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你想要甚麼？”
“但凡我能給予，定不吝惜。只求你們能讓我得享清眠。”
鳳琉璃沉默不語，微微側目望向君墨昀，顯然她不願擅自決斷。
君墨昀卻輕嘆一聲，笑道：
“你看，我徒兒滿心期待呢。”
“太虛道體的本源，世間罕見，怎能輕易捨棄？”
此言一出，鳳琉璃神情微僵，道主臉色驟變。
“用完之後，我定會妥善安葬你，絕不會再驚擾你的長眠。”
君墨昀悠悠道。
鳳琉璃嘴角微微抽搐。
師尊這話……可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甚麼叫“滿心期待”？
她不過是拿不定主意罷了！
道主神色無奈。
若非自己引來這二人，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不止性命難保，就連死後的清白都無法維護。
“我都助你至此，你卻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成全？”
君墨昀笑著望著他。
道主無奈：“你管這叫小事？”
君墨昀淡淡擺手：
“天下人，皆是如此。”
片刻沉寂，道主終究嘆息：
“若我放棄坐化，尚且來得及嗎？”
“你以為呢？”
君墨昀微微一笑，眼底藏著幾分玩味。
道主心頭一沉，瞬間明白，回天乏術。
他的生命之火已然燃盡，縱然有萬般不甘，也無力迴天。
歲月的力量如同潮水，持續吞噬著他的生機，即便他竭力想要挽回，也終究難逃宿命的束縛。
完了……一切終究走到了盡頭。
他抬頭望向鳳琉璃，心緒翻湧。
少女面容澄澈，彷彿世間最純粹的靈魂。
可在他眼中，卻如同披著天真外殼的惡鬼，吞噬著一切生機與未來。
自己，當真要成為她證道之路上的祭品嗎？
他不甘，不願，然而命數已定，縱有滔天之力，也難以抗衡天地法則。
終究，他釋然了。
罷了，罷了……
若她能憑此證道，立足亂世，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價值。
“你的功法，雖無雙於世，然此道艱險，屍山血海鋪就而成，輕易不可示人。”
他凝視鳳琉璃，語氣不再有半分掙扎，反倒帶上幾分長者的叮囑。
“不過……你有此師尊護持，或許當真能於末法時代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
目光深邃，道主靜靜閉上雙眼，任由最後一絲精血燃燒殆盡。
他竟主動將自身化作精粹之力，凝聚成光團，為鳳琉璃留下一道本源，助她踏足更高境界。
君墨昀見狀，笑意更甚：
“剛才那般求生，如今倒是自己感動了自己。”
道主眉頭一皺，心境微亂，原本升騰的悲壯之情瞬間被這句話衝得七零八落。
“你就不能讓本座體面點？”
他終於有些忍無可忍了。
君墨昀卻是不以為意，淡然道：“怎麼，後悔了？”
話音落下，他掌中悄然浮現一柄鋒芒凜冽的長劍——
天皇劍。
那一瞬間，道主心神巨震，瞳孔驟縮。
“這是……天皇劍？！”
“你怎麼會擁有它？！”
君墨昀的極道帝器浮現，道主神色驟變，露出一抹震驚之色。
可還不等他追問出聲，君墨昀便已然出手。
長刀橫空，一道凌厲無比的刀光閃爍而出。
硬生生封鎖了那片天穹，阻止了太虛道體的繼續坐化！
坐化！
這般景象，通常只會出現在真正年邁至極的強者身上。
但眼前的道主，壽元未盡。
距離油盡燈枯尚有時日，分明是被某種莫名力量強行催化坐化。
若能掌握足夠強大的實力，自然可以將之強行截斷！
瞬息之間，道主猛然察覺，壓在自身上的那股歲月腐朽之力已然消散無蹤。
原本沉重如山的衰老氣息徹底褪去，他整個人的精神都煥發了不少。
“你……你竟然強行截斷了？”
道主驚疑不定，眼中滿是詫異。
“否則呢？”
“若你真的一心求死，我自然不會阻攔。”
君墨昀淡然道，話語間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然而，他之所以出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眼下六位太虛道體之中，唯有眼前的道主尚存自我意識。
若能留下一位太虛道體，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擁有如此戰力的存在，哪怕在這世間，也是鳳毛麟角。
若道主願意留守中古禁地，便再合適不過。
更何況，這片禁地中的太虛道體並非稀缺之物。
除卻道主之外，尚有五具沉眠於此，足夠自己成帝和鳳琉璃汲取補給。
這也是君墨昀願意出手相助的原因之一。
但最重要的，則是他對道主等人的認可。
曾經，這些太虛道體皆為人族征戰，血灑萬里疆場。
雖久經歲月流轉，但君墨昀依舊敬重他們。
值得幫的，自然要幫上一把。
“………”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替你鎮守中古禁地？”
道主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古怪。
這片禁地，本是他盤踞之地。
如今君墨昀不僅強行奪了主導權，竟然還想讓他留下看門？
這世上，竟有這等好事？
“沒錯。”
君墨昀微微頷首，坦然說道：
“我暫時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短時間內不會再踏入中古禁地。”
“這期間的一些瑣碎之事，便需你來打理了。”
道主聞言，臉色微黑，心中頓感不公。
“你倒是好算計，這一切的好處，都被你給佔盡了！”
君墨昀聞言，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道：
“我既幫你延續壽元，你難道就不好奇，那條仙路究竟會如何？”
“仙路？”
道主心神一震，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波動。
即便是被困中古禁地多年，太虛道體亦曾聽聞過仙路之說。
據傳，大世降臨，仙路將會開啟。
然而，何時開啟，如何通往，至今無人能推演出具體端倪。
修行至此，誰不渴望得窺仙路真容？
誰不想見證這世間所謂的成仙契機？
君墨昀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道主心頭，讓他不禁開始動搖……
“如何？”
君墨昀靜靜地凝視著他。
“這……你的話確實很誘人。”
“但你也該明白我的處境，想要延長壽命，何其艱難？”
“我真的能做到？”
道主略顯遲疑。
“世事無絕對，你甘心在踏上成仙之路前就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