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拉拉——”
刺耳的空間碎裂之聲,在詭異之都的上空響起。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在天空之上,宛若一隻俯瞰蒼生的淡漠瞳眸。
目之所及,盡是螻蟻!
不過一道連眼睛都看不到的視線,卻讓三帝同時脊背一涼,沒來由的心悸感湧上心頭。
彷彿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後,有甚麼足以讓準鬼帝都無比忌憚的存在。
然而...
“哼!故弄玄虛毫無作用,同樣的錯誤,我,蠍帝不會犯三次!三番兩次的戲弄準帝,螻蟻,你今天必死無疑!”
蠍帝將那種本能傳來的心悸甩出腦海,狂怒重新佔據大腦,帶著強大無匹的氣勢朝著那擋在破曉號之前的漆黑裂縫攻去!
“蠍帝,本座來助你!”
德古拉三世也是同樣的想法,先前被王筱筱用“狼來了”騙了好幾次,現在還被那個陰險狡詐的人類奪走了鬼帝器。
無論是為了挽回準鬼帝的聲譽,還是奪回準帝器,他都不可能再上這種惡當!
當然了,兩個原因中,哪一個佔大頭,就只有德古拉三世自己心知肚明瞭...
恰如此時,他攻向漆黑裂隙的血之道則,竟然有絲絲縷縷瞄準了蠍帝的方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助蠍帝一馬,還是為了提防那個瘋女人搶他的鬼帝器。
而正如他猜想的那樣,蠍帝不懼心中的忌憚,果斷出手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正是他的鬼帝器,只要一巴掌拍死王筱筱,奪走鬼帝器。
那麼今天她就是最大的贏家!
就在兩個活了數十萬年的老畢登相互算計各懷鬼胎之時,一道清冷到足以使血液凝結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
“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我為甚麼要使用大範圍攻擊,嘗試一舉秒掉你們三個呢?”
“真是傻了吧唧的...”
“逐一擊破不是更好麼?所以,一個書呆子,一個乾巴老頭,一隻小蟲子...該從哪一個開始呢?”
“大言不慚!”
德古拉三世攻勢更加凌厲,“你今天誰也選不了,因為你唯一的結局,只有永世成為我德古拉家族血祭祭品,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哦?你這麼勇啊乾巴老頭?”
清冷動聽的女聲再次響起,隨後語氣中帶上了玩味和戲謔,“那就從你開刀吧!”
“刺——”
天空之中的漆黑裂縫驟然擴大,原本刺耳的空間碎裂之聲,在某個存在出現之後,竟然憑空消失了。
靜。
靜。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連同聲音都被那個存在徹底吞沒,三帝只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動、骨骼關節的摩擦,甚至是...
血液的流動!
這種絕對寂靜的帶來的感受,絕不是常人能夠接受的。
人類在無法聽到外界聲音反饋的環境中,會產生焦慮、緊張、恐懼等諸多負面情緒。
而對於準鬼帝這樣已經徹底掌控一門大道法則之力的存在,絕對的寂靜和沉默,直接切斷了他們與自身所屬大道的聯絡。
平日裡自己引以為傲,隨意搬弄的大道法則突然消失,對於準帝來說,絕對是顛覆性的恐懼!
“我...我感受不到力之大道了,德古拉,你做了甚麼?”
蠍帝徹底慌了,無邊的恐懼瀰漫上心頭,但她並不相信是王筱筱做的,反而第一個懷疑上了一直謀劃暗算她的血狂帝德古拉三世。
“瘋女人,你在說甚麼屁話?怎麼可能是本座,本座也感知不到血之大道的存在!”
德古拉三世直呼冤枉,他在手裡搓的丸子還沒往蠍帝身上扔,結果就原地變成了一攤血水,他本人都是一頭霧水,何談暗算蠍帝?
然而就在這時,王筱筱空靈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歡迎來到,我的準帝領域·寂靜深淵!在寂靜深淵,你將感受到...”
“噗——”
胸口被穿透的聲音響起,血狂帝德古拉三世瞳孔收縮成了針型,看著自己被穿透的胸膛,這位德古拉吸血鬼家族的真祖眼神之中,滿是驚詫與駭然。
“...掏心掏肺的真誠溫暖。”
“你怎麼...”
“嗡——”
德古拉三世被洞穿的胸口,突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瞬息之後,德古拉的身軀就被漩渦吞噬殆盡。
王筱筱有些不滿的聲音響起,“切,只是一個假身麼?沒意思,我最討厭這種不真誠的傢伙,姑且給他一點筱筱的教訓吧...”
“呃啊啊啊啊——”
無盡距離之外,傳來一位準鬼帝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幾乎整個詭異世界都聽到了這一聲悲慼的哀鳴。
“時間差不多了,至少帶走一個吧...”
王筱筱漫不經心的自說自話,卻讓蠍帝原地暴起:“出來!你這個藏頭露尾的骯髒人類,給本帝出來!本帝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眾所周知,心生恐懼時,常人一般會出現兩種狀況。
一種,是被嚇得說不出話。
另一種,是被嚇得只能透過歇斯底里,來排解心中的恐懼。
而蠍帝,正是第二種。
她慌啊,她怕啊!
存活的越是長久,修為越是高深,所擁有的一切越是難以割捨。
對自己的性命也是愈發珍惜。
剛才被隨手捏死的德古拉三世的確是假身,但卻是吸血鬼一族傳承秘法煉製的假身,無論是實力還是修為都能一比一復刻。
也就是說,如果德古拉三世今天來的本體,那麼就是剛才的那一瞬間,詭異世界將永遠失去一位準鬼帝。
更加讓她恐懼的,是王筱筱殺人的手段,她根本不知道王筱筱是怎麼殺死德古拉三世的,甚至從剛才開始,她連王筱筱在哪裡,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而實力與她相當,甚至更勝一籌的德古拉三世,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懼。
“小蟲子,既然沒弄死德古拉,看來今天必須要死的是你了。”
王筱筱的聲音在蠍帝背後悠悠響起,蠍帝本能般發起反擊,翡翠般的蠍尾針刺出,卻刺了個寂寞。
“往哪刺呢?”
“去死!”
“沒打著,我在這呢~”
“啊啊啊啊——”
......
寂靜深淵之外,一頭灰色長髮隨風飄舞,頭頂一雙猙獰龍角,背上一對骨翼,身後一條長長的灰色鱗片尾巴的王筱筱,覆蓋著灰色鱗片的手上,捏著一個小黑球。
黑球之中,是一隻奮力掙扎的蠍子。
王筱筱吃糖豆一樣隨手把手裡的黑球扔進嘴裡,咔吧咔吧兩口嚼碎,心滿意足的吞了下去。
詭異世界,永遠失去了一位準鬼帝。
“你...到底是誰?”
鬼書生此時再也沒有先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是誰?”
王筱筱側過臉,露出一抹恐怖的笑,
“我是嫩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