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頭顱如魔，雙眸如血，赤黑的豎瞳深邃而幽暗。
那目光輕飄飄地掃過，竟似要刺穿人的靈魂。
僅僅是一眼，便令萬物膽寒，血液凝固，靈魂顫慄！
目睹這一幕——
即便是君墨昀，也不禁神情凝重。
周身氣息不由自主地微微浮動，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光。
這股氣息……他並不陌生。
那是他在衝擊準帝之境時，曾遭遇過的恐怖存在！
那是不祥的存在——
當年，它曾妄圖趁他渡劫之際，趁虛而入。
可惜！
君墨昀憑藉無敵之勢，將其徹底斬滅！
然而如今，那股熟悉的邪惡氣息，竟再度浮現，並附於這頭黑色生物之上！
黑色生物身上逸散的惡念，竟然比那混元大帝的天煞惡靈還要強盛幾分！
天煞惡靈——
乃是世間至高之力，即便禁區至尊亦不願輕易對抗。
然而，即便是那般可怕的存在，如今竟也不及眼前這尊怪物！
晚年不祥！
此等事物，在古籍之中並非無跡可尋。
它，被冠以“詛咒”之名，席捲過無數星域，令億萬生靈聞風喪膽！
而能染上此等恐怖詛咒者，唯有兩種體質——
一種，是傳說中被世人所仰慕的人族聖人一脈。
另一種，則是——太虛道體！
若非具備絕對的力量，幾乎無人能逆斷此詛咒！
如此駭人的威勢，熟悉的血脈氣息，以及讓君墨昀都不禁心神震顫的壓迫感……
他已然猜出了對方的來歷。
君墨昀目光深沉，緩緩吐出四字——
“太虛道體！！！”
君墨昀從未預料到，太虛道體會出現在這裡。
更令他震驚的是，眼前這人身上散發著濃郁的寂滅氣息，好似從中古時代而來！
君墨昀心頭一緊。
暗忖，這人恐怕是衝著自己而來。
如今的時代，中古之人早已絕跡。
若是要達到太虛道體的境界，甚至連這一絲可能性也沒有。
更何況，眼前的太虛道體，或許來自某個禁地。
或者是遺落在歲月深處的古老傳承。
無數年以前，這種聖體便已出世，曾經輝煌一時。
據古籍記載，太虛道體達到巔峰者寥寥無幾。
曾經只有在人族瀕臨滅絕的那段黑暗時刻，六位聖體出山，庇護了人族！
眼前的這位，顯然便是六位聖體之一！
回憶起往昔的輝煌事蹟，君墨昀不禁有些觸動。
曾經是太虛道體的那位英傑。
今日又有了對比的參照物，心中對這位太虛道體的敵意不禁稍有消散。
“你似乎還能保持一絲清醒。”
君墨昀目光凝視著對方。
突然注意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湧現出一抹清明。
那是一種彷彿從深淵中復甦的神采，依稀能夠感知到一絲意識的存在。
他仍能勉強掌控自己的身體。
“道友。”
太虛道體開口了，聲音低沉且沙啞。
好似經歷了無盡的歲月，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隨著言語的擴散，空間頓時裂開。
細小的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空氣也被割裂，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嘯。
“我感受到你身上並無惡意。”
君墨昀屹立空中，語氣平靜：
“說吧，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太虛道體抱拳，語氣虛弱而堅定：
“道友，我請求您助我一臂之力。”
君墨昀皺了皺眉。
這聲音和語氣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
雖然對方的敵意減少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君墨昀會毫不猶豫地接納他。
“說吧，想讓我幫甚麼？”
“太虛道體緩緩開口：
“我請求道友……殺了我！”
君墨昀淡然的看著他。
太虛道體竟然要求他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那黑毛生物的意思？”
君墨昀冷冷問道。
太虛道體說話變得愈發艱難。
每句話都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氣息也愈發急促：
“我震驚於在這當世，竟然還能遇見道友這樣的奇才……”
“但……”
“咳咳……”
“我時日無多，體內的意識已經幾乎無法抑制，望道友直接出手，結束我的痛苦。”
君墨昀不動聲色，依舊冷眼旁觀：
“我為何要相信你？”
話音未落，眼前的太虛道體抬起手。
凝聚無盡的力量，猛然一刀劈下。
竟直接將自己的右臂斬了下來。
這一刀並非普通的自斷手臂！
而是用盡全力封鎖身體的力量，硬生生地斬下自己的一臂！
就算有再強的能力，也無法復原。
這種決絕的行為，足以證明他心中已經做出了終極決定。
見此情形，君墨昀終於明白，這太虛道體，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道友是否信我，已不重要。”
“您若願出手，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太虛道體抱著自己的斷臂，氣息愈加虛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望道友心懷天下黎民，摧毀我肉身，斷去我的惡念，抹去我曾在世上所留的痕跡。”
話語堅定而果決，毫無動搖。
君墨昀心頭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滿疑慮。
此時看來，這太虛道體確實已承受了體內惡念長達十餘萬年。
如今再也無法遏制，才會主動前來，求一死。
這突如其來的求死請求，實在讓君墨昀感到意外。
不過，若真如他所言，若是沒有任何反抗，那君墨昀摧毀其肉身，確實不費吹灰之力。
更何況，太虛道體的氣血，恐怕遠超尋常同境強者。
聖體為何突破如此艱難？
正因體內蘊藏的氣血浩瀚無比，想要平衡這一切。
且必須消耗海量資源，付出極大代價，非一般體質所能比擬。
再加上重重阻礙，天地變化莫測，修煉之路充滿困難。
正因為如此，太虛道體才有資格與古之大帝一較高下。
雖然這種較量僅限於爭鋒，並非真正的對抗。
但其中蘊含的威勢與底蘊，已足以與尋常至尊並列，不容小覷。
實話實說，得知對方的目的之後，君墨昀一開始並不打算出手相助。
他心想，你生死與我何干？
可是轉念一想，這可是一位太虛道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