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眾目睽睽之下,送橘政宗回出生點位
繪梨衣拍掉包袱上面的灰塵,單手拎著結將包袱扛在肩膀上。
要是再來一根木棍子挑住,就和貓和老鼠裡面離家出走的經典造型一模一樣。
看得出來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裡。
不過聽見路明非的提議。
“……”
繪梨衣停在原地,歪了歪頭,淡漠的眸子裡明顯有些疑惑。
“咳咳。”
路明非抬手撓了撓臉頰,儘量調整自己的聲音,使其聽上去相當誠懇,
“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應該有一些表示的,對吧?這麼沉的包袱,幫你拎著就好了,一會兒需要你幫助我們引路,說起來你家還挺大的,我們找過來花了好久的時間,現在有點迷路了。”
朋友……幫助……
繪梨衣那雙天然呆滯如人偶的眸子裡似乎波動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
動漫和遊戲裡的確都是這樣說的,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
雖然‘SakurA1000’擅自將‘好友’升級為‘朋友’,讓她感到有些不安。
但他提出的建議卻如此的誘人。
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向她明確表示過需要她的幫助,無論是哥哥,還是醫護人員,他們都把自己當做小孩子……
繪梨衣點點頭。
想了想,她將包袱從柔弱的肩膀上拿下來。
這個包袱其實很輕,滿打滿算不到十斤的重量,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壓力,她只是單純的接受了路明非‘互相幫助’這個概念,這種感覺讓她很新奇,而且有些開心。
不過繪梨衣並沒有第一時間把包袱遞給路明非。
而是重新蹲下,將包袱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順著繩結中間的空隙,從裡面抽出了一個黃色的東西。
那是一隻小黃鴨,身體是橡皮做的,柔韌性很好,從狹小的空隙裡鑽出來之後身體立刻舒展開來,肚皮上用防水的粗筆寫了一行字。
‘繪梨衣のDuck’。
很經典的語死早風格,和‘繪梨衣のPSN’格式一模一樣。
她站了起來,一手拿著小黃鴨,一手拎著包袱。
垂直攤開遞向路明非。
“這個,你是……打算送我?”
路明非怔了怔,看著明顯被分門別類的Duck。
繪梨衣點點頭,表情更呆了。
瞳孔微微向外擴散些許,目不轉睛盯著路明非。
“呃……”
路明非笑容頓時有些不自在。
無論是標籤,還是此刻短短几分鐘接觸下來的經驗,都說明這個女孩大概是不會說話,並且是個佔有慾極強的小孩子,所以鍾愛玩具,並且會自己的所有物全部寫上名字。
她沒說話,那張精緻白皙的臉蛋也像是固態一樣,沒有任何波動。
但路明非分明能夠感覺到,她身上流露出一股很糾結的意味。
……瞧這事兒整的。
路明非尷尬說,“你不需要這樣的,玩具你留著自己玩吧。”
不料繪梨衣又晃了晃雙手,像是在提醒。
她明顯是想要說些甚麼的,不過她兩隻手都被佔著了,沒法伸手掏進懷裡,拿出小本子寫字。
路明非只好接過繪梨衣手上的東西。
包袱,以及那隻小鴨子。
他將小鴨子重新塞回了包袱裡。
雙手騰出來,繪梨衣拿出了小本子,見到路明非的動作,筆速更是變得飛快唰唰唰在紙上寫了起來。
“朋友之間應該彼此饋贈禮物,Duck先生送給你了。”
路明非看清紙上的娟秀字跡,
“可我暫時沒有東西可以送給你當做禮物……”
“以後再送。”
繪梨衣寫完後,將本子和筆揣回懷裡,不分由說地湊近,再次伸手想要從包袱裡把小黃鴨揪出來。
“……”
路明非忽然感覺自己被套進去了,繪梨衣有點認死理,非得送他這個朋友玩具。
可惡,這算甚麼?朋友費麼?
玩具當朋友費?誒?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是不是還有個人沒交朋友費來著?賴掉了麼?啥時候的事?
路明非想了想,沒有找到頭緒。
於是只好撇了撇包袱,避開她的胳膊。
“好吧好吧,我收下了,謝謝你的鴨子。”
路明非嘆了口氣,旋即看著繪梨衣的眼睛,解釋說,“但先把它放在包袱裡面吧,不然我怕不小心弄丟了,等我們出去之後再拿出來好麼?”
一頓連哄帶騙。
繪梨衣大抵是滿意了。
她點點頭,繼續踮著步子向外面走去。
【好感度:2——3】
路明非收回視線,小心翼翼瞥了眼旁邊的零,隱於面罩下的表情滿是尷尬。
見鬼,目的好像是達成了。
但怎麼畫風突然變成了在騙小孩兒的玩具?
誘拐歸誘拐,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要有的啊。
雖然看上去繪梨衣不僅被忽悠住了,而且被忽悠得很開心……
零沒甚麼反應。
意識到繪梨衣其實沒甚麼威脅之後,零便往後退了幾步,站回了走廊拐角,確保層門口的橘政宗屍體始終處於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雖然層隱蔽程度足夠高,但必要的警惕心還是不能少。
三人迅速退回層外面的樓梯口。
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不少。
繪梨衣淡漠的眸子裡終於浮現一抹欣喜之色,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她露出了笑容,
雖然這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是雪地上的浮光。
通常能夠走到這裡,對她來說就是階段性的勝利,無論是那扇合金大門,還是在躲起來的那些醫護人員,在以往的翹家中都令她感到相當苦惱。
而今天在‘朋友’的幫助下,這一環節變得無比輕鬆順利。
繪梨衣腳步輕巧,隨意從橘政宗面朝地板屍體白花花的頭頂跨了過去。
看起來對這位熟悉老人的死亡完全沒有任何感觸。
見到這一幕,
“雖然她可能是相信了橘政宗會復活,但這也……”
路明非不由心裡嘆了口氣。
只能說蛇岐八家搞教育確實是有一手的,就算是最強的劍,那也不能甚麼都不教啊。
要是萬一被人忽悠住了,
豈不是劍鋒一轉,唰唰就是往家裡砍……
算了。
考慮到自己現在就是那個大忽悠,路明非決定還是給他們點個贊。
“先等等。”
路明非停下腳步,
“你幫她拿一下玩具吧。”
“……”
零明顯愣了愣,但沒有拒絕,“好的。”
將手裡的包袱遞給零,路明非彎腰拎起了橘政宗的屍體。
拖著往回走去。
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這一層樓的樓梯口區域沒有攝像頭,但層內部無論是走廊,還是各個醫療室,監控探頭則是360度全方位覆蓋,
蛇岐八家的人對繪梨衣的監控力度很高,平日裡的一舉一動,全部都有錄影記錄。
包括‘醫院’裡面所有的門都是用堅硬的黑色金屬鑄造的,每十米之間有一道隔離帶,天花板上有很粗的閘門口,以及數量奇多的通風口。
零知道這些裝置的含義。
這是一種嚴密的囚禁措施,一旦裡面的人試圖逃脫,閘門就會落下,緊接著藏於牆壁內部的抽風機全功率運轉,在極短的時間裡將內部空氣抽到稀薄足以窒息的地步,然後釋放某種麻醉氣體,被關在裡面的人就會昏迷。
很明顯,
蛇岐八家非但沒有好好教育繪梨衣,並且還一直把她從頭到尾看作是一個怪物,時刻防備她出逃。
繪梨衣那些成功離家出走的經驗,這大概是出於某些人的‘憐憫’吧……
但這真的是憐憫嗎?
零靜靜等候著。
一旁,繪梨衣也好奇看著‘朋友’帶著‘父親’走回去,但此刻她更多注意力放在零身上。
‘SakurA1000’的同伴,會是‘ZerO0001’嗎?
PSN上ZerO0001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她小心翼翼觀察著零,不確定對方的身份。
和路明非不一樣,雖然剛才零也釋放過一些善意,現在又幫她拿玩具,這應該算是‘朋友’之間才會做的事情吧?但零並沒有特別親近的想法,而且至始至終都沒有和她交流的打算,這和網際網路上的ZerO0001不太一樣。
繪梨衣不敢靠得太近。
這個蛇岐八家醫護人員認為是怪物,畏之如蛇蠍的女孩,內心其實和小貓沒甚麼區別,甚至有點膽小。
見零沒甚麼反應。
繪梨衣站在原地悄悄挺直身子,然後不動聲色瞥了一眼零的頭頂。
“。”
零仍然一動不動,
但掂了掂腳。
繪梨衣眨眨眼睛,收回目光。
兩人之間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沒一會兒。
路明非回來了。
“搞定了。”
他拎著橘政宗的屍體回到層走廊,在攝像頭面前一陣擺弄,大概是工作要留痕。
以前還未正式登臨大家長之位的時候,橘政宗未必沒有死過。
但如果都是在街頭巷戰中遭遇意外,環境複雜的情況下,很容易就能金蟬脫殼,讓備用的影武者頂上來,或者是醫院裡,久而久之,說不定還能造成橘政宗是‘天命之人’,總是大難不死的假象。
不過這次,栽在路明非的手裡,他當然得把橘政宗死亡這件事坐實。
接下來赫爾佐格要麼徹底放棄蛇岐八家大家長的身份,要麼只能讓橘政宗學王將原地復活……但無論是那一種,後續都無比麻煩。
這就是路明非的陽謀。
“錄影檔案可能會被刪除。”零提醒說。
失去輝夜姬的統籌,這棟大樓各個區域仍在工作,只是被分成了獨立的單元,人為刪除錄影記錄,並不需要輝夜姬的輔助。
“多一重保險而已。”
路明非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揚了揚手,並沒有將橘政宗屍體丟掉的意思。
旋即看向繪梨衣,露出柔和的笑容,聲音相當友善。
“我們先走吧,送政宗先生回到出生點位。”
繪梨衣立刻欣喜點頭。
……
源氏重工,一樓大廳。
龍馬燻和同事們早已徹底佔據上風。
源氏重工不止是蛇岐八家的商業辦公樓,更是這個龐大黑道混血種家族的大本營。
隨著增員力量帶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從20層樓以上的區域支援下來,原本還在囂張的敵人立刻潰不成軍。
西2門區域。
“真是麻煩的傢伙啊。”
森乃小姐嘆了口氣,她用完好的那隻手握著小巧精緻的槍,半休息半警戒。
這位前臺小姐也是混血種,源氏重工一樓大廳的嚮導班子一直是由家族內部的混血種構成。
實力大多是B級和C級不等,既有龍族血統帶來的外貌優勢,能給來客訪客們留下一個良好的初印象,也具備一定的實力,關鍵時刻能夠處理一些緊急狀況。
譬如來自風魔家的森乃小姐,成為前臺之前是一名出色的忍者。
此刻雖然手臂上受了不輕的傷,按理說可以去樓上休息,但她依舊選擇參與駐守任務。
除了效忠家族……更多的是不爽!
媽的,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居然讓老孃吃了這麼大的虧!
咱這麼漂亮的胳膊得花多少錢才能恢復原樣?
“對方只是一群不入流的yakuza,這些底層的小混混可能連本家的名字都沒聽過,卻敢手持著各種武器衝過來,世道真是變了。”龍馬燻不由感嘆,“說實話,我看不懂這些人。”
“可能是為了錢吧……有人給了他們很多很多錢?”
森乃小姐想不出其他原因。
“或許吧。”龍馬燻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誰在後面主導這一切。”
敵人被暫時打退了,但還不能冒失地追出去,源氏重工大樓周圍仍然彌散著源源不斷的煙霧,對方的煙霧彈像是不要錢一樣,一顆接一顆。
濃霧深處還藏著陰險的傢伙,一邊補充煙霧彈,一邊還會時不時放冷槍。
但這些人蹦躂不了太久了,執行局擅長辨位的專員們已經出動了,他們會搞定的這群人,這次上面下達的命令是格殺勿論,據說是某位貴客被耽誤了行程,非常生氣。 當然,就算貴客沒有發話,這次蛇岐八家也會下狠手,本家威嚴不容冒犯。
無論是入侵的獵人,還是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倏——
這時濃郁的白色霧氣中。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龍馬燻猛地一驚,這又是甚麼低空速降的敵人麼?
還是說樓上出現情況了?
然而,那道黑影在臨近地面的時候,並沒有做出任何緩衝舉動,反而像是一具屍體,狠狠砸在面前露天停車場裡的一輛私家車上。
‘轟——’
一聲巨響之後再無動靜。
“西二門,西二門區域有情況!”龍馬燻立刻透過無線電匯報。
“走,看看去!”森乃小姐單手舉槍,悄然靠近。
龍馬燻彙報完畢,在後面跟上。
這兩位前臺小姐一個斷腿,一個斷手,行動速度卻絲毫不慢。
大樓近區早已被執行局肅清,兩人很快來到了停車場內。
那是一個從樓上墜落的人,轎車頂窗部位被砸得凹進去一個洞,四仰八叉陷在裡面一動不動,顯然早就死透了。
“好慘,這得是從多少樓摔下來的。”森乃小姐低聲說。
然而,
瞥見屍體身上的那件黑色羽織,以及被血水染紅的花白頭髮。
“我操……”
始終保持冷靜的龍馬燻,此刻表情忽然變得十分驚恐。
她是龍馬家的嫡系,A級血統,自然認出了這具屍體的身份。
這分明是大家長啊!
“燻,怎麼了?”
森乃小姐跟著心頭一跳,她此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龍馬燻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出大事了啊,先聯絡少主!”
……
源氏重工大樓,高層區域。
源稚生正在像是沒頭蒼蠅一樣轉悠著。
身後跟著他的助理小隊,烏鴉,夜叉和櫻。櫻經歷過嚴格的忍者培訓,是個擅長尋人的好幫手。
但老爹這次的失聯有點不太對勁,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
印象里老爹並不擅長這個……難道是有人擄走了他?
源稚生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妙。
本來打算詢問的事情不得不壓在心底。
無論如何,得先找到老爹才行!
“少主,還是聯絡不上大家長,電話一直無人接聽。”烏鴉低聲說。
源稚生眉頭緊皺,“接著打,打通為止。”
“是。”
烏鴉操作源稚生的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通訊錄裡置頂的那個號碼。
嗡嗡——
這時,身邊傳來一陣震動的聲音。
櫻的電話響起來,她果斷接通。
片刻後,
“少主,找你的,是龍馬家的燻小姐,說是有要事向您單獨彙報。”
櫻雙手遞過自己的手機。
“燻小姐?”
源稚生愣了愣。
龍馬燻這個人他有印象的,龍馬家的嫡系,血統相當不錯,龍馬家主提到過好幾次這個女孩,記得她還有一個叫龍馬宗一郎的弟弟,血統也不錯,擅長狙擊,目前姐弟兩人在關西支部任職。
前段時間他前往京都,剛好與姐弟兩人見過面,龍馬燻是個英姿颯爽的姑娘,身段窈窕但又肌肉分明,整個人很有幹勁的樣子,她弟弟也差不多,笑起來總是陽光燦爛。
姐弟倆都是軍隊混過的,而且喝茶爬山釣魚甚麼的樣樣在行,很擅長討老傢伙們的歡心,不出意料的話,這對姐弟以後可能會掌控關西支部。
不過,龍馬燻現在找我幹甚麼?京都那邊有事?
源稚生尚還不知道對方響應家族徵召,和他差不多是前後腳抵達源氏重工。
他接過手機,放在耳邊。
“我是源稚生。”
然而,
對面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他幹碎了。
“少主,大家長死了,屍體被人從樓上丟下來,頭部貫穿傷,面部遭受嚴重創傷。”
龍馬燻迅速彙報情況。
“……?”
源稚生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下意識反問。
“你,你說甚麼?”
……
“抱歉少主,大家長死了。”
龍馬燻深吸一口氣,重複說道。
西區2號門,濃霧邊緣此刻已經佇立了超過十道人影。
來自執行局與各家族組成的精銳專員將橘政宗摔落的地方圍成一圈。
等待汽車旁邊,第一位目擊證人龍馬燻的彙報。
人群中,龍馬燻牢牢握著那隻手機,身體挺得筆直。
軍伍出身的人說話向來言簡意賅。龍馬燻早已看淡了生死,雖然橘政宗的死亡簡直出乎意料,但這就好比一場戰役,若是最高指揮官被人刺殺,按照規矩指揮權就該順位下延。
短暫的震驚過後,接下來她自將履行作為屬下的義務。
久久的沉默。
十數位家族精英等待著電話另一頭的指示。
“位置。”
對面終於傳來沙啞的聲音。
“西樓二號露天臨時停車庫。”龍馬燻毫不猶豫彙報道。
“不,我是問大家長的……是從哪裡被人丟下來的。”
源稚生的聲音更沙啞了,像是經年抽過的香菸在這一刻同時攻向他的咽喉,聲帶像是被碳化一樣,分明沒甚麼情緒,可那股乾枯的語調中卻帶著無比深沉的悲傷。
“大樓的五十五層左右。”
龍馬燻沉默了兩秒,給出準確答案。
對於龍馬燻而言,做出如此判斷不是難事,她一邊嘗試撥通源稚生手機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答案,周圍觀察過現場的同事也能夠得出這個結果。
只是對方的手機一直處於佔線狀態,直到她撥打在關西支部的時候新增那位女秘書矢吹櫻的號碼,才終於聯絡上了源稚生。
電話那邊,源稚生再次陷入沉默。
結束通話了。
……
“五十五層,那不是繪梨衣小姐……”
烏鴉心中猛地一驚。
正要說些甚麼,卻被櫻用眼神制止。
烏鴉連忙噤聲,即使是魯莽如夜叉這樣的傢伙,也不敢現在多說半句。
源稚生沒有開擴音。
但針落可聞的環境下,以在座各位的血統,都能輕而易舉聽見電話裡的內容。
周圍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任誰能都能感受到少主此刻的心情。
其實三人的心情也差不多。
他們的大家長……橘政宗……死了?
多麼好的一個老人啊,說起來橘政宗可以入選家族歷史上‘最不走運的十位大家長’,甚至可能進入前三名。
歷任蛇岐八家的大家長都是黑道中的至高領袖,就任時全日本的黑道幫會都會趕來拜見,便如新皇即位萬國來朝。大家長的隻言片語都會震動黑道,他對誰皺眉那個人都會嚇得寢食難安,他一旦動怒就會有人人頭落地。
可橘政宗主政的時代家族已經淪為秘黨的附庸,黑道幫會對本家的尊崇也有所減弱。
橘政宗從微弱中一步一步崛起,慢慢為本家打回了尊嚴,隨後又謹小慎微地經營著這個家族,常常加班到深夜,對待幫會、政治家和財團都格外地親切,被認為是蛇岐八家歷史上最溫和的領袖,他靠著自己的人格魅力贏得了各方支援,蛇岐八家終於重新確立了黑道本家的地位。
可猛鬼眾又忽然崛起,從家族手中生生奪走了大片的地盤,把橘政宗搞得焦頭爛額。
他這輩子都做著家族崛起的大夢,可自己卻算不得宏才大略的領袖,只能靠兢兢業業來彌補。
但現在這個男人突然死了?
死的無聲無息,死的如此莫名其妙。
直到現在,不太熟悉龍馬燻的烏鴉也以為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女人是在開玩笑。
見鬼!
甚麼玩笑都敢開麼!
太不知死活了吧!
夜叉和櫻保持著沉默。
五十五層,這個地點一爆出來,目的地立刻就明確了。
三人無聲無息跟著源稚生迅速趕去。
像是沉默的森林。
源稚生沒再說話了,但任誰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憤怒。
獨屬於‘皇’的速度在這一刻二度爆發。
三位執行局中的佼佼者,竟然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哪怕之前源稚生在與路明非的戰鬥過程當中負荷極大,甚至還受了不輕的傷,
但短短几秒鐘的功夫,三人就快要被他甩得沒影了。
不過這三位是少主家臣,屬於可靠的人,知道介於55層與56層之間,層的存在。
無需帶路,半分鐘後,三人橫跨十幾層樓,繞過一道又一道暗門,終於抵達層的門口。
源稚生早已在此停下。
身前是一灘觸目驚心的紅,以及洞開的合金大門,裡面空蕩蕩的,空氣裡全是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周圍是凌亂的血痕,前後延伸出兩道——
一道向樓下,最終停在55層樓梯口的窗戶前。
一道向醫院內部,停在了正對攝像頭的位置。
走廊深處安安靜靜的,本該在這個時間點叮叮哐哐按手柄的聲音消失了。
源稚生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一個致命的錯誤……而這一個錯誤,不僅讓他失去了父親,甚至還會讓他失去妹妹。
該死的,為甚麼……
“繪梨衣小姐的走廊上監控完好無損。”櫻湊近過來,低聲說。
“去看看。”
源稚生聲音比繪梨衣還要空洞幾分。
四人來到走廊側面的一間屋子,櫻熟練開鎖。
門開了。
屋內是一間監控室。
螢幕被分割成4*4的小塊,裡面是層走廊的每一個角落,滑鼠滑輪滾動,甚至還能切換到其他區域,有佈滿器材的醫療室,還有一間和式木屋。
木屋很單調,客廳裡面鋪著榻榻米,中間是一被爐桌,牆壁上三面掛著日本最著名的三位大神畫像,天照、月讀、須佐之男,第四面則是連著PS3的巨大液晶電視。
但沒有人。
監控裡面整層樓都沒有人,層早已人去樓空。
“查記錄。”源稚生面無表情說。
櫻調出了今天的監控錄影。
並沒有往前倒退太久。
兩分鐘前的畫面已經給出答案。
螢幕裡。
一個全身上下籠罩在黑色緊身作戰服的人,拖著一具蒼老的身體像是一條死狗在地上挪動。
對準螢幕,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還專門展示出貫穿頭顱的巨大創痕……
再往前,則是兩個黑衣人追著繪梨衣的畫面,女孩在被追趕的途中摔在了地上……
砰——
螢幕被打爆了。
源稚生用力收回拳頭,
臉色如陰如灰,氣息紊亂到了極致。
他牙齒在嘴唇上咬出血來,終於一字一句念出了那個名字。
“路!明!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