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噫,不曾想我竟是路明非的影武者
……
狹小的雜物間裡傳來叮叮哐哐的聲音,鎢絲電燈放出刺眼的亮光,窗簾房門緊閉,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男孩在燈下認真幹著手藝活。
他叫尼古拉斯,中法混血兒,自幼隨父母來到中國東南沿海的一座小城市,和中國千千萬萬的學生一樣,過著週而復始生活。
為了融入周圍同齡人的集體,身份證上的名字改為了李古。
……
“一箱打折的袋裝奶,半斤廣東香腸,還有你弟要的新一期《小說繪》,買完了趕快回來,把桌子上的芹菜給我摘了!還有去傳達室看看有沒有法國來的信!”
中年婦女的聲音在隔壁炸雷般響起。
“還愣著幹甚麼?對正事一點不上心,要沒人錄取你,你考得上一本麼?整天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甚麼用?你真想畢業就進廠打螺絲啊——啊?”
最後那聲腔調像是上弦月猛地一提,
李古腦袋被震得嗡嗡的,魂都差點被拎了出來,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一迭聲地答應,一溜小跑出門。
買完東西,他沒急著回家,而是沿著樓梯一路前往頂樓。
再上就是天台,堆著嗚嗚作響的空調機組,通往天台的樓梯有點恐怖電影的感覺,堆著紙箱子、破馬達和人家扔掉的破沙發和木茶几,落滿灰塵,間隙小得落不下腳。
物業在盡頭設了一道鐵門,寫著‘天台關閉’的字樣。
李古踩著垃圾熟練地跳躍,就像一隻輕盈的袋鼠,對面鐵門外咫尺光影,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他從鐵門空隙裡鑽了出去,站在上午的陽光中,深呼吸,眺望薄霧未散的城市。
這是他秘密的領地,他在這裡是自由的,隨便享受風、天光和春去秋來這個城市不同的氣味,有時候是槐花,有時候是樹葉,有時候是下面街上賣菠蘿的甜香。
中年婦女是他的嬸嬸,李古的爹媽很是神秘,將他丟到這座濱海城市後,就掉頭回去了歐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是歐洲的選帝侯,就是那種可以成為歐洲某國皇帝的家族,
一朝落了難,爹媽背井離鄉將自己丟到這個小地方,立刻提槍策馬殺了回去,發誓要將失去的全部奪回來……然後從此再杳無音信。
“可我生來就是打螺絲的命啊,只不過恰好讀了幾年書。”
李古嘟囔了一聲,小心翼翼揭開一個廢棄的帳篷,大抵是某戶人家夏天露營一次後嫌放在家裡太佔地方,就乾脆丟到天台,久而久之就忘記了。
這個防水防潮的帳篷,現在是他的藏寶箱。
李古從小就很喜歡手藝活,並且有著出眾的天賦,有些是雕刻之類的東西,有些類似於化學實驗,所以在各門學科中,他的化學成績最好。
他在裡面藏著許多寶貝。
算不上貴重,但都是他親手做出來的很有紀念意義。如果放在家裡,說不準哪天就被嬸嬸當垃圾丟了。
李古近乎痴迷的撫摸一塊紅色的水晶狀物品。
心中下意識開始回憶:
“當時我是怎麼做出來的來著……”
……
這座濱海城市經常有鬧鬼的傳聞。
一個偶然的機會,李古親眼看見了那些‘鬼’,
不是傳聞,它們是真的。
那天他在仕蘭中學的化學樓做實驗——這是市裡的一所貴族學校。
得益於爹媽當年帶回來的那筆錢,他和遠房弟弟能夠在這所學校裡讀書,李古是班裡的化學課代表,
經常藉著搞競賽的名義在實驗室裡做手藝活。
他第一次看見了鬼,發現自己做出來的水晶,對它們有剋制效果。
看著灑落一地的灰燼。
李古欣喜若狂,原來這是一個有鬼的世界。
他發誓要成為世界上最棒的斬鬼人。
……
紅色的水晶很有用,
能夠將水銀轉化為白銀或者黃金。
成年後,李古發現了這個秘密,獲得了用之不竭的錢財。
但現在他對錢沒有任何興趣。
幾次斬鬼之後,李古早已名聲鵲起,反而嬸嬸一家糾纏上了他,說甚麼把他從小養到大很辛苦很不容易,總是變著花樣找他借錢……
好吧,沒那麼容易說話。
是要錢。
李古沒法招架他們,紅水晶對鬼有致命的殺傷,但對人的效果幾乎沒有。
而且他不敢對嬸嬸這些人怎麼樣。
可能是被指使慣了,也可能是偶像包袱在作祟,心想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錢財,無需壞了自己的名聲。
……
又是一年生日,嬸嬸一家照例發來了生日祝福,以及要錢簡訊。
李古久違回到濱海城市,在別墅區見到了嬸嬸一家——
自從李古發跡以來,他們告別了老破小區,搬進豪華的別墅院子裡。
但他們此時都變成了黑色的怪物,就像是那些‘鬼’穿上了人類的衣服。
面板長滿了鱗片,臉龐變得十分猙獰,比最可怕的鬼還要可怕十倍……
不,是一百倍!
李古看見了嬸嬸,在一家人中她的身形最為高大,如同爬行類生物般壯碩的肢體已經撐爆了肥胖華貴的衣服,一條粗壯好似鱷魚的尾巴拖在身後,手裡抓著一把麻將。
此時嬸嬸那雙恐怖的金色眸子盯著李古,每一顆麻將丟出來都像是灌滿了風,要把他活活砸死。
理由是這次李古居然空著手回來了,沒有給他們這些長輩帶禮物……當然最好是現金。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變成了鬼,或者說鬼從一開始就藏在人類社會當中。
李古知道只要自己拿出紅色的水晶,眼前的鬼就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但他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可是,如果現在不動手,豈不是他自己就會死在這裡?
另外兩隻鬼和身為人的時候一樣,總是無條件聽從這隻鬼的吩咐,正在從側翼包夾上來。
……
黑色的血液與鱗片四處飛濺,李古輕易斬滅了鬼。
李古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誕,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了。
他呆呆地看著滿地的灰燼與殘骸,一顆被削掉大半的腦袋咕嚕嚕滾到他的腳下,殘餘著金色的晶狀球體落在他的面前。
李古沉默地將眼球拾起。
古希臘文學家伊索曾講述過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
但故事裡只說蛇在野外,沒說蛇會出現在家裡,更沒說蛇其實一直藏在人心之間,也可能說了,只是需要自己領悟。
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你生來就不該與這些人為伍的。”
李古霍然回頭,神情不再悲憫傷感,而是變得兇惡猙獰,
像是想要將說話之人生吞活剝下去。
“你為甚麼露出這幅模樣?難道你忘了嗎?我們是殺不死的。”來人又說。
“哼,哪有甚麼東西殺不死,只不過是活在陰溝裡的老鼠,也配給自己臉上貼金?”李古的聲音低沉猶如悶雷。
來人名叫‘赫爾墨斯’,取自希臘神話中的眾神使者。
李古有時候覺得,其實稱呼鬼為‘神’也並無違和。
這本就是與人類迥異,生來高高在上的物種,只不過被諸多像李古這樣的人類趕下了神壇,剝奪了世界之主的位置。
赫爾墨斯是一頭前所未有的強大之鬼,他曾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準確的說,是殺死過對方一次,但沒想到復甦得這麼快。
“還在為這些人可惜嗎?”赫爾墨斯微笑說道,“其實你也厭倦了,不是嗎?他們是人類,和你一樣的人類,但並不是你希望中的人類。”
李古冷冷道:“難道你在幻想我與你們這些異端為伍?”
“我們只是覺得,這樣的人類不配成為世界的主宰罷了……別誤會,當然也不是說下水道的老鼠們,就有資格坐上世界的王座。”
赫爾墨斯舔舔嘴唇,目露憧憬之色:
“我的意思是……新人類。”
“一個,新的世界。”
……
夜晚,高廷根莊園外圍,狂暴的風元素早已停歇。
精神元素也安靜下來。
“尼古拉斯。”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金色的光芒如同星屑散去,手中握著那柄從腰帶‘變形’轉化而成的猛虎嘯牙槍。
最後這一槍並沒有刺出去,因為沒有必要了。
站在不遠處樹下,李古同樣睜開眼,
年輕英俊的男子挑了挑眉頭,嘴角露出安詳的笑容:
“噫,不曾想我竟然是你的影武者。”
“呵呵。”
路明非客氣地笑了笑,將再次‘變形’軟化的長槍層層圈圈地纏繞回腰間。
“今後好好相處吧。”
言靈·森羅。
傳聞白王血裔專屬的罕見言靈,透過眼睛控制他人的精神,把自己腦海中所想寫入對方的腦海,釋放者可誘導甚至強迫目標看到任何景象,熊熊燃燒的地獄,或已辭世的親人,一眼之間,森羅永珍。
奧丁曾用這個言靈,實現了對赫爾佐格記憶的覆寫,掩蓋諸多違和之處。
核心乃是精神力的交鋒。
如今路明非自然可以憑藉對龍文的理解,用精神力將‘森羅’的效果表達出來。
讓李古以‘路明非’為藍本,重溫了一番童年。
不同於李古動手那一剎的自信,路明非至始至終保持著相當的警惕,
即便小有優勢還拿起了武器。
“再次感謝奧丁老鐵……”
路明非心中回憶起剛才強行侵入李古精神世界的見聞。
“起初,尼古拉斯是一位天賦卓絕的人類混血種,在中世紀秘黨操控下的歐洲,他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天賦,受到來自陰影中的關注……”
“赫爾墨斯,這個名字有印象,就是研究出深度催眠的那個傢伙……”
路明非腦海中不由浮現起一張臉——在李古記憶中搜尋得來的。
灰白的頭髮和鐵灰色的眼睛,標準的雅利安面孔,消瘦的臉頰上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
“化名林鳳隆,隱居在一個叫鳳隆堂的古董店,最近在籌劃搬家……”
“至少是一頭次代種,奧丁的親信。”
路明非慎重思考這一則資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尼古拉斯如今已經變成了真正的龍類,並藉助賢者之石的力量,實現了精神層面的不朽……手法簡直領先猛鬼眾一萬年。
李古正是他新制作的一具軀殼。
不出路明非的意料,這是一個俗套的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
其中的不俗套之處在於,尼古拉斯並未完全變成‘惡龍’,而是介乎龍與人之間的存在。
在尼古拉斯的記憶當中,受到某次慘重的背叛後,面對赫爾墨斯的第二次蠱惑,他依然選擇拔出手裡的劍,捍衛身為‘人’的尊嚴。
但耐心和信仰,往往是世間最容易受到磨損的東西。 隨著歲月的流逝,或許是在‘陰影’的刻印主導下,尼古拉斯見證了太多人類的卑劣根性,他的想法漸漸變了。
最終在十五世紀初,尼古拉斯加入秘黨留下自己的傳承後,開始選擇嘗試赫爾墨斯曾經提到過的那條路——
放棄對現有人類的‘教化’,準備打造出‘新人類’。
可以說打敗他的並非龍類,而是人類本身。
而在這條路上,他願意吸納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歸根結底只相信他自己。
“願意合作的就是朋友,不願意合作的就是食物,成為通往新世界的階梯……”
路明非回憶起尼古拉斯的理念。
龍類之間,本就是可以相互吞噬的。
連帶最初提出這條路線的赫爾墨斯與奧丁,尼古拉斯也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驗證其可行性……
甚至打算如果時機成熟,還背刺他們一下。
“尼古拉斯被稱為‘尼可長老’,來源於長老會。”
“長老會是聖宮醫學會的二級機構,也是聖宮醫學會最初的名字。”
路明非繼續思索盤點。
毫無疑問,這個潛藏在人類社會陰影中數千年的組織並非鐵板一塊,
裡面夾雜著各種派系,
奧丁不是一家獨大,組織內部還有諸多能夠抗衡他的‘團體’,
當然……也可能只是明面上。
但無論如何,事實是‘奧丁長老’,一直放任‘尼可長老’這些潛在的敵人發展壯大。
而抱有尼古拉斯同樣想法的人,在聖宮醫學會、長老會里不算少數。
有的想要毀滅,有的想要救贖,有的則是打著救贖的名義行毀滅之事。
奧丁至始至終沒有過問,就好像是故意讓他們將這灘水攪渾,
甚至還在不斷往裡面拉新人。
因為無論各自擁有怎樣的心思,最終的目標都只有一個——諸神黃昏。
在這個範圍內,任何方式的努力與嘗試奧丁全部允許,他就像是一個觀察者,默默見證無數線條朝這個方向扭曲前進時的諸多變化……
呼——
路明非長長出了一口氣,
簡單梳理了一番‘言靈·森羅’期間強行劫掠而來的部分記憶。
部分,並非全部。
大抵是意識到路明非離譜的精神力,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李古並沒有像負隅頑抗,直到把自己送乾淨了才罷休,而是很果斷的選擇了壁虎斷尾,進入‘主動繭化’狀態。
將這具軀殼放棄了。
餘下的收穫,充其量是賢者之石提煉儀式記錄、尼古拉斯一脈鍊金術知識之類的小玩意罷了……
不過,
最關鍵的,還是這一具身體本身。
“弗拉梅爾的傑作,元素載體,先天鍊金術聖體……”
直覺告訴路明非,這玩意應該有點東西。
尼古拉斯將這具人造人軀體,作為精神的載體,甚至還能發揮出言靈之力……
路明非打算回頭好好研究一下。
嚴格來說,這具身體現在還不能稱之為他的影武者,最關鍵的煉製環節還沒有進行。
只是因為腦海中殘餘的記憶,讓這具身體的本能,暫時認為自己是路明非的影武者而已,但實際就像斷掉腦袋的昆蟲,全憑神經殘餘訊號在活動。
“嘖嘖,越來越有大反派的感覺了,居然要將普通人制作成影武者……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沒有龍血,應該算是普通人吧?”
……
“路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蒼翠樹林外,石板路附近,福克斯管家和女僕露絲早已等得焦慮難安。
路明非進去都快要一個小時了……
偏偏他們又不方便前去樹林裡搜尋。
“抱歉,久等了。”
然而,看見路明非一腳深一腳淺地從林間走出來,
露絲小姐瞬間瞪大了眼睛。
福克斯管家也愣住了:“您……您這是?”
“哦,剛才不是說,去樹林裡轉轉嗎?沒想到你們這裡生態環境還不錯。”
路明非拍了拍肩膀上扛著被樹皮與青草包裹的‘東西’。
“嘿嘿……順手打了點野味,不要告訴你們家小姐哦!”
“??”
管家和女僕頭上再次不約而同浮現出問號。
野味?
不er,高廷根領地哪來的野生動物啊!
還有這明明就是個人吧!
……
回到波爾圖,時間已值深夜。
“我回來了!”
路明非抬高聲音道。
樓裡黑暗且安靜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都睡了麼?這麼早……”
啪嗒——
路明非按下電燈,沙發上齊刷刷探出四顆腦袋,目不轉睛盯著他。
“……我靠,你們幹嘛!”
路明非被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喲!這麼晚回來還有興致呀,可真是辛苦了呢!”
媧主大人率先陰陽怪氣地發難。
“啊?”
路明非呆了半天,愣是沒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
繪梨衣突然從沙發上跨了出來,湊到他身邊像是一頭小獸一樣東聞聞、西嗅嗅。
忽然警覺舉起小本子,展示給三位姐姐看——
“有。”
路明非迷惑不解:“有甚麼?”
肉眼可見的,另外三個人瞬間就不笑了——雖然零從一開始就面無表情,但此刻分明更多了幾分生人勿進的凌冽氣質。
而蘇曉檣和媧主的表情也收斂,連那一縷陰陽怪氣的笑容都欠奉。
路明非感到有些不安,露出老實人的微笑……
他知道‘堵車’這個藉口是稍微扯了一點。
就和在港口前面做一點阻礙,你來的時候就要擱淺塞船一樣搞笑。
去的時候交通工具可是直升飛機,難道回來就改成灰狗大巴車了麼……這種事路明非做得出來,高廷根家族也做不出來啊!
最關鍵的還是時間太晚了,現在都快凌晨一點,原定計劃就算尊重一下高廷根,晚上留在那裡吃個飯,八點前也夠回來了。
八點到凌晨一點。
期間足足五個小時!
……要是換作按摩,都夠把高廷根家的小姐按死了!
“繪梨衣你這是幹嘛?”
路明非勉強縮了縮身子,一個高挑修長的大姑娘湊在他身上嗅來嗅去,著實有點不自在,
尤其是繪梨衣身上啤酒花沐浴露的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鑽,氤氳的櫻花香氣很難不讓他腦海中回映出前兩天幫她採集身體資料時的畫面,
說起來好像還得再採集她一次……
但繪梨衣並沒有回答路明非的問題,只是按照姐姐們的安排,認真檢查著Sakura身上有沒有陌生的香水味,或者洗髮水的味道。
答案,無疑是有的。
而且是……
“兩個!”
繪梨衣再次舉起小本子彙報。
“甚麼兩個?”路明非快暈了。
另外三人表情更難看了——
兩個?
特麼的,就聽說歐洲貴族之間有貼身女僕隨著小姐買一送一的風俗!
呸!傷風敗俗!
“……”
路明非大抵讀出了她們的意思,差點當場找塊豆腐撞死,
我靠,不尊重事實,好歹也要尊重一下科學物理好嗎!
高廷根家族的圖書館就那麼點地方,夏綠蒂和她的女僕都是女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沾點味道才……
算了,路明非忍住為自己辯解的意圖。
“……繪梨衣回來!”
媧主忽然咬了咬牙,滿頭黑線開口道。
蘇曉檣和零也一臉吃驚。
路明非更是身體猛地一僵。
卻見繪梨衣完成檢查工作後,沒有立刻重新回歸陣營的意圖,
而是像是樹懶一樣掛在了路明非身上,一臉高高興興的模樣。
意思是迎接他回家。
“壞了!”
三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一句話。
“隊伍中出了一個叛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