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語智慧,這就是原語智慧啊!”
看著沿著黑石之杖傳遞的迴路,女孩人偶臉上的蛇紋更為迅速地蔓延,在興奮到已經破音的呼喚中,原語智慧的術式正在向著人偶女孩的身體傳遞!
這具和勇者露娜·雪莉·斯圖卡爾同父異母的身軀,正在成為原語智慧的“容器”!
“還真能傳遞過去。”
艾娜喃喃道。
這不是隻有月之王族才能繼承的術式嗎?怎麼這種也可以?難道還有狗血的劇情在等著她嗎?
如果說伊娜和自己有血緣關係,艾娜覺得還能接受,畢竟兩人的相似之處有不少,比如淡金色的髮色,這在索爾王國屬於並不常見的髮色,只不過因為她和伊娜都是公爵的孩子,因此一直以來都沒有注意。
但是露娜......沒記錯的話,這傢伙是奧爾卡納王國的傢伙吧?還是下位貴族和農婦的私生女,這要是還能和月之帝國扯上關係,那就過於狗血了。
不過很快,艾娜就發現了,之所以原語智慧能傳遞到彌米爾的人偶之中,純粹是因為黑石之杖,這東西和老國王的權杖有著一樣的花紋。
原來如此,這就是權杖公爵會被當作第一個肅清物件的原因啊。
艾娜瞬間就明白了南方貴族和王國貴族會開戰的原因——本質就是不信任,老國王不信任權杖公爵,權杖公爵不信任老國王,碰巧權杖公爵手裡還真的有能威脅到老國王的東西,這黑石之杖完全可以看作王之杖的複製品,對於一個力量要靠繼承獲得的王而言,的確是過於危險了。
而傳輸的原語智慧,沿著彌米爾設定好的迴路,儲存在了人偶的身體之中,她胸前的鈴鐺不斷髮出“叮鈴鈴”的聲音,彷彿在記錄這股無上的力量。
化作人偶的女孩在崩潰的邊緣,但是,和露娜一樣恐怖、並且還是特調後的身體硬是頂住了這股壓力,在“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中不斷進行穩定,讓看上去隨時會解體的女孩堅持了下來。
原來核心是這個。
透過觀察,艾娜也分辨出了在主導人偶女孩迴路的是甚麼,就是那個鈴鐺,準確來說是裡面的鈴心。
然而,沒有說話,在腦海之中快速思考著這些的艾娜在其餘兩“人”看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在他們看來,面對女孩人偶的行為,艾娜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小得可憐,眼睜睜看著寄宿於身體之中的原語智慧流入女孩人偶的身體之中。
“艾娜!”
一號騎士決定放手一搏,因為再不放手,原語智慧就要完全從艾娜的身上轉移出去。
這樣的話,就意味著原語智慧真的會落到彌米爾的手中,那索爾王國就真的要變成笑話了!
恐怖的出力浮現在一號騎士的身軀之上,神聖魔法和鮮血魔法交替出現,輪轉出虛幻的光輪,甚至將一號騎士的甲蟲外殼都衝碎出了裂紋。
它背後的翅膀一左一右,分別以神聖魔法和鮮血魔法填充,開始快速地扇動,直至身上的迴路完全亮起,一號騎士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到了女孩人偶的腳下,伴隨著壓下的獨角,紅白色的衝擊自分叉的獨角上迸發而出!
十一級神聖魔法·流光溢彩
現在,一號騎士將先前補充到的鮮血完全釋放而出,雜糅到了神聖魔法之中,於是名為十一級、但實際上,在鮮血與神聖瑪娜的填充下,力量劇烈增強,從威力而言已經足夠抵達十二級魔法的,向著彌米爾轟然爆發而出!
舒爾曼同樣在一旁振翅而來,只不過,哪怕原語智慧從艾娜的身上逐漸轉移,可她在真理之智碎片驅動下,所瞄準的那個需要除掉的目標,依然是艾娜。
“血啊,噬身吧!”
鮮血從舒爾曼的心臟爆開,她的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傷口,如同一隻只睜開的眼睛,向外流淌鮮血。
而那些散落的血珠,則是迅速幻化為舒爾曼的鮮血半身,成千上萬個舒爾曼一同出現在了索瑪舊城之中,成千上萬把暴食血劍對準了彌米爾的人偶!
剛剛還在對峙的兩人,現在反而站到了一個戰線。
感受著源源不斷的智慧,能夠參透魔法、瑪娜乃至世界的智慧,人偶的嘴角突然出現了一點點弧度。
“就是這樣。”
“就是——要這樣!”
雖然還沒有進行祭月儀式,解開原語智慧的封印,開啟解析,但是彌米爾以自己舉世無雙的天賦已經察覺到了原語智慧的力量,就像是小貓知道了箱子裡裝的是蛋糕一般。
原語智慧,這是包含了世界的起源,星星的升起,萬物的形成,瑪娜的由來的極致的智慧,蘊含著可以解答世界上一切問題的真理!
這就是他追求的真理,這就是他追求的智慧!
但是,在品鑑這份智慧之前,彌米爾還有一件事要做。
蛇紋蔓延到了全身的人偶女孩捏住了掛在脖子上的銀白鈴鐺,瘋狂地搖晃,口中快速而癲狂地吟詠道:
“星軌傾覆,地脈酣眠,汝之基石,忘卻承天。”
“永日之星啊,狂舞吧,失墜吧!失墜吧!”
“法則於我,讓街衢剝離故土之錨,令殿宇崩解,作浮空殘片。”
“此即審判,無赦無憐,向虛妄之空,獻上終焉。”
“諸星見證,永不復還,汝名失墜之星,此刻,我來牽你沉入永夜!”
十三級奧術魔法·禁咒·失墜之星!
極北之地先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隨後,風暴洋倒流入天,在破曉成明·高天之星作用下處於高空的索瑪舊城進一步破碎,空間扭曲了一切,黑色的星辰如墜入城中一般,以極致的力量擾亂了一切!
空間和重力完全以彌米爾的意志降臨!那一輪藍月幾乎融入到了索瑪舊城之中!
這是彌米爾本體不能施展的力量,他雖然天賦過人,但也只是全系十一級的魔法師,只是現在,藉助在人偶身上開啟的真理之智許可權,他完全可以暫時釋放這種級別的魔法。
在十三級魔法面前,甚麼攻擊,魔法,都和笑話一樣,這是能一擊毀掉一個人類王國的魔法,如果不是因為極北之地的地表有寧靜河託底,那些最為純淨的瑪娜頂住了失墜之星的部分力量,這個魔法能直接把極北之地沉入風暴洋中!
而在這個魔法之下,舒爾曼被炸得胸口是大洞,心臟全部消失,一號騎士的觸角被全部折斷,獨角也被斬斷,第二形態無法保持,重新縮回到了類似於人類的第一形態。
其餘的第零騎士團只是被波及到,也紛紛斷開了和老國王的聯絡,成為了無人操控的人偶。
而環繞著那如同黑日的失墜之星,女孩人偶鬆開手,彌米爾調動了從朗月祭祀團那裡得到的情報,按照他們的流程開始佈置舊日的祭壇,以這座破碎的舊城,化作追逐原語智慧的祭壇。
祭祀?不需要那種東西!她一個人偶就可以發出十三種聲音!
並不知道自己佈置下完全錯誤的儀式,站在祭壇之中,手持黑石之杖的女孩人偶發出了如此的宣告,“現在,便是終極魔法的降臨之時!”
不過隨後,女孩人偶以一種十分遺憾地口吻對著祭壇之下的艾娜這樣說道。
“唯一可惜的是,觀眾只有一人。”
“一個觀眾也是觀眾。”艾娜冷冷地問道,聲音之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期待感,“怎麼?不馬上殺了我嗎?”
“很不錯的性格,我現在明白,為甚麼我的師弟會喜歡你了。”彌米爾盯著艾娜,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殺掉她,因為艾娜在他的計劃之中,就是自己奪得原語智慧之前的中轉器,“至於殺了你——那會降低我在萊德那邊的好感度。畢竟,我對那位小師弟,還有其他的想法。”
又是這樣。
艾娜很想嘆氣。
從小時候到現在,唯獨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正面角色反面角色,大家對萊德的興趣總是要大於一切,男性魅魔這可並不是吹出來的名頭,而是實際描述。
事已至此,艾娜也不打算進行阻止,她只是看著點點藍色的光芒從天空之上的藍月飄落,隨後,一顆黃金的星辰在湛藍的夜晚閃爍在天際,那顆星星雖然渺小,但光芒足夠奪目,並不比白日的烈日遜色多少。
站在風暴之上的破碎舊城,女孩人偶張開雙臂,仰起頭,看著那枚越來越明亮的黃金之星,眼睛裡是最為純淨真摯的渴求。
彌米爾沒有用本體到來,因為原語智慧這東西只能由月之王族繼承,只不過彌米爾卡了一個BUG——他用人偶就相當於給寄存於權杖裡的原語智慧找了一個新的長久容器,反正這東西不是人,也不會瘋,之後可以慢慢理解。
只需要完成現在的儀式,只需要接受那一束光芒,彌米爾就可以達成他畢生的願望!
可是,迎接彌米爾的不是通向智慧的大門,反而是收束的光芒。
像是要把靈魂從身體之中吸走,人偶瞬間被黃金之星的光芒拆碎,看似強大的失墜之星瞬間消失,飄落在天空的索瑪舊城帶著呼嘯的風聲向下墜落!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祭月儀式!
······
遠在群星協會秘密基地的彌米爾突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七竅流血,腦袋脹大了一圈!
“......”
銀狐族占星術士茜茜很淡定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彌米爾,記錄下了他的反應。
······
而在轟然聲音中落地的索瑪舊城,爬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是艾娜。
這場鬧劇下來,場上還站著的只有艾娜。
她滿不在乎地晃了晃骨裂的手臂,按了按手臂上的傷口,在手指的指引下,萊德的紅血迅速進行修補,將破碎的骨頭重新拉起,讓少女的面板重新覆蓋在血肉之上。
隨著艾娜的握拳,手臂完全恢復正常。
到現在,艾娜的損失不過是一條袖子,卻是看了一場好戲。
第零騎士團和老國王的聯絡幾乎全部斷裂,第零騎士團十個騎士直挺挺地躺在索瑪舊城。
艾娜並不打算毀掉這些傢伙,因為單從技術而言,第零騎士團中的每一個都是無與倫比的傑作,哪怕是她這種對於鍊金術一竅不通的傢伙都能明白第零騎士團的意義。
因此,艾娜將鮮血聖劍·阿瓦希插在了此處,之後用自己的手指在劍鋒上劃開,擠出含有萊德紅血的鮮血。
纏繞在鮮血聖劍的鎖鏈驟然破碎,阿瓦希的鮮血怨靈重新從中間出現,似乎是有點疑惑地看著艾娜,甚至脫離了劍身,環繞著艾娜打轉。
“幫我看好他們,我去下面看一看。”
艾娜有點無奈,指了指那些躺屍的第零騎士團,給鮮血聖劍·阿瓦希下了命令。
阿瓦希的鮮血怨靈卻做出了類似於擺頭的動作,然後緊緊拽住艾娜,想要讓她握起鮮血聖劍。
怎麼?每一個勇者都是老好人嗎?怎麼死了還是這個態度?
明明艾娜不喜歡勇者,甚至可以說十分討厭那些類似於“優等生”或是“別人家的孩子”的傢伙,但是現在,艾娜還是伸出手,摸了摸鮮血怨靈的腦袋,算是安撫一下鮮血聖劍·阿瓦希,“我不會有事,死不了的。”
看到阿瓦希的鮮血怨靈老老實實停留在原地,艾娜這才轉過身,撿起了滾落回腳邊的黑石之杖。
兩根權杖在艾娜的手中掂量,黃金鑄就的王之杖,和黑石鑄就的臣之杖,相同的花紋,都是出自黃金之杖,可以看作是那一件月之遺物的衍生,因此才能呼喚出黃金的星辰。
只可惜,那是和繼承儀式截然相反的逐月儀式,彌米爾的人偶直接被吸爛,掛在人偶胸前的小鈴鐺也滑落了很遠,被艾娜理所當然地塞進了自己裙襬裡面的口袋裡。
權杖分別沿著兩肋插入到了艾娜的身體之中,原語智慧在識別出艾娜的鮮血之後,重回她的身體之中。
能把這麼重要的儀式搞錯,雖然很離譜,仔細想想也的確很離譜,可是,祭月儀式畢竟是幾十年前的儀式了,而且老國王泰拉·索爾能翻越到最近的記載,也就是對於他的爺爺的原語智慧剝奪儀式,估計是這個的緣故,才會搞錯。
不過,這也側面表示了老國王的意識已經出現了混亂,艾娜的機會很快就要到了。
她緩緩直起身體,驟然拔出兩根權杖,將黑石權杖一把捏碎,以王之杖當作柺杖,便向著迷宮的第九十九層——也就是身後不遠處的祭祀之地走去,同時還像是點評菜餚一般,對剛才的鬧劇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我現在也明白,為甚麼人們會喜歡看耍猴了,因為——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