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猛虎之牙撕裂卑怯者的靈魂（）
剛剛吃完瓜的路明非全然不知瓜並沒有消失，
只是落到了自己頭上。
而面對如此嚴峻的哲學問題兼倫理問題，楚子航覺得這不該由他來解決，他也沒有能力解決。
他真正應該做的，只是像現在這樣……
悄悄退出大殿。
然後和門口負責看守的老將軍對視一眼，露出幅度不同、但款式相同的微笑。
……
下午時分，門口傳來訊息，地宮寶庫終於開啟完畢。
路明非神清氣爽結束戰鬥，和小臉黢黑、額頭突突直跳的媧主走出大殿。
門口早已有一座八抬大轎等候多時。
媧主熟練順著特製的轎坡‘遊’了上去，掀起簾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聲音透著股不明的意味，不知是挑釁還是邀請。
“來一起坐？”
路明非自然言辭拒絕，甚麼封建古禮……媧主腿腳不方便倒也罷了，咱可是新時代的團員！
見狀，媧主也沒強求，無所謂放下簾子。
起駕的那一刻，路明非分明看見媧主嬌俏的臉蛋上多了幾分莊嚴肅穆的神情，她又變成君臨天下的女皇，彷彿先前和他一起玩遊戲的其實只是另一個人。
一路安靜向前，最終轎子停在了宮殿群角落某處。
面前是一處斜向下的幽邃通道。
周家的地宮區域，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沒有進入的許可權。
而一眾抬轎者便屬於‘絕大多數人’的行列。
他們將大轎輕輕放平。
媧主緩緩遊了出來，將繁複華麗的宮裝裙襬聚攏提起，遞向站在轎子旁邊露尷尬之色的路明非。
“這……這不合適吧？”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還從未有女孩在他面前做出如此舉動，掀起裙襬……哪怕裙下露出來的是覆滿鱗片，蛇尾一樣的彎曲肢體。
“喏，你看這地上這麼多灰，我裙子弄髒了怎麼辦？一會兒我手還有其他用。”
媧主揚起精緻的小下巴，戳了戳面前的石階通道。
“不然你只能揹我了，要麼幫我提裙子，要麼揹我……你選一個。”媧主臉上忽然露出狡黠的微笑。
路明非不由額頭冒汗，心說這姑奶奶不會是遊戲打輸了故意報復人吧。
兩個都很難選啊！
連忙求助似得望向周圍一眾抬轎侍者，以及如掌印太監吊在末尾的周敏皓，結果包括周敏皓在內，這幫人像是都被催眠了一樣，眼觀鼻鼻觀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快點！寶庫開啟有良辰吉時，別錯過了！”媧主再次催促道。
路明非只得雙手接過那一大捧裙襬……總不能真給人家揹著吧，見鬼了真是。
這時，媧主笑吟吟從袖口中取出一把古樸的鑰匙，上面刻著神秘莫測的花紋，像是某種鍊金矩陣。
路明非頓時無語。
這特麼……巴掌大的鑰匙又不佔手，明明能和裙子一起捧著的。
不過媧主沒再給他反悔的餘地，當即身子微微一低，如同溜冰一樣順著緩坡滑了下去。
“嘻嘻走咯！”
見此一幕，路明非臉都綠了，頗有種八十歲老奶奶從輪椅上站起來跳華爾茲的錯亂感，誰再說媧主不便行動，他跟誰急！
“哎，你慢點，等等我！”
鮮有人知，唐城角落這片宮殿群的地下還有一片同樣奢華精緻的區域。
光是這處通道便鑲嵌著大量夜明珠，以及疑似人魚油脂煉製成的長明燭，當然，在行內人的術語中，人魚便是沾染了龍血畸變的動物，也可以稱之為龍類亞種。
而位於地下的宮殿群屋頂不乏流光溢彩的鉛釉琉璃瓦，立柱門欄雕刻更是精細無比，宛如回到了幾千年前的帝皇居所。
不過很快，路明非便眼尖發現看見了角落裡暗戳戳的攝像頭，發出幽幽紅光。
穿幫了啊喂！
“這是甚麼地方？”
“地下是周家的核心區，那幾座宮殿是家老們的居所。”媧主說。
家老？
路明非心中一動，讓我看看怎麼個事兒！
他悄咪咪釋放了剛剛獲得的‘言靈·血繫結羅’。
這項言靈的原理是喚醒釋放者自身的血統，提升自己對血統感知的敏銳度，和周圍的龍血擁有者產生共鳴，從而定位對方的位置。
對於正常人來說，血繫結羅是一把雙刃劍。
血統優秀而強大的個體雖然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更容易被發現，但同樣也能拒絕共鳴隱藏自己，極端強大的存在甚至還能利用血統共鳴反過來傷害言靈釋放者本身。
而通常情況下，這項序列號僅僅排在02的言靈只會覺醒在B級甚至C級血統的混血種身上，他們每次釋放‘血繫結羅’都像是在和上帝玩拋骰子游戲，指不定哪天雷達就炸了。
但路明非是個特例，他不僅是前所未有獲得這個言靈的S級，甚至連龍文詠唱都省了，就像與生俱來的本能……
‘嗡——’
一道道或粗或細的紅線從他的心臟位置延伸出去，形成只有他一個人看得見的蛛網，四通八達，漸漸籠罩了整座地宮。
“臥槽，怎麼這麼多人！”
路明非頓時驚了。
果然視線範圍之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和媧主的一舉一動，而大量粗壯的紅線籠罩在其中一間閣樓內……
啪嗒——
“走路看著點，不要踩到我的尾巴。”媧主回眸嗔了他一眼。
路明非連忙收斂心神。
嘴巴卻無聲張了張。
特麼的，這幫人把哥們當賊在防呢！
……
與此同時，地宮某間閣樓內。
“路明非在說甚麼？”
一眾家老褶皺般的軀體擁擠在一起，腦袋卻從空隙處探出，盯著面前的電子螢幕，
“誰會唇語的？解讀一下？”有人說。
“我覺得解讀這個不需要懂唇語……”
“意思是他發現我們了，嘖，怪不得剛才有種被渾身發冷的感覺，像是被甚麼東西盯上了。”
有家老立刻聯絡到剛才一閃而逝的被窺視感。
“嘶……這種感覺我也有！我還以為昨晚睡覺著涼了！”
“好強的感知能力！不愧是能靠血脈獲得斷龍臺認可的年輕人！”
“講道理這個和血脈沒關係……應該某種特殊的言靈？”
“你是說血繫結羅？不可能吧！這個言靈怎麼會覺醒在他身上？”
“那還要接著觀察嗎？”
“想看也沒得看了，他們已經進寶庫了。”
看著螢幕上緩緩步入一座青銅鐵門的年輕男女，
眾家老發出遺憾的聲音。
……
“你們周家……還挺新潮。”
進了寶庫，路明非總算沒再看見那些散發幽暗紅光的澀像頭了，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傳統與現代結合嘛。”
媧主微笑說道：“再古老的家族也必須不斷迎接新鮮事物，近幾年周家同樣在做產業轉型，傳統工業正在逐步調整為半導體晶圓，智慧數控機床之類的新興科技領域，裡裡外外也投資了不少朝陽產業。”
“家族裡許多年輕子弟，都派出去操持相關專案去了。”
路明非恍然點頭。
他是記得周敏皓標籤裡有一項甚麼崑山電子晶圓廠CEO的身份來著。
媧主又說，“還有計算機相關事務我也一直在推進，讓家族裡的一些老人慢慢學習使用這些電子產品，前幾年還立項了研究人工智慧相關，卡塞爾學院的‘諾瑪’功能很強大，這一點我們落後了不少，只能慢慢轉型慢慢追趕了，這也是正統世家未來發展的必然趨勢……”
面對滔滔不絕的媧主，路明非時不時給予肯定的眼神，嗯嗯啊啊甚麼的。
這是在交底嗎？
其實很多產業名字他聽都沒聽說過，只知道估計是周家最近的一些方針。
但跟他這個外人講這些……差不多就是展示肌肉？
看來周家確實有吸納他加入的打算了，否則也不會說這些。
路明非心想。
其實也沒甚麼不好，找個靠山也不錯。
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寶庫內的景物吸引了。
寶庫內沒有甚麼金碧輝煌的感覺，甚至有些冷清，顯然周家寶庫對收納物的要求並不低。
許多是古董，或者竹簡模樣的典籍。
陳列的架子掛著泛黃的冊子，記錄著朝代年份，唐宋元明清悉數包括，甚至還有不少能夠追溯至春秋戰國，先秦兩漢。
“不要看這些東西，沒甚麼用，古籍家裡有拓本。”媧主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示意跟她往裡面走。
“哦哦好的。”路明非意猶未盡收回目光。
雖然他對古董這玩意不太瞭解，但直覺告訴他每一樣或許都配得上‘價值連城’四個字。
隨著媧主進入另一個隔間，畫風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鋪天蓋地全是感嘆號……
意味著這間屋子裡的每一樣物品，都是鍊金器具相關。
“這是……” 路明非望向一面架子上的銀牌。
媧主解釋道：“這個叫做開旗咒符，在道教是召喚神兵鎮邪的咒符，這些是真貨。”
開旗……路明非忽然想起，小魔鬼身上的【特殊狀態】好像就有一項叫做開旗陣壓制，和這個有關嗎？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翻天倒地……”
路明非下意識念出銀牌上面的文字，然而剛念出三段，便察覺到一根冰涼的手指抵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要念，會啟用的。”媧主鬆開手指說。
“哦哦……”
路明非立刻反應過來，老臉卻不禁有些泛紅，可惡，被小蘿莉調戲了！
不過他還是展開了這枚銀牌的面板。
【鍊金器具：開旗咒符】
【鍛造者：周鈺婉】
【簡述：這是件鎮邪的法器，蘊藏著精神的力量，能夠對龍血生物產生壓制作用，最高可以對三代種純血龍族生效，時間不長，但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扭轉戰局的效果。】
【評價：離極限仍有一段距離，但也比得上古代鍊金術大師平均水平，今人未必不如古人。】
“嘶——評價很高啊！”
路明非心中暗自咋舌。
他忽然感覺製作者的名字有點眼熟……特麼的，這不就是媧主嗎！
路明非驚了，合著這姑娘還是個鍊金術高手！
現在仔細分辨，一眾銀牌上刻著的字跡雖然字型不同，但內容卻是一樣，都是開旗咒符，有些用的小篆，有些用的瘦金，有些甚至還有少數民族的文字。
唯獨這一塊是簡體中文，是他看得懂的楷書，但效果卻是最好的，餘下大多數只能對四代種生效。
“話說正統這邊鍊金術是咋回事？”路明非好奇問道。
“鍊金術是龍族傳承，在中西方本質是差不多的，只是叫法的區別，比如言靈在正統更多叫‘真言術’，鍊金術則是煉丹煉器那一套。”媧主解釋說。
“哦哦。”
路明非心中忽然一動。
既然媧主也是鍊金術高手，那壓根用不著他自己去慢慢查啟用血統的方式了，直接問她不就得了。
“呃……我有一個朋友。”路明非斟酌道，“她是普通人，有沒有辦法用鍊金術的方式把她變成混血種？”
“血統無法被改寫，這一點是共識。”
媧主搖搖頭，“鍊金術也需要遵循一定的規則，並不是萬能的。”
路明非忽然想起來甚麼，又問道：“那如果她的母親是混血種呢？”
媧主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啟用？”
“啊對對！啟用！”路明非連忙一拍腦袋。
“正常來說人類社會發展至今，幾乎所有人體內都必不可少會攜帶龍血基因，只是數量多少而已，所謂的混血種，只不過是龍血濃度更高，所以顯現出來了，而你的這個朋友……”
媧主頓了頓，思索說道，“如果母親是混血種，體內龍血濃度就算沒有到足以顯現的地步，大機率也會比正常人要高，這種強行啟用倒不是不可以……血統濃度不會改變，可能對標就是E級F級那樣。”
“E級F級？”路明非微微有些發愣：“這是甚麼檔次？”
“D級混血種一般來說已經不會比普通人強太多了，E級F級，只能說概念上是混血種，但可能言靈都無法覺醒。”
“類似的方法我們周家是有的，你如果需要的話，回頭我給你弄一份。”媧主說。
“呃……先不用了。”路明非不免有些失望。
這樣的話，好像意義就不太大了。
“不過我聽說秘黨那邊弄了個尼伯龍根計劃，思路是在人體全身植入鍊金矩陣，以龍血為引，可以穩定提升血統。”媧主忽然又說。
“嘶——還有這種事？”路明非頓時起了精神。
然而，媧主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傳聞而已，聽說代價很大，而且方案很不完善，現在還處於‘理論上’的狀態。”
路明非聽懂了，意思是才剛剛新建資料夾。
“那再看吧。”他嘆了口氣。
“嗯。”
媧主點點頭，旋即繼續向更深處的隔間游去。
“跟我來，這裡都是消耗類的，不適合你，裡面還有好東西。”
路明非連忙端著她的裙襬跟上。
另一間房，同樣是鋪天蓋地的感嘆號。
依舊是滿屋子的鍊金器具，只不過變成了各種刀劍。
甫一進屋，一股宛如實質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這是……”
路明非的目光鎖定在最近的架子上，上面掛著一口幽深的古劍，劍柄與劍身之間有環形的劍格，表面刻印著七星的圖案，宛如天成，分明就是鍊金矩陣。
【鍊金器具：龍淵】
【製作者：歐冶子】
【簡述：欲知龍淵，觀其狀，如等高山，臨深淵】
【評價：斬蛇可以，斬龍一般。】
“臥槽！”
看見這把劍的情報面板，路明非頓時震驚。
就算再孤陋寡聞，春秋歐冶子大師的名字他也聽說過，甚麼湛盧、純鈞、巨闕、魚腸、太阿、龍淵，不知道多少遊戲客串出場過，還有大名鼎鼎的越王勾踐劍，都是出自歐冶子的手筆。
果然……旁邊的架子掛著的古劍感嘆號依次啟用，湛盧純鈞一大家子都在這兒，每一個架子上都掛著泛黃的古紙，裡面清清楚楚記下了這些劍的來歷，以及過去使用者們啟用其中鍊金矩陣的方法與要求。
“這些和斷龍臺比是還差點，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上面刻著的鍊金矩陣都挺實用的。”媧主介紹道說。
“你把斷龍臺還給周家，那我們周家自然也要還你一把像樣的兵器。”
“當然，如果不習慣用劍當武器，裡面還有別的，先看看再做決定？”
“看看看看！”
路明非連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這波是路姥姥逛大觀園，來都來了，不看不是虧了嗎？
媧主微微一笑，繼續帶他往裡走。
劍閣之後便是刀閣，同樣群英薈萃，甚麼宿鐵刀，新亭侯，大夏龍雀……
再往後則是槍閣，古代冷兵器的長槍，以及雜閣。
過去屠龍者並不會用太過複雜的兵器，最流行的莫過於刀劍槍三種，要麼就是專屬武器，錘子甚麼的統一放在雜閣。
“你慢慢挑，不用著急。”
媧主跟著路明非身側，陪他一起閱讀每一件來歷非凡的兵器詳情資訊。
令她微微感到奇怪的是。
路明非有時候閱讀速度會很快，瞟兩眼就結束了。
不過對此她倒是沒甚麼意見，畢竟東西太多，哪怕是走馬觀花，依次看下來也要不少時間，她估計路明非還是喜歡劍或者刀之類的兵器。
然而。
出乎她的意料。
路明非的腳步很快停了下來，在槍閣，面前的架子上掛著兩截兵器。
左邊是黑色的刃，約摸著九寸長短，宛如半截利劍，連帶著後方大概兩尺五寸的鐵質槍桿，頸部纏繞著扭曲的魑虎，與烏金的銘文，一柄短槍的形狀，右邊則是紫檀色的木質槍桿，大概三四尺的樣子，兩者組合在一起可以連成一杆長長的戰槍。
“這是甚麼槍？”路明非面露古怪之色。
在周家寶庫一眾鍊金武器當中，唯有這把長槍架子上的古紙沒有註釋出它的來歷淵源。
“我不知道。”媧主搖搖頭。
“這把長槍周家先人得到的時候就只有前半截，後半截槍桿是根據重心走勢重新打造的。”
路明非仔細一看，果然槍身和槍頭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見狀。
媧主不得不提醒說，“你要選這個嗎？”
“我個人建議還是選擇其他武器，雖然這把槍應該也是鍊金武器，但上面的鍊金矩陣從沒有人成功啟用過。”
良久，
路明非慢慢探回身子，嘴角浮現出笑容。
“沒關係，就它吧，我挺喜歡的。”
“你確定？”媧主皺了皺眉。
“嗯！”
路明非用力點頭，神情莊重。
在媧主看不見視野裡，這把槍的面板已然在路明非的眼前徐徐展開。
【鍊金器具：猛虎嘯牙槍】
【鍛造者：阿絡卡】
【簡述：由河絡族歷史上最偉大的阿絡卡——鑄造之女——完成的偉大兵器，在漫長的歷史中逐漸失落，但仍然不容小覷，河絡語為‘麻木爾杜斯戈里亞’
含義同槍銘：猛虎之牙撕裂卑怯者的靈魂】
【權柄：精神（1.4%）】
【評價：在拿起它之前，請先問問你自己到底配不配稱作猛虎一樣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