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兄弟相見,父子相見
客廳內,一群人好奇打量著兩對古樸的木梆子。
一對是在極樂館從王將屍體上繳獲的戰利品,另一對是在源氏重工層從橘政宗身上搜出來的。
四根小木棍都是黑色的,部分割槽域延伸出幾道微小的裂痕,周身還有一些不規則的暗紅火斑,像是掉進過柴火堆裡面,整體給人一種粗製濫造的感覺。
隨著零拿出這兩對木梆子,輕輕放在桌上。
風間琉璃身體有些抽動,呼吸像是PTSD發作急促起來,臉色更是如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櫻井小暮輕柔貼在風間琉璃身邊安慰他。
房間內安靜下來。
眾人都很好奇所謂的‘人格切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說,這樣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和印第安土人部落手搓樂器都沒甚麼兩樣的小玩意,敲兩下能給高高在上的皇級混血種狠狠地控制住?
哪怕路明非說是有那個甚麼鬼手術加持,聽上去也太過離譜了點。
“只要敲響一下就可以了嗎?”源稚生眼神愈發凝重。
“嗯……”風間琉璃正要點頭。
“不是的。”
卻見路明非打斷說道:“需要按照特殊的節奏敲才行。”
看著這兩對木梆子,路明非不由自主回憶起當時在極樂館透過【深度情報提取許可權】獲取的資訊。
‘Beryta’、‘Vixlaou’、‘Eretere’。
基於這三個龍文,可以實現在腦橋中斷手術加持下的‘精神對流’。
‘腦橋中斷手術’和著名的‘腦葉白質切除術’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後者的發明人是一個名叫莫尼茲的葡萄牙醫生,他在研究古代埃及人的頭蓋骨時,發現這些頭蓋骨上都有打孔的痕跡,最終完善了自己的理論,創造出了可以治療各種精神疾病,包括抑鬱、亢奮、緊張、偏執等不討人喜歡的精神狀態的手術,因此獲得了諾貝爾獎,也被稱為歷史上最扯淡的諾貝爾獎之一,
病人們經歷過手術後確實都更溫順,也很容易被控制,但往往都像傻子一樣整天呆坐著喃喃自語。
但實際上,古埃及人實行這項手術是用於控制混血種,切除腦葉後,龍族血統中最重要的‘精神共鳴’被截斷了。這也是釋放言靈,以及解讀龍文的源泉。
至今秘黨體系下,這一項技術還在廣泛運用著。
而‘腦橋中斷手術’的來源則是奧丁。
源於某種未知的需求,這位冠以北歐神話主神之名,實際可能是某位龍王的存在,研究出了這種用來隔斷混血種‘人類人格’以及‘龍類人格’的手術,並且能夠在‘Beryta’、‘Vixlaou’、‘Eretere’三個龍文的作用下,實現精神對流——路明非簡單理解為人格的轉化。
這三個古奧的龍文同樣由大量音節組成,幷包含著多重含義——
交換、模擬、分離、轉動、對立……
“試一下就知道了。”
路明非當即拿起梆子隨便敲了一下,
動作之快,幾乎讓人反應不過來。
風間琉璃勃然變色,呼吸抽搐式的停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知道這玩意有多疼,每次經歷都感覺像是自己的靈魂快要被人從身體裡抽出去了……可惡啊,路明非!你這傢伙倒是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啊喂!
但旋即風間琉璃愣住了。
他是聽見了梆子碰撞在一起的清脆聲響,雖然心裡習慣性地攥緊,額頭也開始自主分泌出汗液,但實際上他的身體和精神並沒有發生劇變。
就好像這對令他無數次在夢中驚醒的木梆子是假的一樣。
“甚麼情況?”
“不用這麼緊張。”
路明非笑了笑說,“嚴格上來講,這對木梆子是釋放出特殊龍文的媒介沒錯,但想要真正演奏出能夠讓你們發生變化的旋律,還需要特定的手法。”
“龍文?”風間琉璃愣了愣。
“當然是龍文的作用,要是隨便敲敲就能實現人格轉化的話,那這項技術未免太不值錢了。”路明非將梆子遞給零。
“而且千萬不要小看赫爾佐格博士啊。”
事實上,眼下在座的各位,只有零一個人掌握敲梆子的節奏技巧。
當時她在極樂館內部,暗中用‘鏡瞳’觀察王將的手法學來的,然後當場就用在了風間琉璃身上,直接用最小的代價解決了最強的敵人。
聽路明非這麼說,風間琉璃此刻整個人彷彿放鬆不少。
像是嚴重的PTSD有緩解的趨勢。
之前他可沒少擔驚受怕,尤其是抵達東京之後,風間琉璃時刻帶著一副隔音能力極強的耳塞,甚至連走路看電影的時候都帶著,全靠解讀唇語進行交流,生怕街角里隨便拐出來一個人,就能用梆子聲將他控制住。
但即便如此,風間琉璃依舊擔心被梆子聲的入侵,這種聲音能夠震動他的頭蓋骨,直接傳遞到腦海深處。
“麻煩了,零小姐。”
源稚生被弟弟的這幅模樣弄得更加緊張了,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忐忑的心情。
“嗯。”零面無表情點點頭。
“行,那你們加油。”路明非果斷站起身,向風間琉璃和繪梨衣使了個眼色。
準備跑路了。
他也會被梆子聲影響,雖然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他在‘精神對流’的過程中,不會感到那種特別劇烈的痛苦,但身體上的龍化現象看起來還是稍微有點嚇人,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人,要是龍類人格突發奇想一下,事情就麻煩了。
“繪梨衣不用留下嗎?”
源稚生猶豫問。
“諾諾小姐如果要偽裝繪梨衣的話,那是否需要讓她看看繪梨衣聽見梆子時的反應?”
“這……倒也不必。我覺得讓諾諾看你的反應就可以了。”
路明非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嘆了口氣,沒那麼委婉說道:
“兄弟,你得搞清楚這個梆子聲是用來幹嘛的,切換人類人格與龍類人格,激起暴虐的殺戮之心,你的話無所謂,但如果繪梨衣被梆子切換到惡鬼人格,導致失控,我們沒能及時控制住她……你覺得一輪審判下來,在座的各位能活幾個?”
說罷環顧四周,屋內但凡能夠理解‘審判’兩個字含義的,基本沒有誰能保持臉色不變。
尤其見識過剛才繪梨衣在街上丟出小熊時的聲勢有多麼驚人。
那還只是‘審判’的被動效果。
如果主動激發……畫面太美簡直不敢想。
唯有當事人眨巴著眼睛,表情相當無辜。
源稚生想了想,認同了路明非的意見。
“好吧。”
繪梨衣是家族有史以來最強的鬼,她的‘審判’是現今記載人類能夠掌握的最強言靈,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繪梨衣,而是位於繪梨衣射程範圍內的其他人。
雖然繪梨衣是他的妹妹,但源稚生同樣不可否認,家族一直將繪梨衣當作武器來養育,不惜代價為她提供最好的待遇和醫療服務。
若是繪梨衣的言靈不是審判,可能早就淪落到和猛鬼眾其他人一個下場了。
“我也留下吧。”
風間琉璃忽然坐了回去,像是下定了決心,表情陰晴不定。
“……隨便你。”
路明非不想太摻和這對兄弟的事情,拉著一臉迷茫的繪梨衣前往樓下的便利店。
準備給她買點好吃的。
……
“所以,我其實有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
上杉越喃喃自語,跌坐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並且他們今天被人劫持的時候……您就在現場。”犬山賀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來,犬山賀一直在替上杉越繳納這條街的地稅,但從沒有挾恩圖報,或者打擾上杉越賣拉麵的想法,畢竟他內心一直對這位前代之皇抱有幻想,甚至幾分鐘前,這樣的幻想也依舊存在著。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位前代大家長居然真能把事情做到如此離譜的程度。
……通宵與老相好幽會,然後中午起床對親生兒女不聞不問?
好吧,雖然聽上去有些誇大其詞,實際沒那麼糟糕。
上杉越此刻終於表現出了幾分正常父親應有的情緒,後悔、沮喪、憤怒……
但唯獨居然還在……猶豫?
到底在猶豫甚麼啊!
“做點甚麼吧,大家長。”
犬山賀沉聲說,蒼老的眸子裡帶著懇求的意味。
作為蛇岐八家最老的家主,經歷過多次家族衰弱到低谷的時期,深知此刻必須要有一位足夠分量的人物出手,來主持大局才行。
而這個人,非上杉越莫屬!
上杉越依舊沉默不語,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肉眼可見寫滿了掙扎。
——我真的有資格去和兒女們相認嗎?我應該用甚麼樣的方式和他們相認才更合適?又或者……我真的有見他們的必要麼?
他深知站在父親的角度,自己絕對談不上稱職,如果按照百分制來打分,他可能最多能拿十分……還是站在至少沒人家暴的角度。
上杉越深深痛恨著蛇岐八家,他的父親叫上杉秀夫,最後一位內三家的男丁,他的母親是一位中法混血,信仰天主教的修女,名叫夏洛特·陳,他的父母皆是因為蛇岐八家而死,包括他的祖母也是死於皇血的詛咒,懷了一個死侍嬰兒。
所以後來他幡然醒悟離開家族的時候,不僅殺死了那些可能誕下皇血後代的配種女,還洩憤式的燒燬了家族神社和無數孤本典籍卷宗,又席捲了家族博物館,帶走了一大批庫藏的珍貴古代鍊金刀劍和文物,讓蛇岐八家那些珍視這一切,功利者們感受到他曾體會過的絕望般痛苦。
他是蛇岐八家的先代影皇,也是蛇岐八家的罪人,和不可言說的恥辱。
上杉越的名字甚至都被抹去隱瞞,唯有當年經歷見證過這些事情的少部分人才確切知道他的存在,例如犬山賀,風魔小太郎。
而現在他的兒子出現了。
還回到了那個罪惡的家族,成為了冉冉上升的新星,即將成為家族的領袖。
這到底算甚麼?
自以為斷絕了長達數千年的詛咒,命運卻給他開了一個如此巨大的玩笑?
短暫的激動過後,上杉越的心臟忽然又冷卻下來。
犬山賀的擔憂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換做幾十年前,得知自己有兒子和女兒,上杉越的第一選擇恐怕是殺了他們,繼續當年立下斷絕皇血的誓言!
但這麼多年擺拉麵攤,與居酒屋的老闆娘們真心實意地尋歡作樂,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心態不知不覺中已經變了,
更多出來一種患得患失。
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們會怎樣看待我?可是當年我發過誓的,要終結這該死的皇血……
上杉越心亂如麻,從領口中摸出銀十字架攥在掌心默唸,“你當懊悔你這罪惡,祈求主,或者你心裡的意念可得赦免……”
他早已跟隨著母親信了神,還是社群教堂的兼職牧師。
見他這幅模樣。 犬山賀怔在原地,心情一寸一寸跌入谷底。
果然……還是做不到嗎?
“大家長,他們是你的骨肉啊,至少把他們救出……”犬山賀再次請求道。
叮叮叮——
屋內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犬山賀閉上嘴,看著亮起的螢幕愣住了。
“抱歉大家長,我接個電話。”
上杉越沒有理他,依舊在迷茫和糾結。
犬山賀走向門外。
隨後電話接通,壓低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從外面樓道里傳了進來,上杉越本能般悄悄豎起了耳朵。
“……正在回來的路上?少主和櫻小姐說服了對方……答應不再與本家為敵,還帶回來了繪梨衣小姐……但受了很重的傷?”
上杉越聽見這兩個名字,心裡咯噔一下,十字架瞬間從手心滑落。
扭頭看向門外。
但沒動靜了,電話打了一半,犬山賀居然跑路了?
聽見兩位體內流淌著皇血的家族未來沒事,犬山賀果斷遵循上杉越的建議。
那就今天就先不打擾了,
拜拜了您嘞!
“喂!阿賀,等我!帶上我一起!”上杉越眼睛差點一黑,頓時急了。
撒著腳丫子摔門而出,
追了上去。
……
離開那棟普普通通的公寓樓,乘坐回往源氏重工大廈的轎車,
“櫻,你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那個人?”
源稚生坐在副駕座位上,頭髮半乾半溼,臉色蒼白,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
“您只是太過看重情義了。”
櫻認真開車,沉默片刻說,“這是一個局,無論是您,還是您的弟弟,或許註定逃脫不開,但這不是您的問題,是大……橘政宗偽裝得太好了,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是嗎……”
源稚生低聲喃喃,腦袋裡還殘留著劇痛。
剛才在聽到零奏響梆子的那一刻起,他原本試圖放鬆的心情忽然變了,像是聽到了最令人憤恨的指甲蓋撓黑板的聲音,有十幾雙手在一起撓黑板,不斷髮出尖銳的噪聲,讓他腦海裡不斷湧出焦慮而暴躁的情緒。
緊接著零改變了旋律,從敲擊變成摩擦,這些尖銳的噪聲立刻變成最鋒利的劍,表面遍佈著倒刺,從他的耳膜刺進大腦,開始撕扯切割他的靈魂。
源稚生終於感受到梆子的真正威力,也明白了這究竟是一種怎樣深觸靈魂的痛苦,劇痛之下他瞬間失去了一切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意識無法聚焦,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抽搐,無意識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看起來像是中了邪一樣。
旋即他感覺自己好像暈了過去,又像是喝醉了酒,天地間的一切都飄飄忽忽的,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零停下演奏梆子,他能才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疼欲裂,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但還是暈暈乎乎的。
而其他人沒有受到梆子的任何影響,只是坐在一旁,表情不一看著他的慘狀。
這時源稚生看見了坐在一旁的稚女。
稚女臉上掛著虛弱地笑,流著淚看向自己。
這一刻源稚生瞬間明白,眼前之人已不是囂張狂狷的風間琉璃,而是他真正的弟弟,曾經那個被他殺死的、靦腆而天真的山中少年,源稚女……
他終於明悟了。
“真是可悲啊。”
源稚生低聲自嘲說道,“我曾視他為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把他當成真正的父親,但沒想到他其實早就暗中做好了一切準備……如果我沒有這麼天真,沒有這麼愚蠢,或許應該也早就體會到梆子的威力了吧。”
“父親……呵呵,父親……”
櫻沒接話。
她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源稚生來說衝擊性太大了。
只是需要再給他一些時間來接受現實。
許久,
透過後視鏡,瞟了一眼手機,又瞟了一眼後座位已經完全代入角色的諾諾,
“已經聯絡上家族的人了,各位家主在等我們……還有繪梨衣小姐。”
時間緊迫,讓源稚生進行完最後一步確認。
他們果斷聯絡上了蛇岐八家,避免拖得太久導致節外生枝。
“嗯。”
源稚生疲憊閉上眼,整個人面容憔悴。
零後來又用梆子切換回了他的人格。
但源稚生依舊渾身無力,身上看不見半點曾經屬於‘天照命’的萬丈光芒。
“繪梨衣小姐天生就被當做武器,其實您也是一樣的,我們都是武器,揮斷了就揮斷了,再拔出下一把來,你是把自己也看作武器吧?”櫻輕聲說,“大家都是兇器,不外乎是被誰握在手裡,同病相憐罷了,接下來您得自己決定命運了。”
“是啊……”
源稚生喃喃一聲,睜開眼望著車窗外的街道,良久才說,“如果這件事順利地解決,我想去法國的蒙塔利維過一陣子,那是個很小的海濱城市,離馬賽不遠,是個很放鬆的地方。”
“可以請你陪我去麼?”
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懇切的意味。
包括櫻在內的三位家臣都知道他對擔任大家長興趣索然,一直都想離開這個國家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前段時間對京都產生了一點好感,但他還是從未打算過要帶上任何一個蛇岐八家的人……
或許是櫻的奮不顧身,或許是櫻的悉心照料……但這本就是他早已習慣了的事情,甚至習慣到忘記自己這個助理其實是對男人很有吸引力的漂亮女人。
終究還是那句‘大家都是同病相憐的兇器’吧。
他心裡微微一動,便如沉寂的琴絃被撥動,浮灰飛揚起來。
……
新宿區,源氏重工。
醒神寺內,鴉雀無聲。
外五姓的五位家主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風魔小太郎,宮本志雄,櫻井七海,龍馬弦一郎。
皆表情肅穆,目不轉睛盯著面前佝僂著腰,穿搭帶有幾分油膩與邋遢,身上明顯帶著猥瑣氣息的花白頭髮老人。
犬山賀認真介紹道:“上杉越,第72任大家長,名字諸位在神社見過的。”
本殿內依舊鴉雀無聲。
四位家主眼眸裡皆閃爍著深邃的光芒,目光在犬山賀與上杉越之間不斷掃視著,像是在衡量甚麼。
雖然犬山賀提前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但當這位劣跡斑斑的前代大家長,以如此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仍然不得不讓人心生疑慮。
“這……靠譜嗎?”
只不過重重擔憂,隨著上杉越挺直腰桿的那一刻被橫掃一空。
“哼!”
幾位家主在打量著上杉越,上杉越又何嘗不是在打量他們?
看見這樣一群人,看見木桌上各個家族的族徽,往昔的記憶再一次如潮水般湧來,開始攻擊他了。
上杉越目光掃到空缺出來,留著的上杉家‘竹與雀’的位置,蒼老面皮止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的兒子和女兒呢?阿賀,你不是說他們回來了麼?”
老人眼瞳深處悄然閃爍出酷烈的金芒,彷彿有熔岩在深處流動,他的龍血正狂暴地湧動,完全不受控制。
剎那間,無形的龍威籠罩整一片本殿。
屬於‘皇’的威嚴,從這個賣了六十多年路邊拉麵的老人身上噴湧而出。
外五家的幾位家主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後仰。
上杉越的血統太強了。
光靠黃金瞳的威壓,就震懾出了外五家中血統絕對處於優勢地位的家主們。
比起執行局那位年輕的天照命,眼前的上杉越分明更像是一輪太陽。
這一輪太陽雖然垂垂老矣,但依舊散發出的驚人溫度與熾熱,就像是天文學裡的恆星,老邁不代表著虛弱,反而能夠爆發出超新星那樣的偉力。
這是真正站在混血種世界頂端的人物!
“大家長稍安勿躁,家族已經派人接到他們了。”
風魔小太郎行禮說。
咚——
這時,醒神寺的木門被人敲響。
一個年輕男人推門而入。
身姿挺拔,臉色蒼白中透著疲憊,眼眸裡卻閃爍著熊熊的火光。
事情遠還沒有結束。
路上,源稚生已經收拾好了情緒,
前來參與家主會議。
“抱歉諸位,久等了……”
“兒子!”
話音未落,他卻見醒神寺裡多了一個面孔無比陌生的老人。
不分由說朝著自己撲了過來,臉上盡是狂喜的神色。
“我是你親生父親啊!”
“?”
源稚生眉頭大皺,不動聲色後退半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