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戰鬥讓整個白百合城都在晃動,即使是如倒影一般存在於土地之下的權杖會秘密基地,也在從頭到尾地震顫著。
其實這種級別的戰鬥早就可以把白百合城夷為平地了,但是因為白百合城坐落在索爾王國和奧爾卡納王國的交界處,在索爾王國的設想之中,這裡早晚要成為戰場,因此在建造之初,就是以“堡壘”的要求而被樹立起來的。
而被葡萄和芙芙從投餵材料之中救下來的第三王子傑克?索爾也在這股震動之下,猛地抽動了兩下,直接從地上挺了起來。
“已經醒來了嗎?傑克殿下。”
葡萄注意到了那個猛然驚醒的男人,這樣打了一個招呼。
“你們在幹甚麼?這裡是哪裡?”傑克看著在鋪開的白色羊皮上搗鼓玻璃片的芙芙,又看了看身旁如同地獄般可怖的場景,愕然道,“難道我已經死了?”
“我在磨製鏡片。”低著頭的芙芙這樣說道,“你也還活著。”
傑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沉默地看著那翻滾的血池,和懸掛在天花板上,不斷落淚的半透明白色巨嬰,“我真的活著嗎?”
傑克其實也能算作聖教徒,在索爾王國,聖教的傳播其實遠比表面上看上去的廣,老國王要的只是控制住這股力量,至於人們私下裡信不信,信多少,他不在乎。
駐紮在和加杜爾王國接壤地的傑克當然免不了受到這股思潮的影響,更何況他從小就沒人疼,更抵抗不了這種“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說法。
而眼前的場景,真的就和聖教虛構出來的地獄差不多,就是有點過於現代化了,沒有那種原始的恐怖感。
這時候,葡萄向著傑克走過去,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這樣啊......那這個就是現在的萊德嗎?”
聽完葡萄的講述,傑克俯下身,看著銀白紙片人身體中的少許肉團,有點遲疑地說道,“可是這個樣子......真的還能活嗎?”
“可以的。”
在白羊皮上,坐在一片卡薩布蘭卡百合中的芙芙篤定地說道。
只不過這份底氣並非來自於被葡萄看作救命稻草的魔藥學,因為還原細胞的全能性這種事情,不僅芙芙做不到,就連當初創造出這項技術的大魔藥師也做不到,因為這是單純的理論推導,那個大魔藥師覺得這樣可以在技術更加精進的未來做到,因此才會記錄到書中而已。
實際上這是隻有理論,根本沒有實踐的一項技術。
但是,芙芙依然願意相信它有用。
因為芙芙在占星術看到的萊德的命運並沒有消散,各個節點都還存在,只不過是連線彼此的命運之線斷裂了而已。
所以,芙芙覺得萊德有救,真正的死亡是徹底的消散,連命運之線都無法觀測的那一種,現在的萊德就掛在那個邊緣,只要自己找對了辦法,就能把他撈上來。
“如果我能早點把打聽到的情報傳達過去就好了。”沒想到五大三粗,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傑克突然就把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嘆了口氣,“權杖會將自己的秘密基地已經全部轉移到了白百合城,連帶著自己的鮮血加工產線,權杖會的會長也不是簡單的角色,聽說是能和第零騎士團抗衡的角色,要萊德和他對決......也是難為他了。”
“你從哪裡聽到這麼多的?”
芙芙不禁抬起了頭,好奇地看著第三王子傑克?索爾。
這幾句話幾乎就把他們抵達白百合城上遭遇的一切概括了,雖說當初萊德的確是把第三王子當間諜扔過來的,但這情報探測能力也太強了吧?
“當然是從盾之公爵那裡。”傑克理所當然地說道,“他想要拉攏我,讓我為他站臺,就像是二哥為權杖公爵站臺一樣,因為他也不喜歡權杖會,因此就告訴了我部分情報。至於剩下的部分,是我自己在城堡裡找的。”
萊德和第三王子傑克?索爾其實是老相識,兩人在萊德還在大學裡上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並且萊德也在第三王子的鷹之騎士團裡混過,很清楚這位王子看上去是個狂戰士,但實際上是個十分優秀的斥候。
這樣的是為甚麼讓他來這邊充當間諜,那是因為萊德真的相信他可以做到,這可是鷹一樣的男人。
“不過,之前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去了盾之公爵大女兒阿?蘭德的身旁,她已經很久沒和我聯絡了,可能也遇到了事情吧。”傑克沉重地說道,“阿?蘭德本身也有問題,她的住所附近有很多異常的跡象,我懷疑那個女人是血術士。”
“那你到底是聽到了甚麼,才會被當場處決呢?”
“這個.....是我偷偷跟蹤盾之公爵和權杖會會長的會面的時候......這也是盾之公爵默許的,只要我不暴露就可以。但是那一次,我無意間聽到了一個詞‘白星之心’ ,然後就被發現了,然後就沒了意識。”
“白星之心?”重複這個詞,芙芙從中感受到了莫大的神秘,心絃都在被輕輕撥動,好像這個名字對於占星師有著巨大的禁忌,可即使感受到心悸,她還是忍不住追問道,“那是甚麼?”
“不知道。”傑克搖了搖頭,他還想要說些甚麼,可這之後,和樹根包裹在一起的龍尾像是長槍一般,從眾人的頭頂刺下,並且繼續向著地底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