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昀那平淡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卻比方才面對四方仙界霸主時——
更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靈魂戰慄!
“師…師尊……”
王樂寶腿肚子都在打轉,聲音帶上了哭腔:
“五十年…真仙…這…這怕是……”
“嗯?”
君墨昀只是輕輕一個鼻音。
王樂寶瞬間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差點咬到舌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沒問題!”
“弟子一定竭盡全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葉凡、鳳琉璃等人也是硬著頭皮,齊聲應和:
“弟子定不負師尊期望!”
只是這聲音,怎麼聽都帶著一絲壯烈赴死的味道。
讓他們去跟同輩天驕爭鋒,他們無懼。
讓他們越階挑戰,他們敢拼。
但五十年從化神衝擊真仙?
這已經不是挑戰,這簡直是逆天悖理!
真仙之境,那可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啊?
是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卡在門檻前萬年不得寸進,最終化作一杯黃土?
君墨昀將他們那點小心思看得通透,卻並不點破。
他轉身,負手望向那浩瀚無垠,正在極速運轉擴張的混沌仙庭,帝音縹緲——
卻如同洪鐘大呂,敲擊在弟子們道心最深處:
“覺得難?覺得不可能?”
“那是因為你們仍以凡俗之眼,觀天道之事。”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萬法閣:
“此地,收錄諸天萬界億萬萬功法秘典。”
“乃至於混沌初開時的原始符文,本帝已為其注入一絲混沌本源,閣內一日,外界一年。”
手指移向造化府:
“那裡,以帝級龍珠為能源,以混沌魔碑為基座。”
“而煉製出的丹藥,一顆便可省去爾等萬年苦修,淬鍊的兵器,胚胎便自帶法則。”
最後,他指向那高懸於眾生殿之上,不斷吸收、純化、反饋億萬信仰之力的混沌帝宮。
“而這裡,本帝坐鎮之處,言出即法隨,意念動則道鳴。”
“本帝說你們有五成把握,天道便不敢只予四成!”
“現在……”
君墨昀回過身,目光如炬,猶如能點燃他們早已被震撼得麻木的神魂:
“還覺得,五十年很久嗎?”
轟——!!!
這一番話,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混沌神雷,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炸裂在葉凡五人的識海最深處!
將他們過往所有的認知、常理、乃至對天道規則的敬畏,都劈得粉碎!
原來……原來仙帝的底蘊,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凡俗修士能夠想象其萬一的!
功法?
那萬法閣吞吐億萬經卷,其最深處據說有混沌青蓮紮根,自主衍化開天秘術!
資源?
造化府內,他們剛才驚鴻一瞥,看到一口巨鼎中以整整一顆荒古星辰為柴,熬煉一爐大藥;
看到煉器臺上,星河核心被隨意鍛打,迸射的火花都能點燃一方小世界!
時間?
萬法閣內的時間流速竟被師尊以無上偉力扭曲,外界一年,閣內已是三百六十個春秋!
這簡直是竊取宇宙光陰!
甚至那虛無縹緲的“運氣”和“機率”——方才師尊言出法隨,說五成把握,天道便不敢予四成!
這是何等霸道?
這是將宇宙法則都踩在腳下,隨意塑捏!
五十年?
在這等將“不可能”變為“理所當然”的逆天環境下——
還擁有這等他們過去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資源堆砌,若還不能成就真仙……
那他們真的可以找塊由混沌之氣凝結的豆腐撞死算了!
免得玷汙了“仙帝親傳”這四個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熱血、豪情、以及一種被巨大機遇砸中的瘋狂戰意——
如同億萬座火山在他們體內同時噴發,瞬間沖垮了所有畏懼、遲疑和渺小!
“師尊!弟子明白了!”
葉凡率先踏前一步,怒吼出聲,雙眼赤紅,燃燒著近乎癲狂的鬥志,周身氣血如龍咆哮,震得腳下玉階轟鳴!
“五十年?不!無需五十年!”
“弟子必以最快速度,證道真仙!”
“若違此誓,甘受混沌天雷殛身之刑!”
“弟子亦如此!”
鳳琉璃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近乎偏執的堅毅之色!
體內涅盤之火轟然爆發,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鳳凰虛影仰天長鳴,神聖而決絕!
“鳳舞九天,不至真仙,永不熄鳴!”
“還有我!”
青蓮兒背後一株混沌青蓮虛影搖曳生姿,引動周天靈氣瘋狂倒卷!
“俺也一樣!”
王樂寶和姬瑤同時嘶聲吶喊,一個周身浮現玄奧吞噬旋渦,一個劍意沖霄幾乎要撕裂仙庭雲海!
五道氣勢融合在一起,沖天而起——
竟短暫地在混沌帝宮上空形成一道絢爛的光柱,引得遠處無數仙官側目!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徹底地明白:
“仙帝親傳”這四個字,所代表的究竟是怎樣的逆天機緣!
這已不是簡單的師徒名分,這是一條被師尊以無上偉力鋪就的、直通大道之巔的捷徑!
他們若不能抓住,便是萬死莫贖!
君墨昀看著這群眼眸中燃燒著熊熊道火、終於被徹底點燃的小傢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真正笑意。
“很好。”
他屈指一彈,五道細若遊絲卻沉重如億萬星河的混沌神光,無視一切防禦,悄然沒入他們眉心紫府深處。
“此乃本帝一絲本源之氣,可護你們神魂不滅,萬邪不侵,更可助你們感悟混沌大道,滌盪道基塵埃。”
“去吧。”
“去萬法閣尋最適合你們的法,去造化府領取你們的資源。”
“五十年後,本帝要看到五尊真仙,站在此地。”
“謹遵師命!”
五人再無半分猶豫,躬身深深一拜。
下一刻化作五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決絕的璀璨流光——
帶著一往無前、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撕裂空間,分別衝向那象徵著無盡造化的兩座天宮!
而就在他們離開的下一刻。
君墨昀身側的虛空微微波動。
妙法帝君的身影悄然浮現,他望著弟子們遠去的方向,感受著那幾股決然的氣息,輕聲道:
“陛下,是否……太過急切了些?”
“五十年,即便有仙庭無盡資源逆改時空但道心淬鍊、境界感悟,終究需要歲月沉澱。”
“如此拔苗助長,對他們而言,亦是極限挑戰,恐傷道基,甚至…滋生心魔……”
君墨昀目光深邃,好似已看穿無盡時空維度,看到了某些正在湧動的暗流。
“玉不琢,不成器。”
“溫室的仙葩,經不起混沌風暴。”
“唯有極致的壓力,才是淬鍊道心最好的催化劑。”
“況且……”
他語氣微頓,帶著一種俯瞰萬古、掌控一切的絕對漠然:
“本帝的弟子,若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未來如何面對……那場席捲諸天萬界的真正浩劫?”
妙法帝君心神微凜,從陛下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令人戰慄的未來碎片,當即恭敬垂首:
“是臣目光短淺了,陛下深謀遠慮。”
君墨昀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回混沌帝座。
周身氣息再次與浩瀚仙庭融為一體,變得愈發幽深不可測。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再次掃過仙界某個方向——
那裡,是無量天,永夜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