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平靜無比的姿態站在衝襲而來的十級奧術魔法·禁咒·超重光環之中,在這個魔法之下,這個不知名的少年應當在百倍的重力光環中癱倒在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可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將目光投向了出現在岔路口的萊德,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趁著這傢伙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萊德的身上,咕嚕以儘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身影融化在陰影之中,而後出現在了萊德的身旁。
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始終給她一種壓抑到了不詳的氣息,而且在他的身旁,卻始終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不管是心跳的聲音,還是鮮血流動的聲音,甚麼都聽不到,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出現在這裡,只是眼睛裡出現的幻覺。
現在,站在萊德的身旁,聽著少年強勁而有力、彷彿鼓聲的心跳聲,感受著那同樣讓自己躁動的鮮血恢復平靜的流淌之聲,咕嚕心中那不安的詭異感才有所消散。
只是,做完這些動作後,她又感覺有點滑稽,因為在萊德出現之後,那個少年至始至終都在看著萊德,只有中間分出了一眼看了一下他頭頂的黑石之冠。
至於咕嚕?他看都沒有看咕嚕,好像咕嚕不存在,或者說,價值只存在於最開始的那一句話上而已。
不僅如此,站在超重光環之中的他有著一股十分放鬆,甚至可以稱之為“鬆弛”的感覺,好像不是站在一個十級奧術魔法的禁錮之中,超重光環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又讓咕嚕懷疑,眼前的這個傢伙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還是說自己和萊德都中了某處敵人的奧術魔法,進入到了一片幻覺之中?
萊德同樣在審視著這個少年。
白髮,紅瞳,面容俊朗帥氣,可稱“完美”,身段勻稱,雖然巍然不動,但也能看出其矯健之處。
相比之下,在他面前的萊德,就像是丫鬟站在公主身邊一般,黑髮和黑眸都毫無特點,既沒有白髮的憂鬱,也沒有血眸的妖豔,只能勉強算個順眼的普通人,和對方毫無相似的地方。
比起外形上刻意的完美,萊德更在意的是這傢伙對抗超重光環的手段。
他可是一直在維持超重光環,但是,眼前的那個傢伙一點事情都沒有,不僅如此,在他的全身都沒有任何的瑪娜波動,也就是說,這個傢伙是純粹依靠自己的身體扛下了一個十級奧術魔法。
這種級別的身體素質,還出現在一個活著的生物......萊德在從前從未見過。
如此的對峙持續了很久,哪怕超重光環的持續時間結束,依然如此。
見萊德和咕嚕都沒有說話,那個少年也不感到惱怒,他只是又一次地重複道:“這一次的‘原材料’,只有你們兩個嗎?”
咕嚕的尖尖耳朵又猛地抽動了一下。
明明是一個問句,可是咕嚕卻從中聽不到任何的疑惑;明明是和外貌同樣“完美”的嗓音,但是咕嚕卻聽得心底發寒。
是自己在完成目標之後,變得軟弱了嗎?為甚麼自己在這個少年的面前,能生出那種類似於“恐懼”的感情?
這是咕嚕之前從未產生過的情緒,哪怕是面對銀星,面對世界之樹的時候,她心中的想法最多也就是“大不了和它們爆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可為甚麼,自己現在的心中會有這樣的感情?並且來的如此突然,簡直就像是不講道理一般。
萊德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他看到了少年手中的那本書,捕捉到了有一點熟悉的字跡,便直接丟擲了自己的問題,“那本書,是阿萊·朋克寫的嗎?”
“沒錯,是阿萊·朋克的。”舉起那本書,那個少年點了點頭,這樣說道,“你認識他?難道你們是負責押運‘消耗品’的?盾之公爵贊亞·蘭德呢?”
咕嚕這時候的鼻息已經亂了,對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指甲刮玻璃,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不僅如此,藏在衣服裡,貼著肌膚的世界樹之種也發出某種波動,似乎是在讓咕嚕遠離眼前的少年。
萊德沒有說謊,他有一種感覺,在這個傢伙的面前說謊沒甚麼意義,因為他同樣有著被某種不知名的怪物盯上的感覺,因此乾脆直接說了出來,“他已經死了。”
“哦。”
非常平淡的回覆。
聽不出是甚麼感情,又或許是根本就沒有甚麼感情。
少年只是重複地問道:“那你們到底是誰?”
“比起我們是誰,我更好奇你是誰。”萊德依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這樣緩緩說道,“或者說,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葡萄的掃描已經給出了萊德準確的回答,眼前的這個傢伙根本沒有心跳,就像是曾經面對伊娜的人偶一樣。
能對的上眼前這傢伙的,要麼是奧爾卡納王國的另一種秘密人偶武器,要麼是權杖會中所謂的鮮血之影,就對方能拿著阿萊·朋克的筆記本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是萊德又沒辦法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鮮血的流動,從特徵來看反而更像是人偶一類的東西。
可是,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萊德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山。
一座金屬的山巒!
被咕嚕凝聚為巨大球形的金屬在神秘少年的手中快速變形拓展,變為了一把高塔一般的利刃,伴隨著少年揮動的手臂,向著萊德和咕嚕重重砸來!
“我沒有義務繼續回答你的問題,現在應該是你們來回答我的問題。連等價交換的道理都不懂嗎?人類。”
沒有鍊金臺,也能釋放鍊金術?
萊德真的吃驚了,難道對方的身上也有真理之智的碎片,並且也有著和自己一樣的改造技術?
這種情況下,萊德直接晃動身後的黃金之杖,哪怕只有一半,黃金之杖依然有著控制領域內一切物質的權能。
漫天的金屬驟然一空,咕嚕也從那點不適之中掙脫,手持首席行刑官的長劍和自己的鐮刀,捲起了漆黑如深海的幽影,撲向那個神秘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