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幻光星域後,君墨昀於無盡虛空中靜立片刻。
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向諸天萬界。
他並未直接追尋那道法王座的蛛絲馬跡,深知那般存在必然隱藏極深,貿然追蹤恐打草驚蛇。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了解道法之力對不同型別世界的滲透程度與方式。
很快,一個氣息磅礴無盡、生機浩瀚到極致——
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協調的衰敗之意的位面,吸引了他的注意——萬靈祖界。
此界傳聞是某位隕落的創世祖神的軀體所化。
天地法則完善到近乎完美,靈氣濃郁化為液態海洋,滋養著兆億種族。
從草木精怪到洪荒遺種,從元素精靈到智慧人族。
生靈種類之繁盛,文明形態之多樣,堪稱宇宙奇觀。
此界修行體系包羅永珍,有吞吐日月精華的妖修。
有感悟自然之道的靈脩,有錘鍊肉身血脈的體修。
更有鑽研法則本源的法修,最高境界被稱為界主,堪比仙帝,但已無數紀元未曾顯現。
然而,在這極致的繁榮之下,君墨昀的混沌天道卻感知到,此界的生命本源長河深處———
纏繞著一縷細微卻根深蒂固的灰色衰敗之氣。
這氣息並非外來的道法之力強行入侵。
反而更像是從此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種“先天缺陷” 或 “既定宿命”——
正在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速度,侵蝕著整個世界的生機根基。
猶如整個浩瀚的世界,都在走向一場無聲的、內源性的道法。
“由內而外的衰亡……比外來的侵蝕更棘手。”
君墨昀目光凝重。
這等規模的世界,其本源道法一旦爆發,產生的毀滅效能量將超乎想象。
甚至可能形成一個吞噬星域的超級道法黑洞。
君墨韻他化身一名遊歷萬族的學者,青衫素袍,氣息融入萬千生靈之中——
悄然降臨在萬靈祖界最為繁華、種族交匯的核心區域——萬族聖城。
聖城巍峨無盡,建築風格千奇百怪。
有高聳入雲的精靈古樹城堡。
有深埋地底的矮人機械都城。
有懸浮空中的天人族雲中宮殿。
更有浩瀚如海洋的娜迦水晶宮……
無數種族在此貿易、交流、競爭,演繹著文明的史詩。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能量波動,強者如雲。
甚至連路邊擺攤的小販,都可能擁有元嬰化神級的修為。
君墨昀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
神念如水銀瀉地,細細感知著此界生靈的狀態。
他發現,無論是強大的修士,還是普通的生靈——
其生命本源深處,都或多或少沾染了那一絲衰敗之氣。
只是這氣息極其隱晦,被蓬勃的生機掩蓋,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只以為是修行瓶頸或壽元將盡的自然現象。
但在他眼中,這就像一顆參天巨樹,內部早已被蛀空,外表雖繁華,倒塌只在頃刻之間。
他來到聖城中央的萬界通識塔,這是一座由諸族共同建造、儲存了萬靈祖界古往今來幾乎所有知識的智慧殿堂。
他憑藉超凡的見識,輕易獲得最高許可權,查閱起關於此界起源、歷史以及各種“莫名衰亡”事件和“天地大劫”的記載。
海量資訊湧入腦海,君墨昀快速分析梳理。
他發現,萬靈祖界的歷史,並非一直繁榮,而是每隔一段漫長歲月便會爆發一次席捲整個世界的 “靈衰之劫” 。
在靈衰之劫中,天地靈氣會莫名枯竭,法則紊亂——
所有生靈,無論修為高低,其生命力都會加速流逝,強者跌落境界,弱者成片消亡,文明斷層,萬物凋零。
好似整個世界被按下了快進鍵,急速走向終點。
而劫難之後,又需億萬年才能慢慢恢復生機,但總體的生機水平,似乎一次比一次低。
最近的幾次“靈衰之劫”間隔在縮短,威力在增強。
下一次大劫,據頂尖大能推算,已然……不遠矣!
“週期性的道法清洗……如同收割莊稼……”
君墨昀眼中寒光閃爍。這絕非自然現象,更像是一種設定好的程式!
那先天存在的衰敗之氣,就是這程式的“觸發器”和“燃料”!
就在他沉思之際,整個萬界通識塔,不,是整個萬族聖城,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愴、衰敗、終結的意境,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天地!
天空瞬間黯淡下來,日月星辰的光芒變得灰敗!原本濃郁如液的天地靈氣,開始急劇消散!
街道上,許多修為較低的草木精怪、小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即便是強大的修士,也感到體內法力運轉滯澀,壽元似乎在加速流逝!
“靈衰之劫!是靈衰之劫提前爆發了!”
“怎麼可能?!距離推算還有三千年啊!”
“快啟動護城大陣!”
聖城內瞬間亂作一團,恐慌蔓延!各族強者紛紛現身,試圖穩定局勢,但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絕望!
這一次的靈衰之劫,來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君墨昀抬頭望天,他的混沌天道清晰地“看”到——
整個世界本源深處那縷衰敗之氣,被一股外來的、同源但更精純的道法之力所引動、啟用了!
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果然……是人為的!”
他身影一閃,已出現在聖城最高的建築尖頂之上。
只見蒼穹之上,虛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隻完全由灰色衰敗法則凝聚而成的巨眼緩緩浮現!
巨眼冰冷無情,俯瞰眾生,瞳孔中倒映著萬物凋零、星辰隕落的恐怖景象!道法之眼 !
“吼!”
“唳!!”
“嘶!!!”
與此同時,聖城各處,那些被衰敗之氣侵蝕嚴重的區域,大地裂開,爬出無數由腐朽屍骸、怨念、以及道法法則糅合而成的道法魔物!
它們沒有理智,只有毀滅一切生機的本能,瘋狂攻擊著所有活物!
更可怕的是,一些被衰敗之氣深度侵蝕、心志不堅的修士,雙眼瞬間變得灰白,倒戈相向,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
道法汙染在擴散!
“守護聖城!”
一尊身高萬丈、背生雙翼的黃金比蒙巨獸咆哮著沖天而起——
隨即一拳轟向道法之眼,拳風粉碎虛空!
“自然守護!”
一位精靈族的生命祭祀揮舞法杖,無盡生機之光灑落,試圖驅散衰敗領域。
“雷霆誅邪!”
龍族的雷龍王口吐滅世雷霆,清掃地面的道法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