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諾諾：啊嘞，是梆子？輪到我表演那個了嗎？
對於諾諾來說，‘上杉繪梨衣’這個角色非常好扮演。
稍微應付應付就能矇混過關。
無論是身穿黑衣的工作人員，還是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每次面對她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
唯一可能發現端倪的是源稚生，偏偏這位又是知情者。
幾天下來，諾諾甚至懷疑，就算她在源氏重工大樓裡面堂而皇之地做自己，也不會被發現。
她的待遇很好。
除了這一層住處和重症監護室沒甚麼區別，讓她會感到有些壓抑以外，其他方面一切都很好，
想吃甚麼、想喝甚麼、想玩甚麼……
任何需求只要在小本子上寫出來，蛇岐八家的人都會滿足她，完全是真正公主級別的待遇。
當然，說說罷了。
木屋和走廊內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防‘她’跟防賊一樣，諾諾需要維持好繪梨衣的人設，不能提與正常情況不符的要求。
繪梨衣的房間很簡單。
屋裡正中間是一張被爐桌，素白的牆上掛著三貴子‘天照’、‘月讀’、‘須佐之男’，以及一臺超大的液晶顯示屏，拋開木質牆壁裡夾雜著的防爆鋼板不談，這間屋子的裝修是有大家風範的，甚至稱得上溫馨，只是有點太過清心寡慾。
尤其是諾諾對玩遊戲不感興趣的情況下。
——她能夠完美復刻繪梨衣的動作，神態，以及生活習慣。
但唯獨遊戲技術是一道天塹，即使是無往不利的側寫也無能為力，為了保持人設，這幾天還象徵性的打了會兒遊戲……感覺像坐牢。
或許是痛改前非，考慮到繪梨衣（諾諾）的精神健康問題，源稚生史無前例的同意每天給她放風的時間，讓她可以在源氏重工大樓55層和56層隨便轉轉。
“蛇岐八家……秘密不小啊。”
層位於55層與56層之間，之前考慮到繪梨衣的特殊情況，上下兩層樓自然不可能放置甚麼很精密，或者很貴重的檔案或者設施，若不是為了隱蔽性，這兩層說不定甚麼都不會放，改造成空曠的場館。
但諾諾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或者說，那天在風間琉璃家裡，諾諾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雖然源稚生表面上客客氣氣的，但實際上除了繪梨衣和赫爾佐格這兩個合作點，他還對盟友們隱藏著天大的秘密，或許不是源稚生本人的秘密，而是整個蛇岐八家的秘密。
沒提及，但不等於不存在。
作為整個卡塞爾序列最為神秘的‘日本分部’，諾諾向來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這就像是一場狼人殺，看上去咱們目前是一夥的，
但實際真的是一夥的嗎？
或許未必。
諾諾很清楚，自己和繪梨衣之間可能存在某種羈絆，而這樣的羈絆或許就隱藏在蛇岐八家的秘密裡。
幾分鐘前，樓內響起警報。
諾諾明顯察覺到，暗中盯著她的保衛力量不少被調往樓下了。
“機會來了。”
諾諾面無表情抓起壁櫥上掛著的太刀——這是一把巫女祭祀用的御神刀，沒開過鋒，但還是很嚇人——她當著攝像頭的面走出層的大門。
意思是我要放風。
不敢刺激到‘繪梨衣’，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命，餘下的安保人員沒敢攔她，火速聯絡源稚生，樓下的戰局有些吃緊，成功聯絡上源稚生後，對方念及諾諾這段時間一直很安分，他沒再過度關注這位盟友。
源稚生提前預見到了死侍的存在，一部分順著鐵穹神殿流向東京各個角落，另一部分居然直接順著電梯井從地底爬了上來，開始有組織的進攻高樓層，簡直是人為操控的一樣。
但如果源稚生看見諾諾此刻的行動路線，或許就不會這麼輕鬆了。
正式出發前，在櫻井小暮的房間裡，繪梨衣給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繪製了一副Q版源氏重工路線圖，並寫道如果姐姐你呆得不開心，就偷偷溜出來。
其中包含著繪梨衣之前嘗試離家出走時，無意中逛進的一個‘全是壁畫’的地方，這也是諾諾選擇的第一站。
“62層……怎麼繪梨衣離家出走的時候還往上面去的？”
諾諾忍不住笑了起來，目光掃過樓層號，隨後直接側寫、密碼、開門一條龍。
一盞盞幽亮的長明燈一下子進入視野，她驚訝發覺自己進入到了一個類似佛寺的空間，門口居然是一座鳥居，上面的朱漆都斑駁了，露出暗紅色的木原色。
這東西顯然是歷史悠久的古物，原本建造在風吹雨打的露天環境中，室內設計師把它拆卸之後搬進源氏重工裡再按原樣搭好。
不算明亮的燈火下，矗立著一座影壁，這種影壁通常修建在大門前用於遮攔路人的視線，算是一座風水牆，但如此高大的影壁卻絕無僅有，它大約有四米高，直通樓頂，頂部鎏金，寬度超過十米。
影壁上面鋪滿了赭紅色以及靛青色的古畫，人身蛇尾的怪物在畫面之中排成長隊，八條長頸八個頭顱的巨蛇用鋒利的長尾切開暗無邊際的大地。
“八岐大蛇？”
諾諾讀懂了其中的意象。
除此之外還有裸露的人類，蜿蜒扭曲的蛇……種種怪誕而意義不明的畫面填充。
諾諾下意識屏住呼吸，畫師的水平極高，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撲面而來。
甚至有種卡塞爾學院名畫《黑王之死》的感覺。
但是毫無疑問，她來對地方了。
……
“搞甚麼鬼！人呢！”
橘政宗有些氣急敗壞，
本來開開心心地闖進了層，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無論是和式房間、走廊，還是醫療室統統一個人都沒有，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路了！
橘政宗趕緊去查監控。
“還是原來的密碼……”
監控畫面裡，‘繪梨衣’穿著巫女服，綁著緋袴束帶，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張雪白的床上，懷裡抱著一隻小黃雞，目光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無論是容貌還是神態，亦或是動作，都和記憶裡的繪梨衣一模一樣。
偶爾還會拿起手柄玩一會兒遊戲。
“快進快進！”
橘政宗可看不懂甚麼遊戲技術，他只是愈發焦急，瘋狂按動鍵盤。
如果是平時，橘政宗說不定還有心情欣賞女孩的絕世容顏，但此刻他必須爭分奪秒。
樓下，源稚生穩健得彷彿失去過甚麼一樣。
絲毫不管其他區域發生的激烈戰鬥與傷亡，只是率領執行局幹事牢牢把守52層輝夜姬機房的各個通道，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幾臺火神炮，它們使用特製的穿甲彈藥，威力足夠把一頭犀牛炸成碎片！
“見鬼，這小子絕對出問題了，我必須趕緊找到繪梨衣，帶她走！”
橘政宗藉助自己曾經在源氏重工留下的後門程式，成功從內網黑入了大樓總監控。
很快發現了‘繪梨衣’的動向，
“哈？她去神道幹嘛！”
…… 源氏重工，62層。
“我去！原來蛇岐八家是白王的後裔！”
諾諾一臉震驚。
這些影壁上的內容不難理解，畫面上方甚至還特意使用中文的篆體字作為註釋，作為陳家的子弟，她自然輕而易舉能看懂這些兩千多年前的文字。
“甚至還封印了一次白王！怪不得感覺這群人各個都不是善茬！”
諾諾感覺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連忙往古寺內部走去，很快發現了第二面影壁，繼續往下閱讀一幅幅古畫和註釋。
“她是白色的王，白色的皇帝，也是白色的惡魔，她曾被黑色的魔鬼殺死，但她在臨死前把自己的骨和血交給了人類，藉助人類的貪念種下了種子。”
“伊邪那美，那是白王在日本神話中的名字，她曾把自己的骨和血託付給人類，那個人類的名字是伊邪那岐，並非她的配偶，而是她為自己準備的食物。”
“伊邪那岐知道自己無法與其對抗，於是他生育了三支後代，也就是蛇岐八家中的內三家，源氏、橘氏和上杉氏，對應神話中的天照、月讀和須佐之男……”
諾諾一手拎著御神刀，一手提著從門口取下的長明燈，燈火晃悠悠地跳動，映照出眼前的壁畫，她看的很專注。
全世界的神話各民族的神話都是根據歷史重寫的，那些看似荒誕不經的神話故事其實在龍族歷史上都有其原型。
唯獨日本神話跟已知的龍族歷史完全不吻合，比如日本神話中的諸神是沒有宿敵的，就像一個大家族那樣不斷地繁衍下去，卡塞爾學院的教授們無法從中解讀出衝突和戰爭，而戰爭是龍族歷史的主軸。
但眼前這一幅幅記載著‘修正版’日本神話的影壁，完全顛覆了過去的認知。
如果她把這些資訊帶回去，說不定能比古德里安教授先一步評上終身教授的職位……雖然諾諾這次跑出來，大機率是不會再回卡塞爾學院了的。
她的腳步忽然一頓，緩緩轉身，手中的長刀猛地向門口方向指去。
只見第一面影壁側面，無聲走出來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著一套黑色羽織，臉上隱隱被燈火照亮出一張慘白色主調的公卿面具，牙齒被鐵水浸成黑色……
“王將！不……橘政宗！怎麼直接給我堵門了！”
諾諾心頭猛地一跳。
一秒反應過來。
按照路明非說的，眼前這傢伙就是替身行動的重中之重，必須要提防的目標。
這老傢伙太嚇人了，偷感十足的出現，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邪惡的氣息，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要不，直接宰了？”諾諾躍躍欲試。
她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自信的，雖然咱沒有言靈，但好歹也是個A級混血種。
但對方確實是一副很怕她的樣子。
一邊靠近，一邊第一時間拿出了一對黑色小木棍似的梆子。
開始有節奏的輕輕敲擊，並透過摩擦它們發出‘沙沙’的聲音，聽起來疑似某種南美洲土人部落的音樂。
“……算了，饒你一命。”
諾諾最終決定還是給梆子聲一個面子。
順便給‘橘政宗’手臂那一圈圈鐵青色的鱗片一個面子。
這應該就是路明非說的甚麼高階影武者了，和她親爹一個技術源頭！
“啊——”
諾諾在心裡模擬出一聲慘叫，
表面上立即裝模作樣摔倒在地，渾身開始顫抖起來，手裡的御神刀落地，發出‘叮噹’的聲響。
“呼——還好還好，繪梨衣正常就行。”
見狀，
橘政宗明顯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懂為甚麼‘繪梨衣’突然跑到神道來……
但至少她被梆子聲控制的模樣不似作偽。
相較於源稚生，繪梨衣才是‘成神計劃’真正關鍵的一環，只要牢牢抓住繪梨衣，任何後續計劃都有足夠的調整空間。
“來吧，到我身邊來吧，跟我離開這裡吧……”
橘政宗口中發出催眠一般的夢囈。
最終，看見‘繪梨衣’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身後，神情呆滯介乎活著和死了之間的感覺。
“對的，還是我的乖孩子。”
橘政宗仔細盯著這張臉片刻，終於滿意的笑了。
心裡再無懷疑，一直在謹小慎微的心態瞬間平復，甚至膨脹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繪梨衣啊，接下來為父就全靠你了。”
……
澀谷區與新宿區毗鄰。
路明非一行人正在火速前往源氏重工的路上。
“諾諾的位置開始移動了！突然離開了源氏重工？”
訊號漸漸恢復，
路明非收到了來自薯片妞的警告，整個人都差點暈了。
“我靠，赫爾佐格這就又得手了？他對源氏重工是有甚麼特攻屬性嗎？”
雖然他是打算讓諾諾假扮繪梨衣，作為誘餌穩住赫爾佐格別讓他逃跑，但他可沒打算真讓諾諾被拐走！
如果被發現她的身份是假的，搞不好要出生命危險。
“不會告訴我輝夜姬的機房也沒了吧？”路明非忽然有些牙疼。
“那倒沒有，輝夜姬正處於資料庫恢復的關鍵時期，預計今天凌晨能恢復一部分，我給源稚生下了死命令。”
薯片妞聲音自豪中隱隱透著一股幻痛，像是對自己的前途未卜。
如果伺服器的算力無法調動，恐怕就得靠她的人腦處理這批資料了。
“等等，兔哥兒！赫爾佐格好像是要往千代田區方向移動的，但那邊現在被水完全淹沒了！”薯片妞忽然驚喜叫道。
“所以？”路明非心頭一跳。
“那臺車要繞一下新宿區的邊緣，你這個位置有機會能夠截住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