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將秘黨核心一網打盡?
山崖之畔的古堡破滅了,碎石和火焰取代了這座象徵著榮譽的建築。
而在附近的空曠處,滿地的硝煙和廢墟之中,突兀屹立著一顆琉璃狀的結晶球,直徑不大,約莫兩米左右,內部是中空的,透過光滑稜面能看見其中的人影,以及……潑灑出大片大片放射狀的鮮血,
‘言靈·琉璃梵城’。
結晶球內部。
路明非維持著抬手發力的中立掌拳姿。
在他身前貼身站著一個渾身上下都是裂口的男人。
手裡握著一柄晶紅色的短刀,已經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了,明黃色的機車服被濃郁的鮮血從內而外浸透每一個角落,變得褐色而恐怖,在這片血紅之中,只能看見那雙盡是不可置信的黃金瞳。
男人體內大部分鮮血,都被‘吹’了出去,然後印在了堅硬的球罩內側。
而在路明非的身後,狹窄的空間內,衣著或端莊或華貴的男男女女們皆面含驚怖之色,匪夷所思凝望著片刻前發生的驚變,心中不安。
貝奧武夫如同一座水泥立柱,灰白色的鱗片覆蓋全身。
他將昂熱扛在肩頭,夏綠蒂和伊麗莎白被擠在結晶球邊緣,僧侶校董手持佛珠,蒼老的手掌掐著佛教的‘說法印’。
此印表以法摧破煩惱,使身心清淨,象徵佛說法之意。
外部這顆堅實的琉璃狀結晶球,正是僧侶校董的言靈——琉璃梵城,無塵之地的上位言靈,高階的防禦性言靈。
當這個言靈釋放時,領域表面的空氣流會呈現固體化和結晶化的狀態,物理學根本無法解釋這個現象,言靈學者認為空氣固體化和晶體化的本質並非單純的凝結空氣成固態,而是疑似為風、土具象化的雜糅產物,形成硬度絕強的‘殼’。
也正是這一枚堅硬的‘殼’,讓一眾校董們免於近距離導彈餘波的侵襲。
‘咔嚓——’
僧侶校董手中的那一串念珠破碎了,承載著‘放大’效果的鍊金造物使命結束,整個結晶體結構開始支離破碎,不少人差點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伊麗莎白終於鬆開懷裡摟住的夏綠蒂。
直徑兩米之地站十個人委實不易,尤其是對極為講究‘個人空間’的上流人士們來說,而在危急關頭顧不得這些了。
她一直被擠壓在結晶球邊緣,將夏綠蒂護在身前,而外界的強烈震感順沿殼體傳入到她體內,讓她感到極為難受。
但眼下這已不是關鍵。
她緩了兩口氣,開始試圖梳理剛才的那三十秒內……
不,現實時間0.5秒內,究竟發生了甚麼。
……
原本眾人打算依照弗羅斯特的指引,前往最近40米以外最近的防空洞。
這段距離對於血統強大的校董們來說,通常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即使在領域內需要保持陣型,最慢也不會超過十秒。
而時間零還能維持30秒,非常寬裕,沒有人質疑昂熱能否做到。
校長先生從不說大話,說多久時間就一秒都不會少,但當他們離開古堡沒幾步,一件意外且致命的事發生了。
‘時間零’的領域竟然提前破碎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面露震恐之色,彷彿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若是原本躲在古堡內還好說,就算牆壁扛不住這些導彈,至少也能抵擋大半餘波,剩下的威力各顯神通稍微抵禦一二,對財大氣粗的校董們來說也不是甚麼難事,
但問題是他們現在走出了古堡大門,而導彈就在他們的頭頂。
混血種便是這樣一個矛盾的群體,擁有龍族之偉力,偏偏不具備強悍的軀體,若是一不小心,戰場一顆子彈,一枚流片也能輕易將他們置於死地,如此近距離直面導彈的爆炸,即使是S級混血種、甚至純血龍類,也只能被燒成一地焦炭。
離開古堡,是一步錯誤的棋……還剩0.5秒的時間,夠幹甚麼?
伊麗莎白從不是甘願等死之人,那一刻她本能啟用了‘籌之靈’——
首先往回跑肯定做不到……或許有人能做到,但不是她,大門寬度有限,她的血統在校董們當中屬於下游,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不具備優勢;
要麼繼續衝向防空洞,但她的言靈是‘籌之靈’而非‘剎那’,0.5秒內跑完40米的壯舉顯然也不是一個‘文科生’能做到的。
然而第三個念頭還未升起……
新的異變發生了。
有人提氣、蹬步,出拳,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道恢弘的氣勢在瞬間爆發,她感受隊伍另一頭的男孩身上綻放出彷彿鋒刃般的刺芒。
不,伊麗莎白是真的看見了那所謂的‘氣勢’!
從毛孔,從呼吸,從拳口發出,那是猩紅如虹的光芒,像是狂風暴雨傾瀉而出,無數的骨、血、肉……從一個人的軀體上被剝奪。
下一秒,那股熟悉的領域波動再次浮現了。
言靈·時間零。
……
波濤菲諾後山,一片廢墟之間,
‘叮噹——’
一柄猩紅色的短刀落地了。
“你……怎麼會對我動手?”
中年校董的表情似乎有些費解,如果說那張被猩紅颶風颳過的模糊臉頰上還存在‘表情’這個概念的話。
“因為太明顯了。”路明非緩緩說。
“可我一直是這個人設。”中年校董微微低頭,“二十年裡沒出過問題。”
“那又怎樣?”路明非說,“難道我看錯了嗎?”
“是啊,你沒看錯,你的敏銳遠超乎我的想象。”中年校董悵然若失。
“能自我介紹一下麼?我想省一點功夫。”路明非眼眸泛起璀璨的金光。
中年校董——真名為‘亞比米勒/Abimelech’的三代種純血龍類,此刻前後軀體像是經歷過一場‘審判’,體內大量龍血流逝,狀態虛弱到了極點。
真奇怪啊……他無法理解這一現實。
身為聖宮醫學會的一員,偉大的古龍一族,潛伏在霍爾頓家族半個世紀,偽裝成那個愛慕虛榮的人類混血種家族的一股清流,最終坐上了族長的位置,高貴的血脈、精湛的演技以及‘王’的庇護,讓他數十年從未顯露過任何端倪,等待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不需要太過複雜的佈局。
一個合理提議,一次精神干擾,一柄鍊金刀劍。
在勝負的天平上輕輕撥動一個子,便可兵不血刃地摧毀千百年間被無數低階同類共同視若死敵的人類最大混血種組織,那些力量令他都會感到恐懼的人類頂尖混血種終將死於他們自己創造的、名為‘科學’的現代力量之下。
再然後,他繭化復生,從歷史的陰影中歸來,迎接新時代。
明明很順利啊,可是怎麼……
我知道了,剛才只是大意了!
“還沒有結束,今天沒有人能活著離開,不過你有資格加入我們,神的國度不會拒絕真正的……”
他強忍著疼痛,戲謔而猙獰看著面前年輕男孩的臉,黃金瞳的光芒像是一面牆壓了過去,身為純血龍類引以為豪的精神力領域像是清風吹拂過山崗,泥牛入海般全部被那雙璀璨的金色眸子吸收殆盡。
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嘶聲怒吼:“你……”
砰——
整個人碎掉了,精神也隨之陷入沉寂。
【經驗+7400】
久違的經驗增長,路明非眉頭微展,同時心中升起一絲奇妙的感覺,是一種精神層面傳來的‘飽腹感’。
亞比米勒試圖進入主動化繭,但由於三代種的侷限性,本源精神力根本沒來及融入周遭的元素之中,反而被路明非先一步截胡並且吸收掉了。
“有點意思。”
路明非暫時無暇細細體會其中的奧妙,環顧四周在場其餘9位秘黨高層,皆是一臉活見鬼的模樣,包括夏綠蒂以及眼睛瞪得像銅鈴的昂熱。
是‘真·銅鈴’,
昂熱從暴血狀態中緩緩退出來,黃金瞳依舊明亮,表情相當吃驚,
“明非,這是……”
老傢伙顯然腦筋還有些沒轉過彎來。
這時,伊麗莎白也在腦海中完成了最後的覆盤——
剛才在昂熱的時間零突兀中斷後,路明非毫不猶豫對霍爾頓校董痛下殺手,對方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也在那一瞬間,昂熱的體表浮現出鱗片……他進入了暴血狀態,強行重啟了‘時間零’的領域,不再籠罩所有人。
但也恰恰是那一瞬間的時間零終止,真實世界0.3秒的時間流逝,讓一切撤離活動都來不及了,尤其是導彈瀕臨頭頂,上面那一連串令人暈眩心驚的魔動機械花紋映入眼簾,給人的精神衝擊是無比巨大的,彷彿死神的鐮刀一點一點揮下。
關鍵時刻,二輪仍然被言靈之力籠罩的那位僧侶校董站了出來,他用所剩無幾的時間啟用了‘琉璃梵城’,以一件珍貴鍊金造物為代價,將劇烈爆炸的餘波全部阻攔在晶體之外。
可最奇怪的還是路明非的行為……以及剛才他和霍爾頓校董的對話……
伊麗莎白試圖從有限的情報中還原出事情的真相。
好在路明非並沒有隱瞞的打算,當即開口道:“霍爾頓校董是內鬼,他剛才打斷了昂熱校長的時間零,我阻止了他。”
“內鬼?”一旁的夏綠蒂有些吃驚,她向來看那個中年男人很不爽,囉嗦又沒有立場,總是和稀泥,但從沒懷疑過那傢伙的身份,她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貝奧武夫倒不質疑路明非的判斷。
畢竟事到如今,秘黨記憶體在大量內鬼已經是既定事實,而且中年校董潑灑出去的血液,裡面散發出一股奇香,讓他的情緒感到無比高漲而亢奮。
這必然是純血龍類的血液,他喝過。
“這個人確實是隱藏在你們當中的龍族,你們居然從來沒有發現,真不愧是新時代的長老們啊,真是太妙了。”
貝奧武夫掃視一眼諸位校董,旋即表情詭異打量著昂熱,比起死去的中年校董,他現在更關心另一點,甚至超越了導彈襲擊的事實,
“昂熱,你的時間零……還能打斷?”
“任何言靈都可以被打斷,只要理解其中的科學原理,並創造出合適的條件。”僧侶校董緩緩開口道,雖然穿著很神棍,但本質是個科學愛好者。
“可剛才好像沒有太多特殊的之處。”昂熱遲疑說道,明顯他也被那一瞬間的彆扭感刺激的不輕,要不是他緊急催動暴血,要不是路明非果斷出手……
說不定這次真要出大事。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路明非,相比較先前襲擊中出力最大的昂熱與僧侶校董,這個年輕人毫不猶豫的攻擊才是真正穩住局面的關鍵……雖然看上去好像有點血腥過頭了,此刻中年校董躺在血泊中,血肉模糊簡直像是經歷了一場凌遲。 先前踏入古堡的那一刻起,路明非就一直在觀察秘黨的高層,果不其然除了加圖索一支,現代秘黨內部還有聖宮醫學會安排的第二支潛伏人馬,便是向來表現得相當佛系的中年男人霍爾頓一族,但此刻路明非也感到有些奇怪。
他剛才一直在盯著中年校董,並察覺到一閃而逝的奇異波動,可事實上亞比米勒的【本源精神力】甚至是不及昂熱的,他只是區區三代種。
這很合理,為了完美的潛入人類社會,血源註定不能太強,否則常年以校董身份出席各種場合,很容易被鍊金檢測裝置發現,就像當初尼古拉斯不願輕易踏足陣列密佈的高廷根莊園,強大精神波動就像是黑夜裡的燈籠,總是無比醒目。
而黑暗君主們真正賴以生存的根本是恐怖的潛伏能力。
可他還是做到了,這頭龍類對‘時間零’的理解已經達到遠超自身水平線的程度,這個言靈在龍類群體也相當罕見,背後必然有高人指點。
換言之,亞比米勒一個三代種,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甚至有機會憑藉這個技巧單殺威名遠揚的希爾伯特·讓·昂熱,確實太過離奇了。
“我暫時沒有頭緒。”路明非搖搖頭,彎腰拾起地上的短刀,整個刀鋒都是由賢者之石打造,如果捅進昂熱體內,將徹底破壞二度爆發的時間零,屆時後果不言而喻。
這是他的戰利品,從價值角度來看,甚至超過昂熱的那柄折刀。
眾人只得暫且放棄這個問題。
迎面吹來一陣陣熱浪,心情複雜望著十幾米外化作廢墟的古堡,
或許……真的要變天了。
這時伊麗莎白靠近昂熱,凝視著正在緩緩退去輕微龍化狀態的老人,漂亮眼眸裡滿是關切之色,“昂熱校長,你還好麼?”
高強度的時間零讓昂熱感到有些脫力,尤其是言靈被打斷那一下讓他的精神有些受挫,但他還是擠出紳士般的微笑,出聲寬慰面前年輕漂亮的女孩,
“不用擔心我,麗莎,我懷疑還沒有結束,時刻保持……”
“小心!還有攻擊!”
弗羅斯特大聲提醒道,有昂熱和僧侶校董頂在前面,他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勢,剛才試圖聯絡負責波濤菲諾安保體系的小隊詢問情況,沒有得到回應,只是收到了諾瑪新的提醒……
已經不需要提醒了。
天空中,又是一排導彈的影子在陽光中不斷放大,搭載的彈頭同樣隱隱散發著光芒,不知是太陽光的反射,還是魔動機械的鍊金花紋,聲未到,形已現。
一輪炮火洗地足夠埋葬這群人嗎?
那必然是不夠的,完全不夠。
沒有人會寄希望於一輪炮火洗地就將秘黨的最高權力者們集體送上天。
即使繞開位於北美大洋彼端的那臺超級人工智慧,再中斷加圖索家族本土的各項防備火力也不夠,面對這些手段頗多的頂尖混血種,如果抱有太過簡單的想法,無疑是痴人說夢!
“你的還行嗎?昂熱校長!”
僧侶校董高聲喝道,身為一名A級混血種,利用鍊金造物和言靈之力,庇護眾人硬抗一輪十幾米外的導彈轟擊就已經是極限了。
這一輪的導彈數量更多,足足有七枚!
其中有三枚導彈弧線稍顯偏離,敵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連提前清場離開的各大家族年輕人也計算在內。
“必須要躲!去防空洞!”
昂熱眼眸中驟然再度亮起金芒。
暴血!
言靈·時間零!
周圍的一切再度變成了幾十分之一速度的慢動作。
“沒有內鬼了吧,明非?”昂熱這一次學乖先問了一句,他反應速度是很不錯,但刀尖上跳舞終究是壓力太大。
“還行。”路明非抬頭凝望著正在墜落的導彈,三枚射向酒店。
“弗羅斯特已經通知到他們了,但來不及管他們了,我們必須活下來,否則會出大亂子!”昂熱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路明非說:“我有一個想法。”
“?”
昂熱愣了一下,旋即瞪大眼睛,“你該不會想要攔下這些導彈吧?”
“為甚麼不試試看呢?”
路明非抽出皮帶,輕輕抖成長槍,心裡默默計算著甚麼,眼眸變得金而紅。
“還沒有到必須放棄的時候,昂熱校長,你先送他們進去。”
“見鬼!”
一旁貝奧武夫見到那杆槍,蒼老的眼眸無意識抽搐了一下,像是激發了某種PTSD。
“路明非校董,現代軍事武器不是人力所能正面抗衡的!如果我沒看錯這一輪是溫壓彈,爆炸中心溫度能夠保持3000攝氏度,趨近於太陽表面溫度的一半!”
伊麗莎白皺眉道,“秘黨的各大家族生來就是奔著屠龍而去的,今天能來到波濤菲諾的都不是普通人,喝下那一杯酒就應該對自己即將面對的未來有所準備了!這一場戰場,就像百年前夏之哀悼的那場戰爭!龍族向我們主動發起了進攻!在戰爭面前每一個人需要做好的是自己,而不是無謂的逞強。”
弗羅斯特臉色變了變,跟著說,“如果是溫壓彈的話,我們必須儘快了,只有在爆炸前抵達防空洞最底層,才能防住高溫高壓的衝擊波,還有二百米!”
作為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他自然聽說過溫壓彈的大名。
這是一種專門針對洞穴、地下裝置研究的溫壓武器,原理利用鋁、矽、硼等物質造成的溫度壓力效應形成高溫和衝擊波,以及缺氧,而不會對洞穴本身結構造成破壞。
即使防空洞建造時考慮過這種被稱為‘亞核武器’的東西,但仍然不能等閒視之。
果然還是低估了長老們的野心,對方打算將秘黨的核心成員一網打盡!
“四枚溫壓彈……”
昂熱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比麗莎和弗羅斯特理解還更深一層,按照當初諾瑪根據他的各項資料編寫的防刺殺計劃,這種全面覆蓋式的火力武器就是‘時間零’最大剋星!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試試了。”路明非絲毫不為所動。
“好!”
昂熱深吸一口氣,果斷做出決定,“那就賭一把!”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了,如果敵人真的做好了萬全準備,防空洞內部就能萬無一失麼,溫壓彈的最大威能需要在密閉空間內發揮出來。
如果今天秘黨的長老、元老,連帶著各大家族的‘年輕一輩’全部死在這裡……或者哪怕僅僅只是死去一大半。
後果會怎樣?會造成怎樣全世界範圍內的混亂?
昂熱不敢繼續想下去。
或許唯一的活路,就是聽路明非的,提前將這些導彈在空中引爆!
沒人想到一場普通的例行校董會,竟然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加圖索家族的長老們可不是闖關遊戲中按規律送經驗的boss,一旦無利可圖,一旦風險超過收益,他們出手就該是一擊必殺。
“弗羅斯特,這次事件結束後,你必須給出說明!”
元老們顯然也想通了利害關係,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不可能有絕對的蠢材。
“哼!活下來再說!”
弗羅斯特咬了咬牙,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下一秒,昂熱帶人消失了,他這次沒有用言靈‘赦免’路明非,但路明非卻照例擁有‘赦免’的效果,視線詭譎望向望向天邊,直到以昂熱為圓心的神奇領域徹底遠去,視線再一次出現卡頓與快進般的恍惚。
天邊的導彈瞬間倍速般躍進。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絲毫偏移,心臟在狂跳,卻無比平靜站在原地,即使靜靜地站在那裡,體內像是在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細微的變化,計算力、判斷力,順著空氣中流動的、躍動的東西,一點一點匯入到他的感知,於是內心底的信心不斷膨脹,像是天底下沒有甚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路明非提著手中的猛虎嘯牙槍,緩緩舉起像是持矛而立的古典雕塑,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
頭暈目眩的猩紅光暈開始在槍頭、槍身上不斷跳躍、纏繞、鍍層,那些令人不安的光芒與氣炎如虛如實,與周圍空氣交匯,形成不穩定的流。
言靈·審判,全功率展開。
就像僧侶校董的‘琉璃梵城’依靠鍊金造物相適配矩陣的加成,可以讓原本的言靈效果擴大數倍,強度、距離,區區A級混血種也能夠抵擋近距離的導彈衝壓,即使代價是精疲力竭。
那麼審判呢?
近距離瞬間釋放,在路明非的精巧控制下,可以瞬間將一頭三代種凌遲的恐怖言靈,配合相輔相成的嘯牙槍,會產生怎樣的效果?
路明非還從未嘗試過將自己的力量完全宣洩出來,昨晚與傳奇的‘嗜龍血者’對決,甚至根本沒有激發武器上的矩陣。
近了。
導彈越來越近了,八千米,七千米,五千米……體型在不斷變大。
距離越近,就意味著溫壓爆發的衝擊力越強烈,但路明非始終古井無波站在那裡,絲毫不見急躁。
他打算將猛虎嘯牙槍投擲出去。
畢竟是幾公里外的高空,無法做到像同處一室內,攔截愷撒那對沙漠之鷹射出的弗裡嘉子彈一樣,兩者的動能和速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所需要的‘審判’強度也截然不同。
而若是無實物承載,單純的精神波動在傳遞如此遙遠的距離後,必定會衰退到一個可怕的低谷。
心如止水間,路明非沒來由想起半年前周家藏書閣讀過的一篇歷史典籍,
“堯時十日並出,草木焦枯,堯命羿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烏皆死,墮其羽翼,故留其一日也。”
出自《天問》,記載古老年代疑似超級混血種與龍裔相搏的畫面。
十日可餘一,七日自不當留也。
路明非眺望著遠空七枚軌跡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他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一槍解決掉所有導彈的契機,一個能夠搞定一切的……角度!
眼眸中璀璨的光芒一閃而逝。
一輪煌煌黑日從他背後升起,洶湧澎湃的引力從地表如龍蛇起陸般瞬間直插向天穹,席捲住那些飛掠而來的流線型身影。
如颶風般的引力瞬間讓這些亞音速級別的飛彈改變行蹤軌跡。
不多,一點點。
但一點點的角度,在漫長距離下也會被不斷放大到可怕的境地。
緊接著,散發著光與熱的黑日極速收縮回攏,三川匯流之勢在此相聚!
百餘米的間隔距離不斷靠近,靠近……
如同天空中出現一個奇點,將一切吸引過來!
……就是現在!
手起,弦松!
一道銳利的光芒發出咆哮,攜帶著無邊猩紅颶風與狂影而出,瞬息穿過那直徑長達數十米的,宛如真空的甬道。
如心狼嘯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