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混沌仙庭內。
三百六十五杆主星辰幡與八萬四千杆輔幡交相輝映。
它們將無窮星力轉化為精純的混沌靈氣與戰爭潛力,傾注於天宮各處軍營、煉器工坊、煉丹秘殿。
萬法閣內,無數古老戰陣、殺伐大術、守護仙訣被重新整理、推演、簡化,以玉簡洪流的形式分發至巡察司與各部仙軍。
功德榜上,“征伐”“護界”兩大專項金光沖霄,其賞賜之厚,令諸天金仙都為之眼熱。
然而,仙庭內部的肅殺與高效,並未能完全阻遏諸天萬界邊緣那愈演愈烈的混亂。
正如君墨昀所料,“道序之主”及其麾下的“編織者”們,在經歷了逆亂海與九竅星淵的挫敗後,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以一種更加瘋狂、更加隱秘的方式,加速推動著他們的“血色棋局”。
“天煞古戰場”,一處沉積了七個紀元征伐殺孽、冤魂不滅的絕地。
近日,地底煞脈毫無徵兆地全面噴發,無數沉眠的古戰魂與兇戾煞靈被莫名喚醒。
並且開始有組織地衝擊周邊“玄陽界”、“黑水域”等十三方大世界。
戰魂不死不滅,煞氣汙穢仙道,十三界聯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怨氣血光沖天而起,形成覆蓋數十星域的猩紅劫雲。
劫雲深處,隱約有扭曲的時鐘紋路與“道序之痕”一閃而逝。
“萬靈血澤”,一片由無盡生靈精血與怨念匯聚而成的恐怖星域。
往日雖險惡,卻相對平靜。
如今,血澤深處傳來古老祭祀的吟唱。
億萬血影凝聚成一尊尊頂天立地的“血魔神只”。
它們驅使著血澤之力,化作吞噬生命的血色狂潮,向著相鄰的、生靈繁盛的“百卉天”與“靈植大世界”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草木凋零,生靈化作枯骨,精血魂靈被血澤吞噬,使其規模進一步膨脹。
那祭祀吟唱的音節,古老而邪異,與已知的任何一種邪法都不同,充滿一種“程式化”的獻祭意味。
“心魔幻海”,並非實體海域,而是一片能引動生靈心魔、滋生無窮幻象的法則區域。
此刻,幻海沸騰,無數修士乃至凡俗國度中的生靈,心中潛藏的恐懼、貪婪、嫉妒、暴戾等負面情緒被無端放大千倍、萬倍。
父子相殘,道侶成仇,宗門內亂,國度崩塌。
自相殘殺產生的戾氣與絕望,化作無形的養料——
源源不斷注入幻海深處,滋養著某種正在孕育的、以眾生心毒為食的恐怖存在。
類似的血色烽火,在短短數十年間,於諸天邊緣、或是一些被遺忘的古老絕地接連點燃十七處。
戰火、血劫、心魔之災相互勾連,隱隱形成一張覆蓋小半個諸天的“災劫網路”。
無數世界陷入水深火熱,生靈塗炭,怨氣、煞氣、劫氣如同滾雪球般積累、膨脹
其總量之巨,足以讓任何一位仙帝感到心悸。
而所有這些劫氣的流轉軌跡,在君墨昀面前的諸天星圖上——
正隱隱指向幾個尚未完全顯化的、深藏在諸天本源夾縫中的詭異座標。
——那很可能是“道序之主”準備的“祭壇”或“接收裝置”。
諸天再度陷入恐慌。
這一次,不僅僅是邊緣世界,連一些中等規模的勢力也開始人人自危。
混沌仙庭雖然派出了大量巡察使與仙軍四處救火。
但劫點太多,敵人詭異難殺,且似乎殺之不盡,局勢依舊在惡化。
“仙帝陛下為何還不出手?
難道要坐視諸天淪喪嗎?”
有絕望的修士在吶喊。
“陛下定有深意!
或許是在等待最佳時機,一舉蕩平所有禍亂!”
也有虔誠的信徒堅信不疑。
“道序編織者”們隱匿在暗處,冰冷的意念交織,帶著計謀得逞的殘忍快意。
“以諸天血火為薪柴,以無量劫氣為祭品,縱然是混沌仙帝,面對這遍佈諸天的‘業火’,又能救得了幾處?
救得了幾時?”
“待‘血烽大陣’完全成型,劫氣歸於‘祭壇’,便是吾主力量徹底滲透此方諸天,重定一切秩序之時!
混沌,將成為舊時代的餘燼!”
凌霄殿深處,君墨昀面前的星圖已被大半染上刺目的猩紅。
四大帝君的虛影肅立一旁,面色凝重。
“陛下,十七處血烽節點,已呈蔓延之勢。
我軍四處撲救,疲於奔命,且敵軍似乎能借助劫氣不斷重生,難以根除。
長此以往,恐士氣受損,諸天信心動搖。”
永夜帝君沉聲稟報。
“萬法閣推演出數種應對大規模劫氣與怨魂的淨化陣法。”
“但佈置需時,且需海量資源與高階修士坐鎮,難以覆蓋所有節點。”
妙法帝君補充道。
葉凡、鳳琉璃等人也已從初淨天域趕回,侍立在側。
葉凡身上仍帶著與時間、逆亂之力對抗後的淡淡滄桑感,但目光愈發堅毅深邃。
他凝視著星圖上的血色脈絡,忽然開口:
“師尊,弟子觀這些血烽節點,雖看似雜亂。”
“但其劫氣流轉,隱隱遵循某種特定韻律,與‘道序之痕’的波動暗合。
它們非是自然滋生,而是被‘編織’引導,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瘟疫。
若要破之,或需從這‘韻律’與‘引導’入手,阻斷其流轉,甚至……逆轉其力,反哺受損天地。”
君墨昀微微頷首,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讚許。
他緩緩自混沌虛無中起身,這一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凌霄殿——
乃至整個混沌仙庭的無量時空,都好似隨之輕輕一震:
“所見不差,但阻斷流轉,不過治標。”
“逆轉反哺,方是破局。”
君墨昀的聲音平靜響起,卻帶著一種定鼎乾坤的無上威嚴:
“他們既以諸天血火為祭,朕便以這血火,煉一爐‘造化金丹’,澤被蒼生。”
言罷,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從凌霄殿消失,出現在混沌仙庭至高處的“混沌道臺”之上。
此臺位於天宮之巔,下臨無垠雲海,上接無盡混沌——
乃是仙庭溝通諸天法則、彰顯無上帝權的終極之地。
君墨昀立於道臺中央,青衫依舊,身影卻彷彿與背後的混沌虛空融為一體,成為了諸天萬界的絕對中心。
他並未散發任何驚天氣勢,但當他站定的那一刻——
“咚——!!”
緊接著,君墨昀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天道憲章,萬法綸音。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重塑規則、定義秩序的無上偉力:
“朕,君墨昀,執掌混沌,統御諸天。”
“今,有邪佞之輩,號‘道序’,行篡逆之事,播亂諸界,以萬靈為芻狗,以劫氣為資糧,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諸天萬界生靈,且靜聽朕言——”
“烽火,當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