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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順天將軍

2025-09-09 作者:高煎果

話分兩頭,卻說鷺鷥山下,河池縣五十里外,有一座小村,名為安鄉。

地處群山懷抱之中,小橋流水,頗為僻靜。

鄉中有三十戶,百餘人,開墾數十畝良田,種些粟米,倒也自給自足。

奈何,自從亂世起,兵戈至,便再無安寧。

這一日,安鄉寨子口,里長點頭哈腰,送走一夥匪寇。

“你這老朽,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家將軍交代了,明日之前,湊不足三百石糧食,全村老小,都得死,哼!”

“是是是!”里長忙不迭地道,“順天將軍吩咐,小老兒豈敢不從,必定置辦妥當,保管一粒米也不少。”

“算你這老朽識相。”匪寇們冷哼一聲,策馬揚鞭而去。

臨走前,不忘將村裡所有野味肉食順走。

百餘村民敢怒不敢言。

一個瘸腿漢子愁眉苦臉:“里長,三百石糧食,這可咋整?”

便是全村人不吃不喝,勞碌三年,也湊不齊這許多糧食。

更何況,這區區一日功夫,便是耗盡銅錢,去他鄉購買,也來之不及。

里長面色愁苦:“唉,這分明是找個由頭,不讓我們活命。”

瘸腿漢子越發氣憤:“這狗屁順天將軍,不過是一介盜賊。”

“仗著幾分力氣,佔了鷺鷥山,便派人打家劫舍。”

“十里八鄉都受了勒索,不光青壯上山給他修甚麼王宅,就連稍俊俏些的婦人,也擄掠了去,做甚麼將軍夫人。”

“偏生人多,又有刀槍,咱們拼不過,只得任他欺凌。”

一番話,說得百餘村民個個垂淚,嗚咽聲四起。

里長嘆息一聲,兩鬢越發斑白,腰背更佝僂幾分。

這日子,簡直浸在黃連中一般。

原先太平時節,城裡稅吏嫌路遠,懶得前來盤剝,方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

村裡的娃娃們,也能填飽肚皮,不至於生多少,餓死多少。

然而,這才幾年功夫,便到了亂世。

起初,是城裡稅吏來收糧,硬生生繳去七成。

又有軍士來徵徭役,把村裡十四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青壯,一股腦押走。

如今,村裡只剩下老弱婦孺,與身殘之人。

這還不算完,稅吏與軍士盤剝過了,不等他們喘口氣,又來了匪寇。

不由分說,闖入村寨見人便砍,又將些許吃食搶奪一空。

這時節,已近寒冬,家家戶戶就一點餘糧,還不夠塞牙縫的。

不光盡數沒了,稍微消停數日,又派人來徵糧。

只是,這三百石糧食,便是把所有人賣身為奴,換銅錢去買,也湊不齊。

瘸腿漢子愁悶道:“這該如何是好?”

里長咬了咬牙:“我方才說些好話,把他們哄住,留了一日時間。”

“你去召集大家夥兒,一起逃吧,逃得越遠越好。”

“若是能逃到隴右,便去秦州討口飯吃。”

里長心中嘆息,要是那傳聞中善待百姓的高郡公,能來這裡,平定盜匪就好了。

就算上繳口糧,只要留一條活路,他也心甘情願。

瘸腿漢子擰眉:“里長,沒了你,我們能逃到哪去?”

里長澀聲道:“我老了,一把老骨頭,跑不了這麼遠了。”

“跟大家夥兒走,平白添個累贅。”

“便留在村裡,能拖多久,是多久……”

瘸腿漢子聞言,紅了眼眶,哽咽難言。

里長催著眾人,打點包袱,趁夜趕路。

正悲慼時,忽見寨子口,轉出一人,朗聲道:“這是要往哪裡去?”

卻是一個年輕郎君,面貌英俊。

百餘村民嚇了一跳,不敢言語。

里長皺了皺眉,來至人前,彎腰道:“田地裡打了穀子,漏下些許,便趕著撿回來,免得被山雀叼走了。”

“這位郎君,從哪裡來?”

這人拱手笑道:“我名為徐晏清,梁泉人,欲往秦州去。”

“老丈此話,卻是不實。秋收早過,何處方能遺留穀米?”

里長面色變了變,黯然道:“不瞞郎君,山上那順天將軍催逼得緊,實在沒了活路,只好連夜出逃,唉!”

徐晏清溫聲道:“老丈不必憂心,待我上山,將這順天將軍引至別處。”

“必不讓你們背井離鄉。”

里長連忙勸阻:“郎君不可。”

“那順天將軍殺人不眨眼,最是兇惡。”

“郎君若去,怕是白白丟了性命,叫我等怎能安心?”

徐晏清擺手笑道:“老丈不必多言,我自有辦法。”

不待多說,他牽著馬兒,便往山中走去。

“郎君……唉!”里長阻止不及,長嘆一聲,“卻是老朽多嘴多舌了。”

……

且說徐晏清本是前往隴右,投靠高楷,路過河池縣諸鄉,見民生凋敝,官兵匪寇沆瀣一氣,欺凌百姓,不由義憤填膺。

又聽聞安鄉遭遇,當即決定,設法將這順天將軍剷除。

這鷺鷥山為鳳凰山餘脈,橫亙在河池、兩當之間。

山高林密,方圓數百里。往北麓蜿蜒而行千餘步,方才到得山腳下。

抬頭一望,卻是好一座大山,山頂林木葳蕤,如同鷺鷥展翅,翱翔天宇。

徐晏清觀望地勢,不由詫異,這鷺鷥山三面陡峭難行,唯有南面一條索道,可供來往。

半山腰處,隱約可見一處大石臺,其中數座山洞,可供數百人棲息。

“此地著實險峻,只要切斷索道,便可斷絕道路,難以攀登。”

“這順天將軍倒有幾分眼力,選了個寶地。”

“只可惜,青山無辜,平白給匪寇玷汙了去。”

徐晏清搖了搖頭,將白馬拴在山腳下,紮起袖子,從一條羊腸小道,緩緩攀登。

至半山腰處,放眼望去,雲蒸霞蔚,繚繞在懸崖峭壁之間。四周古木參天,鬱鬱蔥蔥。

一條窄長索道,橫在兩座山頂之間,恍如一根細線,連通南北。

索道之下,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漆黑一片,隱約傳來虎嘯猿啼之聲,叫人毛骨悚然。

“好一處險關。”徐晏清嘆道,“危急之時,只需砍斷繩索,便可切斷往來。縱然有十萬大軍,也無可奈何。”

“難怪這順天將軍盤踞此山數年,官兵數次圍剿,也徒勞無功。”

“只能眼睜睜看他逍遙自在。”

“倒是讓他越發兇戾,肆意搶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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