伯端伸手一指,金鐲大放光芒,倏然凝成一重華蓋,將眾人遮蔽。
陰風颳過,將茅屋、館舍、縣衙,一應建築摧毀。
好在,將士、百姓只是微有眩暈,並無一人身亡。
高楷鬆了口氣:“來而不往非禮也!”
“二位道長,敵方不擇手段,我等也要回敬一二。”
呂洪點頭一笑:“正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手持蒲扇,猛然一揮,蝕骨陰風眨眼間倒卷而回,現出朗朗晴天。
陽光照耀下,頗有恍如隔世之感。
趙喆氣憤難當:“大王,妖法既散,不如盡起大軍,殺了鄭博和那佛門妖僧。”
崔皓附和:“鄭博其心可誅,妖僧助紂為虐,理當斬殺。”
高楷擺手制止:“他以三軍兵馬,對抗我等十萬大軍,必有倚仗。”
“這地獄風想必不止一輪,且往後退去,莫要衝動。”
“是!”
鄭軍大營。
鄭博遠觀管城城牆被毀,灰塵瀰漫間,只留下斷壁殘垣,不由大笑。
“任憑秦軍如何善戰,也對抗不了此等神通。”
“高楷必於今日,死無葬身之地。”
慧雲驕矜一笑:“昔年,貧僧倚仗這大法螺,大戰白馬、少林二寺,打得法嚴、曇均抬不起頭來。”
“相國寺才是中原第一大寺,他們兩個懦弱無能,只配躲在寺中抄經唸佛。”
鄭博讚道:“大師法力無邊,又有至寶相輔,當為佛門第一人。”
“便是那空塵和尚,也遠遠不如。”
慧雲雙手合十,宣一聲佛號:“大王謬讚了,貧僧愧不敢當!”
兩人正得意時,忽聞一陣陣驚呼響起。
“風怎麼刮回來了?”
鄭博轉頭一望,駭得面無人色:“這……地獄風為何去而復返?”
前方,陰風呼嘯,接天連地,視野所及皆一片漆黑。
更有哭嚎、慘叫聲,此起彼伏。
慧雲吃了一驚:“道家清氣?”
“沒想到,這兩個散修,竟有幾分能耐。”
不過,終究不得真傳,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眼看陰風將要刮過轅門,席捲整個大營,他冷笑一聲,鼓起腮幫子狠狠一吹。
嗚!
天地間彷彿響起一道悶雷,震得三萬人面色煞白。
地獄風倏然停滯,隨後,以之前百倍的速度,撞向管城。
鄭博大鬆一口氣,讚道:“大師神通廣大,料想兩個旁門左道,斷然不是對手。”
慧雲微微一笑:“貧僧施展八成功力,即便法嚴、曇均聯手,也抵抗不住。”
“這一擊,秦軍、高楷,以及兩個左道必然魂飛魄散。”
鄭博滿含期待,喝道:“聽我軍令,立即起兵。”
“是!”
管城以西十里,高楷正率眾撤離。
不光一眾將士,更有諸多百姓,隨他退往洛州。
雖然逃得一命,但屋舍被毀,家財一空,面對茫茫前路,忍不住哭泣起來。
崔皓微微蹙眉:“大王,帶著這麼多百姓,難免拖延行軍,倘若妖僧故技重施……”
高楷沉聲道:“他們沒了家,沒了錢財,無以為生,已是絕望。”
“怎能置之不理?”
“傳令敬德、光焰,讓他二人開倉放糧,好生安置。”
“大王仁德!”
正行走間,高楷眉頭一擰,又有一道道黑氣襲來。
“有勞二位道長施法!”
孫伯端、呂洪面色肅然:“臣等自當盡心竭力。”
天地間倏然一黯,伸手不見五指,惟有陰風凜冽,夾雜著絲絲血腥氣,惡臭撲鼻。
一路刮來,竟寸草不生,飛禽走獸稍一沾染,便湮滅為無形。
孫伯端擰眉:“師弟,你我當傾力一擊,不必留手。”
“是!”呂洪自無異議。
眨眼間,金鐲騰空,放出道道金光,將蝕骨陰風射穿,露出一個個洞口。
“好機會!”呂洪手持蒲扇一揮,地獄風再度倒卷,現出萬里晴空。
高楷問道:“可有辦法,將那僧人擊殺?”
孫伯端搖頭:“此人法力宏大,非尋常和尚可比。”
“微臣傾盡全力,至多傷他異寶,卻無法殺他。”
高楷笑道:“我看此人多半倚仗異寶。”
“還請道長施為,斷他一臂。”
“遵令!”
孫伯端運轉功法,盡起周身法力,一時間清光如水。
金鐲受此加持,放出璀璨金光,猶如頭頂烈日一般難以直視。
“敕!”
片刻後,他沉聲一喝,金鐲化作一點寒芒飛入青冥。
“這一擊能否建功,微臣也無十足把握。”
高楷寬慰道:“若能建功,自是最好,若不能,再另想他法。”
“是!”
另一頭,鄭博見識陰風威力,只覺歎為觀止:“大師妙法冠絕天下,真不知誰可匹敵。”
慧雲笑道:“若非大王擺脫朝廷束縛,自立為陳留王,氣運大增,有蒸蒸日上之兆,貧僧也無這等法力。”
“先帝允文允武,孤自當順從。”
“然而,徐豪不過一個傀儡,朝政皆由皇甫懿把持,我怎能坐視?”
鄭博哂笑:“自當殺入齊州,清君側,匡扶社稷!”
慧雲讚道:“大王深明大義,貧僧佩服。”
說話間,天地驀然一黯,彷彿轉瞬之間入夜。
鄭博大驚失色:“大師,怎會如此?”
一道道陰風捲土重來,卻是針對他們。
慧雲惱羞成怒:“豎子,安敢辱我?”
他拂袖一揮,漫天陰風消散,大日高懸。
“爾等既然找死,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手持大法螺,正要吹動,卻有一點寒芒乍現,徑直撞來。
“不好!”慧雲面色大變,慌忙唸誦法訣。
可惜,這寒芒如風馳電掣,瞬間敲向大法螺。
鏗!
相撞處光芒四射,爆發出一聲銳鳴。
不一會兒,寒芒飛逝,徒留一枚法螺懸空,卻黯淡無光,一絲絲裂紋,遍佈整個螺身。
慧雲面色扭曲,只覺心中滴血。
這可是相國寺鎮寺之寶,如今竟壞在他手中。
鄭博驚駭道:“這兩個左道,竟有這等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