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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83章 母親?哥哥與妹妹

2025-09-08 作者:空零菌

有人佇立在暴雨之中。

他沒有打傘,任由那洗去夏日氣息的雨珠在身上摔碎,淡金色的頭髮溼成一團,黏在脖子上,身形幾乎要被雨幕所吞噬。

阿斯羅·梅迪在等待某個人。

某個從血緣上而言,是他在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但在實際上,卻是阿斯羅最為敵視的人。

他那個作為“天才”而出生的妹妹。

很快,在雨幕之中,出現了另一個人。

伊娜·梅迪戴著牛頭頭套出現在了雨幕之中。

兩個人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

這很正常,除去血緣上的那點微弱聯絡,以及因為那鮮血而產生的恨意,這對兄妹之間毫無感情。

“阿斯羅·梅迪。”

阿斯羅皺著眉頭看著眼前打扮怪異的女僕,“你是誰?”

“我是伊娜·梅迪殿下的貼身女僕,負責日常貼身照顧伊娜大小姐。”

“伊娜·梅迪呢?”

“她讓我來和您交談。”

阿斯羅似乎有些失望,他直勾勾地看著那個戴著頭套的女孩,“你以為,只有你繼承到了父親靈敏的嗅覺嗎?”

被認出來了。

“在那場晚宴的時候,我就認出是你了,伊娜·梅迪,龍之心,是交付給了你。”

伊娜和阿斯羅都有著非常靈敏的嗅覺,她也能憑藉氣味分辨出萊德和其他人的區別。

“我只是——”

他直接打斷伊娜的話,“跟過來。”

說罷,阿斯羅向著某個方向走去,伊娜相隔一段距離,跟隨在他的身後,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雨中行走著。

在阿斯羅的帶領下,伊娜經過那片因為暴雨而積蓄了不少水的公平湖,來到了角鬥場之前。

“阿斯羅·梅迪。”阿斯羅將手搭在上面,石盤吸走了少許的瑪娜,發出了確定的聲音。

“伊娜·梅迪。”

伊娜也學著阿斯羅的樣子,將手放到上面,聽到了同樣的確定聲音,跟上了阿斯羅的背影。

透過兩根豎立的柱子,兩人來到了角鬥場之中,魔法的結界在他們的身後隨後展開。

錄製好的女聲在角鬥場內播報著相關內容,阿斯羅·梅迪根本沒有聽,他來到了角鬥場的最邊緣才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那個牛頭女僕。

相隔很遠,伊娜·梅迪摘掉了那碩大的牛頭頭套,女孩精緻而稍顯稚嫩的面容就此展現出來。

“果然,你的伴生水晶還在。”阿斯羅一眼就看到了那枚融入到頭鏈裡的伴生水晶,“父親還以為我是幾歲的孩子,覺得把魔人的伴生水晶扣掉甚麼能夠把我打發掉,那個人根本不可能是你。”

伊娜沉默了很久,她嘗試開口:“兄長......”

“我不是你的兄長,你只是恰好被母親生出來的傢伙罷了。”

“......”

說得不錯,或者說阿斯羅·梅迪的說法完全正確。

是自己殺了阿斯羅·梅迪的母親,殺了伊迪·梅迪的妻子。

伊娜調整了一下情緒,她重新問道:“你有事情嗎?在這裡,是想和我戰鬥?”

“阿瓦隆魔法團有收到報告,你是血術士。”

“阿瓦隆魔法團。”伊娜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她記得這是萊德曾經想去的地方,阿斯羅的老師好像就是其中的一位副團長。

“因此,我的老師讓我來問一下你。”阿斯羅盯著那個女孩。

“請問。”

“你會鮮血魔法嗎?”

“我不會。”

人子的原語中的那部分的確是鮮血魔法,但單獨的鮮血魔法,伊娜的確不會。

“你殺了你的管事們,奪取了他們的血液嗎?”

“我沒有。”

這個也的確不是伊娜做的。

“你用奧術魔法迷惑其他人,掩蓋自己用鮮血魔法的罪行了嗎?”

“我沒有。”

過於簡單的回答讓阿斯羅皺起了眉頭,“不肯承認嗎?”

“如果你不願意相信的話,我說甚麼也沒有意義。”伊娜解釋道,“在你不在家的時間裡,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可以去問父親。”

“可父親無論如何都會偏袒你!”阿斯羅·梅迪忽然如此低吼道。

“那並非偏袒,父親是在......‘看守’。”

“隨便你怎麼說,父親早就知道我的想法,但他為了避免我和你之間的衝突,選擇把我扔了出去,而把你留在了身邊,這就是他的選擇。”

伊娜從不知道這件事,她一直以為是阿斯羅主動要求去外面上學的。

“還有一件事,你也無法否認,我見過你使用鮮血魔法,就在你剛出生的時候。”阿斯羅緩緩說道,“你殺了母親。”

“是,是我殺了她。”

出乎阿斯羅的意料,對於這件事,伊娜就這樣承認了。

“不掩飾嗎?”

“沒甚麼好掩飾的,是我的魔法殺了她,這是你告訴我的。”

阿斯羅冷聲問道:“你沒有見過母親吧?”

伊娜默默點頭,“沒有,父親甚至不肯把母親的照片給我看。”

伊娜並不知道母親的樣子,不知道母親的名字,甚至就連“母親”這個概念,也是在書上看來的。

魔法公爵大概是為了不讓伊娜有奇怪的想法,因此從未主動在伊娜面前談起過她的母親,也嚴禁其他人公開談論伊娜出生時的意外。

如果不是阿斯羅當年離開家對伊娜說出了所謂“真相”,她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母親是因為自己而死的。

在之後的日子裡更是如此,伊娜能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刻,無外乎女僕們之間的竊竊私語,或者是在萊德之前的那些管事或家庭教師們評論自己的時候。

“殺了母親的那個孩子”“用母親的生命作為代價而出生的孩子”“沒有母親的那個孩子”,總是配合著這樣的描述出現。

對伊娜而言,“母親”是一個過於遙遠的詞語,是十二年前的自己親手捏碎的。

說起母親,阿斯羅的神色柔和了下來,他像是在談論美好的幻夢,語氣異常柔和,“母親是個特別,特別,特別溫柔的人。”

“在我小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呆在花園裡,她特別喜歡花,各種各樣的花,而父親則是從很多地方為她運來了各式各樣的花朵,那些花全部種在了花園之中,用魔法精心呵護著。”

“我問母親為甚麼那麼喜歡花園,喜歡那些花,她一會兒說那裡有她在故鄉看不到的景象,一會又說這才是她的故鄉該有的景象。”

原來那片花園從前是母親在打理嗎?

伊娜怔住了。

在伊娜的記憶裡,那片花園總是荒蕪一片,其中甚麼也沒有,但從土壤的品質上能看出那裡曾經種過甚麼東西,可伊娜的父親也沒有再向其中種過甚麼,就連去的時候都很少,只是那樣將它保留了下來。

“我還記得,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年,極北之地下了很長很長時間的凍雨,花園裡的防護設施被砸壞,很多花都死了,母親為此傷心了很久,父親說‘不要緊,我們明年再種更多的花就好了,你的孩子會和那些花一起長大’。”

“但沒有來年了。”

伊娜也明白為甚麼當初自己提出自己要開墾那片荒蕪的花園時,父親會是那副複雜的表情了。

她張開嘴巴,試圖說些甚麼,可是第一個字吐出來後,伊娜就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我......”

“母親還很喜歡看月亮,她在城堡的最頂層有一個小小的閣樓,那裡是父親單獨為母親留出來的,每一次問起原因時,母親總是一臉悲傷的樣子,她會摸摸我的頭,告訴我‘那裡是永遠也回不去的地方’。”

“她也真的永遠回不去了。”

伊娜只有默默聽著的份兒。

這些都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人,哪怕是那個人把她帶來這個世界的。

但在無形之中,自己的一切,都和那個人極其相似。

阿斯羅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湛藍色的眼眸之中是赤裸裸的恨意,壓抑瞭如此之久的憤怒,一併爆發了出來。

“快樂的時候,悲傷的時候,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為在你出生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我.....不知道有這些事情。”

“是啊,你甚麼都不知道,所以你能那麼輕飄飄的說出那句‘是我殺了她’。”阿斯羅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伊娜·梅迪,我叫你來,只有一件事情。”

阿斯羅從懷中拿出了魔法杖,遙遙地指向那個小小的女孩。

“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想要掐死你,父親或許也有過這個想法,但你終究是他的女兒,而我和你毫無關係。”

“當我知道你也來到嘉蘭王都的時候,還以為父親終於願意拋棄你,帶你來嘉蘭王都接受審判,沒想到父親是想讓你進入國立魔法大學讀書,並想讓你繼承他的爵位。”

“可我知道你的真面目,現在的我是阿瓦隆魔法團副團長羅德的學生,我有責任清除血術士。”

“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殺了我母親的血術士,因此,我也會殺了你,這是遲到了十二年的復仇。”

伊娜看著那魔法杖,搖了搖頭,“你做不到的。”

“甚麼?”

伊娜重複了一遍,“你做不到的。”

“那就來試試吧。”

伴隨著這樣的話語,阿斯羅將在自己的魔法展現了出來。

冰槍,凍結術,暴雪,冰霜咆哮......魔法一個接一個,像是宣洩怒火一般噴湧而來。

伊娜只是呼了一口氣。

不需要任何的咒語,七級冰霜魔法·冰爆悄悄籠罩在了角鬥場之中,漫天的冰晶散開,所有的冰霜魔法都被炸了個粉碎,阿斯羅的那一堆魔法除了捲起一陣冰涼的風,吹動伊娜淡金色的髮梢外,毫無作用。

阿斯羅舉起魔法杖,奧術魔法的琥珀色光芒扭曲著亮起。

但下一刻,伊娜的奧術魔法就將那抹光芒掐滅在了魔法杖的頂端。

甚至沒有讓它釋放出來。

全方位的碾壓。

她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足夠了。

名義上的伊娜是七級冰霜魔法師,但除開人子的原語,伊娜實際上早就學會了八級魔法,摸到了九級魔法的邊緣,七級魔法瞬發都沒問題,魔法公爵現在退位把爵位交給伊娜都不會有人說甚麼,因為其他公爵也都只是八級的水平。

阿斯羅只是一個五級魔法師,這中間的差距,是根本無法用魔法來抹平的,能做到的只有萊德,可萊德只有一個。

天賦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伊娜是天才中的天才,阿斯羅只能算是凡人之中稍稍出眾一些的傢伙,

“無論如何都比不過你嗎?”阿斯羅不甘地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不甘。

自己在伊娜面前,猶如孩童一般無力,她甚至沒有用魔法杖,就像那不值得為自己而使用一般。

純粹只是用毫無增幅的魔法,就將自己精心準備的一切打得粉碎。

不僅僅是這件事情,近來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倍感破滅,面前的伊娜·梅迪正是破滅的起點。

這麼多年過去了,伊娜·梅迪依然如一座山巒一樣,死死地壓在他的面前,他的前方,絕無道路可言。

父親沒有在乎過他,母親因為這個人而死,自己有時還會因為妹妹的流言被歧視......這些年裡,真正在乎他的只有一個人。

他的老師,羅德。

“去揭露你妹妹的真面目吧,這樣的話,你會成為討伐血術士的英雄,一定能夠進入阿瓦隆魔法團。”

這是老師曾給他的許諾。

就如落水之人抓住的繩子一樣,這就是阿斯羅·梅迪現在唯一相信的東西。

“老師,您是對的。”阿斯羅喃喃著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血包’,“天才就是這樣蠻不講理,我們這種凡人,唯有付出代價,才能追趕上他們。但如果這個就是代價的話,我願意接受。”

“那個是——”

從那小小的膠囊之中,伊娜察覺到了其中洶湧如潮水的血意,血管中屬於萊德的那部分紅血在發出非常緊急的訊號。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難以置信地看向了那個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的少年,“阿斯羅,難道你——”

阿斯羅忽然笑了。

他看著繼承到了母親的一切,然後帶走她的生命的伊娜,猶如下定了某種決心,將那‘血包’吞入口中。

“想要擊潰‘血術士’,就需要——成為他們。”

阿斯羅的面板就此開裂,無數道傷口展開,猩紅的血霧從中噴出,鮮血的印記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一根託舉太陽的權杖。

“阿斯羅......”

伊娜怔怔地看著那包籠在血意之中的阿斯羅·梅迪。

那是鮮血魔法。

但那還不是最重要的。

被鮮血包裹在其中的“獸”睜開了流淌著滾燙之血的雙眼,他變得無比像是魔人,在沒有繼承到水晶、徒有小小凹陷的胸口之中,血紅色的水晶從面板之下滲出,來到了那空缺之處。

“熱身結束了,這是我唯一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東西,這也是我這些年學習的成果......來吧,伊娜·梅迪!我要向你討回十二年前,你出生時帶來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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