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之後，君墨韻將那五枚神王丹，一一取出。
靈光流轉間，整座殿宇都微微震動，在感應那丹藥中所蘊含的磅礴天意。
丹香四溢，如九天神藥灑落凡塵。
令周遭靈氣自動匯聚、蜂擁而至，連遠在山巔苦修的弟子們都為之一震。
他緩緩將這五枚丹藥，分贈給鳳琉璃、葉凡、青蓮兒、王樂寶與姬瑤。
“好好修煉。”
語氣溫和，卻如山嶽般不可動搖。
他並未多言，只這一句，便已足夠。
弟子們自然明白，這神王丹的可貴，遠非常規丹藥可比。
那是從神王遺骸中提煉的聖骨精華！
是伴隨天劫凝練的源精靈韻，內藏神王氣息，凡人得之，可奪天地造化！
他們紛紛在丹爐臺邊盤坐，手中丹藥泛著微光。
如一輪小小日月緩緩沒入他們體內。
隨之而來的，是靈魂的悸動、血脈的沸騰。
法力如江海傾瀉，在體內周天奔湧。
他們屏息凝神，踏入那漫長卻又關鍵的閉關修煉中。
歲月悄然流轉，四季如歌，風雪曾掩去峰林，花雨也曾漫染長階。
而這一年，就這樣在靜謐中悄然過去。
……
一年後，五人破關而出，霞光自殿門噴薄而出，沖天而起。
鳳琉璃、葉凡、青蓮兒、王樂寶等人，氣息皆已內斂如淵。
然而它們每一步踏出，虛空都隨之微微震顫，隱隱有大道碎響隨身。
很顯然這些徒弟們已紛紛踏入聖人巔峰之境。
而進境稍慢的姬瑤，此刻亦已臻至聖人之列。
一身神輝流轉間，如月中仙子降世，清冷高遠。
這等突飛猛進的進展，瞬間震動了整個世間。
姬家上下振奮無比，朝中貴胄，家族長老，無不將其視為宗族之幸。
中州各地再無不敬之言，原本那些對君墨韻的弟子存有微詞之人，也在此刻噤若寒蟬！
各大聖地、頂級世家紛紛遣使前來。
或送賀禮，或求結親；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老祖，也難掩臉上的笑意與忌憚——
面對一位準帝前輩的嫡傳弟子，誰敢造次？
殿中，君墨韻負手而立，窗前茶香未散，他微微頷首，神色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是時候了。
只差最後一步。
破境成帝！
那將是一次質變，也將是——系統降臨獎勵的真正時刻！
他靜候著那一日的來臨，茶水微涼。
然而心中卻微微一熱，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希望系統能給點好東西吧……”
就在這時，殿門無聲開啟。
鳳琉璃身著素衣，腳步輕盈而穩重地步入大殿。
她的神情恬靜，卻藏著某種難以掩飾的凝重。
隨即，葉凡、青蓮兒、王樂寶等人也相繼現身，一一立於大殿之中。
“師尊！”
“師尊！！”
眾人齊聲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些許焦灼與不安。
君墨韻原本正悠然於茶香之間。
指尖拈著玉盞，唇齒間尚殘餘著淡淡的清苦。
他抬起頭，目光略過眾人，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神色中的微妙變化。
“怎麼回事？”
“神色凝重，一個個都像是天塌了似的。”
鳳琉璃、葉凡、青蓮兒、王樂寶四人互視一眼，眉宇間皆佈滿思慮與遲疑。
往日裡，他們或打趣、或辯論，從不曾有過如此壓抑的沉默。
如今卻心事沉沉，言語盡失，空氣中竟隱隱有一絲惴惴不安之意。
君墨韻察覺到了異常，緩緩坐直了身體，聲音亦轉為凝重：
“又闖了禍不成？”
若是尋常頑皮，他或許早已一笑了之，親自為他們收拾殘局。
但今日眾人神色沉鬱，顯然遠非小事。
“師尊，不是闖禍……”
鳳琉璃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些許遲疑，彷彿有話難言。
君墨韻輕嘆一聲：
“再不說話，我可就要將你們一一轟出門去了。”
沉默終於被打破。
葉凡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
“師尊，我們……想請問，您準備讓誰率先破境？”
君墨韻微微一怔，茶盞幾乎從指間滑落。
“為何如此問？”
他看向眾人，眼神中透著不解。
王樂寶、葉凡幾人皆神色凝重。
他們早已不再是初出茅廬的弟子，每一個都深知那最後一步的重量。
成帝之路，容不得半點妥協，而這一步，只能由一人走出。
鳳琉璃輕聲開口，卻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
“師尊，我希望讓青蓮兒他們先行破境。”
君墨韻眉頭輕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此話何意？”
鳳琉璃垂眸，輕語如風：
“我不過凡體，天資平庸。“
“他們幾人皆出類拔萃，破境之後成就必定遠在我之上。”
她的聲音輕柔卻果敢，對這一決定早已醞釀許久，心中沒有一絲動搖。
殿中氣氛，愈發沉重如山。
她的話令君墨韻一陣失笑。
“凡體？”
“她竟還記得這最初的定義？
若說這群弟子中誰最讓他偏愛的人，他心中首推的，正是鳳琉璃。
君墨韻沉默不語，只以目光凝視著她。
那目光沉靜而深邃，穿透表面的言語，直達她內心深處的思緒。
片刻後，鳳琉璃終被這目光看得不自在，眼神微閃，小聲道：
“師尊……為何一直這樣看我？”
“你最好重新組織下語言再說一遍。”
君墨韻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絲惱意。
語畢，他輕叩著茶杯邊沿，聲音雖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鳳琉璃怔了一下，咬了咬唇，似在醞釀如何將心中所思清楚道出。
她緩緩開口，語氣低柔卻有一種別樣的堅定：
“可您當初，一再拖延破境，不是為了我們嗎？”
她的聲音如同一滴水落入湖心，雖輕，卻在眾人心中激起漣漪。
那一幕，她至今仍歷歷在目。
君墨韻這才明白，琉璃可能是誤會了！
我並不是拒絕破境啊！
我只是想躺平而已！
眼前的沉默、踟躕與猶豫，並非因爭奪榮光，而恰恰源於太過體諒與相讓。
他抬眼望向王樂寶、葉凡與青蓮兒，語氣稍緩：
“你們幾個，也是如此想的？”
三人俱點頭，神情篤定無比，毫無遲疑。
鳳琉璃為大師姐，一路以來盡心盡力照拂他們，從未有過私心。
如今她選擇讓步，他們又怎忍心越她而行？
在這份情義面前，一句“先來後到”已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