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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88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2025-09-17 作者:顧往矣

第188章 亡命之徒,無路可退!

路明非火速抵達源氏重工大樓。

烏雲遍佈的夜裡,新宿區的地標建築燈火通明。

這棟總共66層的高樓大廈像是經歷過伊拉克戰場炮火的洗禮,也可能是包著白頭巾的大漢高喊著聖言一頭撞了上去。

遠遠望去鐵黑色玻璃幕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破損,四處漏風的樓里人來人往,周圍一片街區的地面隨處可見玻璃碎渣。

“源稚生……夠狠啊,這是黑化了麼?在自己的家裡面,居然都敞著胳膊扔高爆炸彈?”

路明非心中嘀咕一聲。

好訊息還在接二連三傳來。

雖然看上去源氏重工大廈受損嚴重,不停業整頓一兩個月,估計連樓體建築表面都沒法修復原樣。

但這是好事。

半小時前,這座大廈變成了一座封閉的殺戮場。

執行局的高階幹部們和外五家精銳化整為零,分成小隊手持各種尖端武器在大樓內部高效而殘酷地行動著。

赫爾佐格藉助職務之便,曾在源氏重工內部安插了不少猛鬼眾的槍手,這一系列的間諜行為連風間琉璃都不知情,但這些精銳混血種來不及集結,來不及配合從電梯井中爬出來的死侍對樓內的各項機密區域造成破壞,就被無情的彈雨覆蓋了。

“源氏重工大樓內部必然存在內鬼。”

早就提醒過源稚生的事情,而這個男人終於靠譜了一回。

面對提前做足準備的執行局,這些‘鬼’和死侍一樣,不過是一群走投無路的野獸,無論他們怎麼狂怒怎麼掙扎,哪怕使用強行純化血統的藥劑,作為被榨取全部價值的棄子,最後的結局不免心臟被灌注了汞的爆炸子彈打穿。

雖然臨死前的反撲——

有些是不穩定的言靈,有些是炸彈,給蛇岐八家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但這終究是一個世紀前連橫行霸道的歐洲秘黨也不得不放下身段簽署同盟條約的勢力。

即使是二戰結束後在昂熱的促使下,於盟約的基礎上補簽了教育協議,成為了名義上秘黨的附庸,但仍然對蛇岐八家的底蘊保持著忌憚,任由他們把持著很大的自治權。

而這樣的一支龍族血裔,經過半個多世紀的休生養息,一旦甦醒過來,除非面對真正的神,恐怕沒有甚麼勢力,能夠在他們的大本營,正面交鋒讓他們吃太大的虧。

任何傷亡與背叛,只能喚醒他們內心更深層次的憤怒與鬥志。

一時間,

源氏重工大樓徹底化作戰場。

以52層的輝夜姬機房門口那條通道為核心區域,水銀爆裂彈,直徑兩厘米的包銅鉛彈,汞核心鈍金破甲彈,將乾淨整潔的走廊打成了篩子,到處都是硝煙和酸性血液混合的刺鼻氣味,源稚生親自率隊鎮守在這裡,兩柄鍊金古刀不知疲倦揮舞著,將源源不斷電梯井以及各個管道中爬出來的死侍切成屍體。

這層樓是重中之重。

機房內部也安插了大量精銳混血種,他們一邊保護維修工作的正常進行,一邊時刻相互提防,也是相互監督。

最終,在鎮壓了幾次不得已明牌掀起的騷亂之後,經過宮本志雄親自領導的巖流研究所小組全力搶修,資料庫終於在預期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幸不辱命,少主。”

宮本志雄從機房內走出來,

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具屍體,多日連綿不休的勞作早就讓他吃不消了。

雖然他不清楚,為甚麼少主下令要全力修復資料庫,現階段的關鍵不應該是抓緊維修伺服器,至少讓輝夜姬恢復一部分算力麼?

作為輝夜姬的主要設計者之一,這臺超級人工智慧不僅像他的女兒,也像是他的妻子,長時間聽不見輝夜姬的聲音,簡直讓他渾身刺撓。

“嗯,辛苦了。”

源稚生點點頭,看向這位功勳研究型家主的目光深處依舊帶著幾分警惕。

說實話,源稚生現在看誰都像是內鬼。

沒有能力分辨出誰忠誰奸,那麼就只能一切都抱著最壞的打算,多少勝利倒在黎明之前,事情還沒徹底結束,萬萬不可鬆懈。

宮本志雄察覺到了年輕男人眼眸中的異樣,非但沒有感到惱怒,反而有些高興起來。

52層漸漸安靜下來,整棟大樓都漸漸安靜下來,前幾輪大規模的突襲,已經被殘酷鎮壓,源稚生沒有聯絡執行局的屬下詢問具體傷亡,

只是一邊繼續保持戒備,一邊靜靜等候路明非他們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梯口方向傳來動靜。

樓梯口方向慢慢探出一顆花白的頭顱,臉上帶著討好而諂媚的笑。

“兒砸!我把他們帶過來了。”

源稚生睜開眼,眉頭下意識豎了起來。

十幾分鍾前,烏鴉透過專門的聯絡渠道向他彙報了情況。

這位他名義上的生物爹,出現在了源氏重工樓下……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源稚生當然是看過的。

不過,源稚生仍然很難信任,這個體內好像也是流淌著皇血的老傢伙。

尤其是對方身上肉眼可見透露出一股不靠譜的氣息,今晚這股不靠譜的氣息更是濃郁到了極致!

還好上杉越心裡是稍微有點數的。

馳援抵達源氏重工之後,這老傢伙沒有堂而皇之跑到52層來‘幫忙’,而是就近在大樓下層清剿死侍。

否則四架噴吐著火舌的機炮,大機率第一時間就要掉頭瞄準到他的身上。

“嘖,搞得不錯嘛。”

身後響起路明非的聲音,“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源君。”

“幸不辱命而已。”

聽見他的聲音,源稚生總算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讓原先做戒備狀的執行局精銳放下武器。

恐怕如今在日本,自己唯一能夠完全信任且依靠的,只有這個來自中國的男孩了。

“嗯嗯,辛苦了。”

路明非從樓梯口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被劫走的‘繪梨衣’。

源稚生輕輕頷首,臉上配合地表現出慶幸的色彩,暫時還未揭露諾諾的真實身份。

上杉越的老臉展露出慈祥而睿智的笑容。

我就說我除了兩個兒子,還有兩個女兒來著。

而這時,樓梯口通道內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熟悉的面孔。

有揹著大包小包的蘇恩曦,以及負責保護她的酒德麻衣。

有風間琉璃、櫻井小暮和楚子航、老唐,四人本來在歌舞伎町看演出,察覺到外面的劇變後,第一時間趕來源氏重工。

零和繪梨衣雖然沒有明面出現,但暗地裡想必早已在附近了。

這一刻,輝夜姬的機房前彙集了目前身處這片國度最頂尖的全部混血種。

“好了好了,讓你們的人出來吧,我要進去幹活了。”

蘇恩曦一臉生無可戀。

那隻片刻不離手的行李箱裡面,顯然不是裝著甚麼衣服化妝品,而是許許多多完全看不明白的科技產物,譬如鐵黑色如同王冠的頭盔邊緣滿是資料介面,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的營養液,一股賽博朋克的科幻風撲面而來。

當然,她沒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一旁的宮本志雄沒再靠著牆角休息,然而剛要迎上來,卻被‘蘇桑’一把推開。

“起開!”

然後,當著中年男人的面破譯了輝夜姬機房的密碼……

不,根本沒有密碼破譯環節,是機房的門主動開啟的。

裡面傳來安靜空曠如大型體育館的機房內,忽然地迴盪起恬靜溫柔的聲音。

“您回來啦?”

蘇恩曦隨意點點頭:“嗯……”

大門砰的合攏。

“?”

宮本志雄被關在外面,人都傻了。

……

酒德麻衣負責保護蘇恩曦充當溼件期間的安全。

其餘人在走廊門口交流各自的訊息。

此刻,機房門口群英薈萃,自然無需再讓執行局的人來保護了。

隨著外人遣散,零終於帶著繪梨衣,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聽完路明非詳細的解說,

源稚生一臉複雜。

原來今晚發生的這一切,任何一件事情都談不上絕對的好壞,哪怕是大水將東京淹沒,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去,然後再來一句‘禍兮福所倚’。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

上杉越老師傅則是在一旁乾笑不已。

目光始終在諾諾和繪梨衣身上掃視著,時不時還會傻樂一下。

此刻,回到源氏重工大樓,諾諾再次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偽裝繪梨衣,但憑藉著那股天生血脈的直覺,上杉越還是輕而易舉能夠分辨出,另一個必然也是自己的女兒。

……雖然在他的騷操作之下,兩個女兒對他的態度好像都不容樂觀。

“對了越師傅,之前我記得你說,你的母親是一箇中國人?”路明非忽然問道。

“是,是啊。”

談到母親,上杉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

“可以問一下她的名字麼?”路明非說。

瞭解到上杉越和三個流淌著皇血的蛇岐八家年輕人之間血緣關係後。

路明非理所應當,聯想到了諾諾和繪梨衣之間的長相問題,尤其是上杉越之前跟他說,中國是他的第二故鄉,他的母親曾在那裡去世云云。

“夏洛特·陳,我的母親是一位中法混血兒。”上杉越輕聲說。

“夏洛特……陳?”

路明非微微用力重複著這個姓氏,扭頭看向諾諾。

對方的瞳孔明顯也震了震。

“怎麼了嗎,你們聽過這個名字?”

上杉越忽然有些激動起來。

母親是他一生的痛,他的母親是一位天主教修女,半個多世紀前試圖幫助一些無辜的女人逃離南京失敗,目睹過血腥殘酷的場面後最終違反教義選擇開槍自殺,臨死前詛咒的那場戰爭的罪人。

直到多年後上杉越從昂熱口中間接得知了這一切,才知道母親的死訊,明白當初母親詛咒神會用雷電用火焰懲罰的那個人,正是那群暴徒的精神領袖,也就是身為影皇,在蛇岐八家皇宮裡渾渾噩噩享受荒淫的上杉越。

終於清醒過來的上杉越選擇和蛇岐八家決裂,燒燬了家族神社,殺死了可能懷有自己子嗣的配種女,

多年以後上杉越信了神,現在除了賣拉麵,還是社群教堂的兼職牧師,有時候整個下午都坐在教堂裡,看著太陽漸漸西沉,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還在法國里昂郊外那座不大的教堂,期待著有人忽然在耳邊說起夏洛特嬤嬤如何如何……這是他這一生僅存的平安喜樂。

“抱歉,沒有聽過……好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沒有問題,諾諾確實不是你的女兒……”

路明非嘆了口氣,不止是看在黑日的份上,還是看在那位天主教修女的份上。

他還是決定給這個老混蛋透露一些資訊。

至少在這一刻,上杉越對母親的懺悔絕非作偽。

“是陳家,你和諾諾,還有繪梨衣體內都流淌著陳家的血,夏洛特·陳嬤嬤,為你的母親致敬,她以前大機率也是正統陳家的人。”

“正統陳家?”

上杉越愣了愣,喃喃說:“那我得去看看。”

“再次抱歉……”路明非嘆了口氣,“陳家也是個混賬家族,已經被滅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這件事我會幫你查一下。”

“是嗎,謝謝你……”上杉越的情緒低落下去。

轟隆隆——

這時,輝夜姬的大門再次開啟了。

薯片妞和酒德麻衣出來了。

“這麼快?”路明非愣了愣,“失敗了?”

“不,成功了。”

薯片妞表情帶著古怪又滿是慶幸:“怪不得赫爾佐格把輝夜姬看得比他的命還要重要,確實是只要稍微開動一點點腦筋,就知道是怎麼個事兒了。”

“各種大宗材料和資源不斷流通交匯,看上去裝模作樣搞得很起勁,實際在明眼人面前根本就藏不住好嘛。”

“赫爾佐格本人,一直就藏在北海道。”

……

北海道,深山研究所。

赫爾佐格博士感到一陣陣不安。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貪圖享受且危機感十足的人,無論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

所以他把自己的老巢修建在深山地下,這裡常年都是封閉的,除了不定期的物資補充,包括酒水、菸草,以及新鮮‘食材’——這些也是依靠影武者進行。

認真算起來,他的本尊已經好幾年沒有接觸到第二個‘活人’了。

“見鬼,我前兩天是怎麼想的?為甚麼會儲備這麼多麥卡倫?”

赫爾佐格罵罵咧咧從滿冰櫃的麥卡倫深處抽出一瓶正宗的紅牌伏特加。

麥卡倫是兩個世紀前創立於蘇格蘭斯佩塞地區的高階單一麥芽威士忌品牌,以雪莉桶陳釀工藝及小型壺式蒸餾技術著稱,被譽為‘麥芽威士忌中的勞斯萊斯’,稀有年份的麥卡倫威士忌一瓶甚至能夠拍出一百萬英鎊的高價。

身份上是符合了,但口味絕不符合赫爾佐格的喜好,他在蘇聯凍土圈待了整整半個世紀,更習慣伏特加黑麥與礦物的口感。

這是時刻警醒他的理想和身份。

按照意識分割法的理論,伏特加算是赫爾佐格為自己設下一個‘錨點’,避免被層出不窮的身份混淆了最初的自己。

“呼——”

赫爾佐格美美品上了一口伏特加,感受著喉嚨傳來冰凍和灼燒的快感。

酒精讓他清醒,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我必須得出去避避風頭……”

赫爾佐格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他端著酒杯快步走到那臺造型古怪的儀器旁邊,熟練地給腦袋上貼了一大堆的電極片。

準備將部分關鍵分身隱藏起來。

畢竟,如果他本人離開日本太遠,那些由他使用意識分割法,親自操控的分身就會出現類似於‘掉線’的情況。

而一切的核心,就是眼前這一臺表面上佈滿花紋的儀器,介於科學和鍊金術之間,充當著‘訊號發射器’的功能。    說起來,這些神秘學花紋相當奇怪,時至今日,赫爾佐格對龍族文明的研究已經到了相當深入的地步,但還是很難分辨出這些花紋到底屬不屬於‘龍文’的範疇。

這些文字來自當年加入的‘極北之地’組織。

這是一個曾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活躍於歐洲上流社會的神秘組織,創始人是一位神秘的女士,尊號叫做‘星之瑪利亞’。

她高冷美麗學識淵博,尤其是神秘學方面的事情幾乎無所不知,廣泛受到第三帝國高層的青睞,更是成了整個社交圈的寵兒。

赫爾佐格當時垂涎於星之瑪利亞的美色,於是給自己也編了一個‘加拉哈德騎士’的名號,自稱是被神選中的人,唯有他能親手舉起聖盃,信他的人就能追隨他的腳步前往神國……

只是被拒絕了。

女人本就是個大忽悠,自然不會對另一個對她不懷好意的大忽悠言聽計從。

但也因此獲得了大量或真或假的神秘學知識,順帶還說服了黨衛軍給提供大量經費,讓他開啟了對人類的‘研究’。

“真是奇怪的符號啊,難道在龍族文明之前,還有一個更加輝煌的文明?”

“亦或者是某位未知的存在,根據龍文的特性,簡化出了這些同樣具備玄妙力量的花紋?”

赫爾佐格搖了搖頭,近幾年他嘗試過繼續追尋當年那位星之瑪利亞的腳步……

當然不是為了對方的美色,

算算年齡,那個女人早就七老八十了,臉上的皺紋比樹皮還要深,遠不如年輕鮮活的女孩可愛。

主要是為了對方的神秘學知識。

但很可惜,他當年沒能跑贏時間,星之瑪利亞也是,等到他從黑天鵝港出來,星之瑪利亞連帶著整個極北之地,早就杳無音信了,大概是毀於戰爭了吧。

“算了。”

赫爾佐格暫時沒有心情回顧往昔,也不想再糾結這些神秘學花紋的真相。

過去這些年裡他已經做夠了無用功,只知道這樣做,可以產生這樣的效果就可以了。

至於規律……那就等他以後成神了再慢慢探究吧。

生而為人,註定受限於諸多方面。

滴——

隨著按鈕的按下,

赫爾佐格進入了某種奇妙的狀態,像是睡著了一樣。

電訊號順著連線線和磁極片從儀器傳輸進入他的大腦。

恍惚與清醒之間,

赫爾佐格忽然看見房間裡好像憑空多了一個男人。

他身穿黑色的禮服,打著白色的領結,臉上罩著皮質面具,他於走廊盡頭出現,在陰暗的廊道里走過一段路後,開啟貯藏室的門,伸手探進珍藏的酒窖裡,取出一杯麥卡倫給自己倒上,悠閒地喝著。

由於這個男人臉上帶著面具——是那種嘴部有著鳥喙般的結構,酷似中世紀醫生的專用裝置。

為了喝酒,他不得不把面具的下頜部翻開,露出滿是胡青的下顎,這樣鳥喙翹起來很像是短短的象鼻子。

這一幕,看起來相當搞笑。

但赫爾佐格笑不出來。

“……你是誰?”

赫爾佐格怔了一秒後,連忙停止操控那些遍佈日本各地的分身,立馬冷冷的警告,“這裡是我家,請你立刻離開。”

嘴上故意說著可笑的威脅,實際赫爾佐格已經開始暗中調動自己的影武者分身。

即使是身處老巢,他也時刻保持警惕。

赫爾佐格早就預備了許多手持武器的影武者,藏在研究所各處。

大多是第三代或者第四代影武者,

身體強度在A級混血種的領域也是佼佼者,甚至能夠比擬那些身體強度不算出眾的S級混血種。

相較於人工或者數控防禦系統。

唯有自己的分身,能夠給他帶來百分百的安全感,絕對不會背叛。

但出乎意料的,

這一次,赫爾佐格暗中發出的指令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引發任何回應。

“麥卡倫……你叫我麥卡倫就好了。”

黑衣男人微笑著說。

“我知道你認不出我來,雖然我很傷心,明明我們是老朋友,不是嗎?”

“老朋友……?”

赫爾佐格眉頭愈發緊皺。

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但對方說出最後一個詞後,他的腦袋突然猛烈漲疼起來,像是有許多熟悉而陌生的記憶,順著這臺機器流回到他的大腦裡面。

幾天前……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一週前,也可能是過去十幾年裡,他每一次靠近這臺機器的時候。

類似的一幕都在他面前發生過。

“不,不對,到底是甚麼時候?”

赫爾佐格頭疼的簡直快要發瘋了,那雙眼睛驀然紅了,氣喘如牛盯著面前藏頭露尾的男人。

麥卡倫?分明就是這杯酒的名字,他到底是誰?

“果然還是做不到嗎?”

麥卡倫笑了笑,“無所謂,還有時間,我再介紹一次也無妨。”

他慢慢悠悠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把下頜的皮繩釦好,酒杯壁沿磕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赫爾佐格腦袋裡的疼痛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們的組織一般簡稱為‘醫學會’,也是你人生最重要的天使投資人,以及最大股東,所以需要偶爾來檢查你的研究進度。”麥卡倫聲音輕快說。

“投資人?股東?”

赫爾佐格謹慎之餘只覺得十分的荒唐,我這一生將近一百年,從德國殺到西伯利亞再殺到日本,全靠我自己的天才智慧和敢打敢拼的精神,你在說甚麼狗屁!

“沒錯。”麥卡倫認真分析說,“第一個,入圍賽,你從第三帝國一系列科學家中脫穎而出,甚至嘗試用生物學和黑魔法結合,這也是我們第一次注意到你,所以暗中給你撥下那一筆筆研究經費,否則迎接你的本該是黨衛軍的子彈。”

“呵。”

赫爾佐格冷笑一聲,心中的憤怒壓過他的恐懼,“能找到這裡,看來你們果然認真研究過我,但是……”

麥卡倫打斷道:“是的,你很優秀,期間你的出色發揮贏下了第二輪淘汰賽,從柏林到西伯利亞,有才華,有理智的人比你多得多,但若是沒有我們選擇你,最終你大機率也拿不到主持黑天鵝港的機會。”

“這也是我們的第二筆投資,還有第三筆投資,對,‘梆子’……哦!我的兄弟,你這是甚麼表情?”

“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能從甚麼狗屁的中美洲的印第安人部落學到切換混血種人格的音樂吧?當然……你確實懷疑過,但好用就可以了,不是嗎?”

麥卡倫微笑說。

“繼續,第四筆投資,‘影武者’技術,‘意識分割法’……哈哈,這可是我他媽花了幾百年才研究出來的大招!你以為你是門捷列夫?做個夢就頓悟了?你以為是科學為主,只是佐以了一點點的神秘學?其實他媽的科技含量不足百分之一啊我的兄弟!”

看著赫爾佐格目瞪口呆的神情,麥卡倫樂不可支笑了起來。

旋即聲音又一下子變得嚴肅認真,微微躬身道歉說,

“哦哦哦,抱歉有點激動了,其實‘腦橋中斷手術’才是第四筆投資,算了,管他呢……”

“總之,那玩意更是純純的鍊金與狠活,那我是貼過專利的,雖然只是妙手偶得之,但你可別再往自己腦袋上貼金,總不能是我在夢裡教完你,這玩意就成你發明的了吧?你是德國人,可不是韓國人!”

等麥卡倫說到這裡的時候,赫爾佐格的瞳孔縮至針尖大小,滿是皺紋的雙手止不住顫抖,他終於察覺到了記憶上的違和,同時感覺腦袋裡面有甚麼東西要跳出來了。

那是魔鬼,但魔鬼並不叫他的名字……

果然,麥卡倫繼續含蓄的微笑說道:“我們醫學會下線給你提供混血種實驗體甚麼的就不說了,這些都是小事,不過還有最最關鍵的那一筆投資。”

“嘿嘿……我的筆記本,成神計劃,以及你所在的位置……”

“邦達列夫!你是邦達列夫!”

“哈哈,Bingo!”

男人再給自己斟滿一杯酒,高高舉了起來,同時掀開面具露出咧起的嘴角,想要痛飲此杯,歡慶人世間的久別重逢。

“我去你媽的!”

赫爾佐格徹底無法保持平靜了,雖然他一直擔心邦達列夫沒有死,但當真相展露在他的面前,他仍然近乎崩潰。

不止是這幾十年,居然從一開始他就是別人暗中操控的棋子,多年的努力只是在對方的手掌心之中起舞,甚至是他大半輩子都活在虛假或者妄想的記憶裡!

我他媽!

……畜生啊!

“邦達列夫!你這個混賬東西!沒人性的魔鬼!我#¥@%”

赫爾佐格不斷口中爆出蘇德日三國的俚語謾罵,像是機關槍一樣,如果語言有力量,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殺死一萬次!

當然,如果赫爾佐格還能動彈的話,肯定會揮舞著手指甲,

撓向這個男人的臉,撕開那副該死的、可笑的面具,在他的臉上戳出一個個血洞!

但他早就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而男人只是悠哉悠哉喝著酒,根本不為所動。

不過很快,男人皺了皺眉,終究還是有點無法忍受赫爾佐格語言的粗俗。

這個世界上語言的確存在力量,但那不是赫爾佐格的語言……而是他的語言。

“好了,閉嘴吧!”

這聲音宛如有種玄奧的魔力,赫爾佐格驚駭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聲音了,聲帶明明在震動……好吧,口型也張不開了。

“弱者沒有發出聲音的權力。”

男人淡淡說道:“其實相較於上杉繪梨衣,我更期待你把那個假貨給我帶回來,但到頭來你還是甚麼都做不到。”

赫爾佐格心裡一陣恍惚。

腦海中一段丟失的記憶再一次浮上水面。

是的。

犬山賀告訴上杉越路明非的位置,

情報來源正是他赫爾佐格,這是最後的調虎離山計劃。

但當時找到線索的手下,還特意提醒過他,路明非身邊有一個暗紅色頭髮的女孩……只是被他潛意識選擇忽略了這個疑點,仍然直奔源氏重工而去!

“你怎能如此!你怎能如此?”

赫爾佐格發現自己恢復了說話能力,再一次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螞蟻,被對方肆意玩弄著,從記憶,到靈魂,這是何等的……無恥之徒!

“不……不對!”

赫爾佐格忽然冷靜下來,嘴角掛起詭異的笑。

“邦達列夫!你這麼有本事,你為甚麼不親自動手,偏偏還要繞這麼大個彎,借我之手做這些事情……你是在害怕嗎?”

“哦,我知道了!邦達列夫!你也在害怕那個怪物!?”

“呵呵。”男人笑了笑,“不愧是赫爾佐格博士啊,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腦筋也能轉的飛快。”

“好吧,我是有一點點害怕……但也就一點點而已,主要是限制,我目前受到了一些限制,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和你見面。”

男人將酒杯裡的酒水一飲而盡,坦誠說。

赫爾佐格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是甚麼限制,反而語氣一軟,懇求說道:

“讓我加入你們的醫學會吧!邦達列夫!你看,我很聰明!我不知道你們在計劃甚麼,但我一定能幫助你們!”

他無比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次邦達列夫現身,對自己說這麼多話的原因。

這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預感。

他是自詡為一個食屍鬼,總是悄悄地吃人,但這一次他隱隱感覺,自己好像要被端上餐桌吃掉了。

赫爾佐格絕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到此為止……

如果他的身體能活動,現在肯定已經跪下來對這個男人求饒了。

他是個變態,他是個惡魔,他卑鄙猥瑣,但他也明白這個世間最殘酷的真理。

弱者將會淪為食物被強者吃掉。

他雖然在邦達列夫面前是弱者,可對於芸芸眾生來說,絕對是不折不扣的強者,既然是醫學會,那你們合該是一個組織吧?

組織就需要人手吧,為甚麼不能讓我加入?難道世間還有比我更聰明的人?

赫爾佐格聲音愈發卑微且焦急。

他曾是在極北之地被奉為上賓,一手建立的研究所Migdal Bavel從無到有窺見了龍類世界的一角,又在西伯利亞的嚴寒之地真正拉開了神國的大門,如今一人將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玩弄於股掌之間。

誠然其中有聖宮醫學會的影子……但他們選擇自己,而不選擇別人,不也是因為自己足夠優秀嗎?

優秀的人就該有足夠的價值啊!

然而,

“非常抱歉,我的朋友。”男人遺憾笑了笑。

“這是一場遊戲,上了賭桌就沒有退路了。”

彷彿察覺到了赫爾佐格的心聲。

男人飲下最後一口威士忌,合上鳥喙面具,聲音平淡說。

“雖然相較於醫學會的部分蠢人,你確實更有價值一點,哪怕你的底蘊遠遠不及他們。”

赫爾佐格的心一寸寸跌入谷底。

果然,

“但是。”男人微笑著轉折說,

“比起你的死亡,這樣的價值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好了,時間到了,我也該離開了。”

男人眼底盪漾起華美的金色,就如無數金幣被投入夕陽下的萊茵河流,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赫爾佐格的意識瞬間徹底陷入恍惚。

“接下來請你在他們面前死亡,將他們誤導到其他的方向。”

“為我們,也是為我……再多爭取一點點時間。”

……

“呼——總算搞定了。”

赫爾佐格摘下貼滿腦袋的電極片,

由衷鬆了一口氣。

環顧研究所內熟悉的一切,心裡不免有些遺憾。

這個地方自己呆了快十年,都有點感情了。

雖然不確定那些人是否有能力找到自己的藏身之處,

但是……穩妥起見,自己必須離開了。

“得再來一枚炸彈摧毀掉這裡。”

赫爾佐格自語一聲,開始匆匆收拾自己的行李。

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酒瓶。

不再是麥卡倫,

伏特加辛辣的味道溢滿整個研究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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