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昂熱叛變’
隨著男孩禮貌的招呼聲響起
空氣彷彿恢復了流通。
不少血統較差的混血種勢力代表，額頭滲出涔涔冷汗。
直到這時，
他們才想起來，自己原來是可以呼吸的！
“這個年輕人才是擊敗龍王的人麼……”
沒有任何人懷疑媧主所言的真實性。
混血種世界的規則，某種意義上來說，遵循的就是叢林法則，強者為尊。
藏於血脈深處的‘威壓’，便是詮釋實力的最好方式，你無法偽裝，因為強大還是弱小，根本禁不起試探。
媧主入帳時的氣場，便令絕大多數代表膽戰心驚。
畢竟，這個世界A級以上的混血種相當稀有，有些區域性的小型混血種組織，最強者可能只有B級，絕大多數時候，他們只能靠現代化武器，處理低階龍類事務，通常是汙染程度較淺的龍族亞種。
但面對高階死侍、純血龍族，乃至古龍復甦，在無法動用重型火力的環境下，便只能向外求助。
所以一個組織的頂尖混血種層次，往往決定這個組織在混血種世界的地位。
這也是秘黨一向強勢的原因，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這位馳騁龍族戰場百餘年的老牌強者，一手神出鬼沒的‘時間零’，不知令多少人類或者龍類喘不過氣來。
但是今天，先有周家媧主，後有這位名叫‘路明非’的年輕人。
兩者的氣場，竟然絲毫不輸昂熱半分！
尤其是後者，分明外表給人一種清秀的鄰家少年之感，可舉手投足間的那股殺氣，卻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戰慄，尤其是那雙深邃不見底的黑色眼眸，更是有種‘你的秘密無處可藏’的鋒利感。
被他的目光注視，彷彿你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只有去過最頂尖的龍族戰場，面對位於食物鏈頂端的龍王，才可能擁有如此眼神！
“正統……周家……兩個如此年輕的混血種強者，這就是他們的底蘊麼？”
“恐怕正統的崛起，即使秘黨也無法阻擋。”
“只不過周家的人為甚麼姓路……還是說這同樣是某些變革的標誌？”
眾人心中升起萬般感慨，
趁著路明非收斂威壓的間隙，他們認真注視著這張年輕到過分的臉龐，試圖將這張臉龐的所有特徵記在心裡。
等到會議結束，
這個名字，以及這張臉的資訊，必將會湧入海量資料終端，傳遞至全世界的不同角落！
屆時全世界都將記住這個名字。
路明非，
一位戰勝過龍王的中國男孩！
……
傍晚。
正統世家，第一次面向全世界混血種組織的公開會議，
終於漸漸落下帷幕。
這個強大但神秘的東方混血種組織，在封閉了數千年後，主動向外面的世界邁出了正式的第一步，如此強有力的一步，很大機率將成為時代變革的標杆，載入整個混血種的史冊。
或許這一步來的稍微遲了些，但又或許只要這一步邁出去，任何時候都不算遲。
自從路明非登場後，昂熱久久地沉默，整個人彷彿陷入懷疑人生的狀態之中。
他沒再就加圖索家族的問題，或是秘黨方面的調整問題，繼續與媧主據理力爭。
媧主同樣也沒將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而是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其他混血種組織展開進一步合作交流。
整體會議進展的很順利，尤其是正統在利益方面的胃口並不大，一改針對秘黨的強勢，對於他們這些中小型混血種勢力，反而稱得上‘溫和’，而最終會議的氛圍，也隨著海洋與水之王的部分‘骨骸’展示，而到達巔峰。
……
會議結束後，一些勢力的代表被單獨留下。
“秘黨最早的大本營是在歐洲，包括他們的四個元老會家族，卡德摩斯、聖喬治、齊格魯德、貝奧武夫。”
來自英國倫敦的混血種組織‘西敏寺’的斯諾頓爵士，私下面見媧主與路明非。
這是個標準的英倫紳士，頭戴純黑色的巴拿馬帽，帽簷下面容整潔，鬍鬚經過精心修剪，就連臉上的皺紋都顯得一絲不苟，他將手杖橫放在身側，笑著向媧主繼續介紹。
“雖然如今卡塞爾學院總部位置在美國，但在歐洲的勢力仍然不容小覷，如果貴方想要在歐洲發展，和我們西敏寺合作絕對沒問題。”
來之前，他已經從收到了正統的信函，也知道媧主的野心。
既然正統想要走向世界，那與地方混血種組織展開深度合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而在歐洲區域，能和秘黨稍微過過招的，無非就是西敏寺和所羅門聖殿會。
“咳咳，我們所羅門聖殿會也一樣。”
一旁的歌德勞大團長不甘示弱開口說。
這是個身披重甲，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一身打扮像是cosplay中世紀魔幻風格遊戲的宗教騎士，渾身上下包裹在盔甲內，只露出一張滿是滄桑的臉。
他二人是少有作為混血種組織首領，參加這場正統會議的。
斯諾頓爵士瞥了他一眼，歌德勞大團長則是怒目回視。
兩人目光交匯，彷彿要碰撞出閃電。
倫敦西敏寺即威斯敏斯特教堂，傳承迄今為止已有千年之久，而所羅門聖殿會的前身是中世紀大名鼎鼎的十字軍‘聖殿騎士團’。
兩者同為英國的混血種名門，一直紛爭不斷，隨著時代變遷，雙方之間的較量從真刀真槍，改為了商業與政治。
不過，路明非卻是盯著歌德勞大團長頭頂，彷彿看見了甚麼新鮮事物。
“二位不必如此。”
媧主含笑開口說，“過去你們爭執不休，無非是因為地盤有限，只能在那一畝三分地下功夫，以後可就不一樣了，畢竟我們正統的大本營並不在歐洲。”
“您說的是。”
斯諾頓爵士和歌德勞大團長不再用眼神交鋒。
這次正統崛起勢在必得，一向強勢的秘黨無論是在道義上，還是功績上，都拿不出手，便只能裝聾作啞，接下來正統在歐洲的發展，必然離不開本土勢力的支援，這同樣是他們的機會。
無論是西敏寺，還是所羅門聖殿會，都不會拒絕這樣的合作機會。
得虧雙方都被列入了邀請名單的行列，否則以彼此之間明爭暗鬥許多年的架勢，誰都不敢輕言落後於人，否則便會被得到正統支援的宿敵一口吞掉。
當然……所謂爭執不休的原因，他們自然也不會往心裡去。
人心貪婪永無止境，等這次風波與紅利過去，兩家說不得還要繼續開戰，只不過暫時的合作罷了。
片刻後，
兩人離去。
“這個所羅門聖殿會……和龍族關係很深？”路明非忽然開口。
問出歌德勞大團長的【標籤】，帶給他的疑惑。
這老頭居然是個騎士，龍騎士……是正經龍騎士嗎？
“不太一樣。”媧主搖了搖頭，“所羅門聖殿會的前身，是當年的‘聖殿騎士團’，最初的騎士團，是由9個貧苦的騎士構成，他們立志保護那些前往耶路撒冷朝聖的信徒不受侵害。”
“當初的騎士們雖然有理想，可是窮得連個營地都沒有，於是當時的耶路撒冷國王鮑德溫二世就把阿克薩清真寺的一個角落賜給他們駐紮。”
“最終這座清真寺建在當年所羅門王的聖殿的遺址上，他們找到了所羅門御使強大龍類的秘密，從此騎著龍類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龍……還能御使？真的假的！”
路明非驚了，“這群人有這本事，還能混成這樣？”
“應該是合作關係，美化稱為‘御使’，龍是有高等智慧的生物，比人類更加聰明，而它們的行事風格，往往取決於其血統。”媧主說。
“等等……所以意思是，剛才那老頭其實是人奸？”
“那倒不至於。”
媧主笑了起來，“家裡的典籍裡不是寫了麼，三代種及以上血統的龍類才能稱之為古龍，這種劃分有兩個原因，一是在龍族統治世界的時期，一般只有三代種及以上的龍類有資格受封爵位。”
“二是隻有三代種及以上的龍類，才具有傳統意義上殘酷與暴虐的性格，至於四代種，五代種，這些弱小的龍類不會那麼瘋狂，所以反倒不如說，與所羅門聖殿會合作的，供其驅使的是‘龍奸’。”
“況且你以為當年他們所向披靡的是甚麼戰場？冷兵器時代的普通人戰場而已。”
“以前正統也有家族掌握這門手藝，姓董，但沒甚麼用，後來轉行了。”
媧主輕描淡寫說。
其實在所羅門聖殿會的人口中，那些龍屬於‘夥伴’。
但以她的實力，三代種以下都不會放在眼裡，更不必說所羅門聖殿會養的那些名為‘龍’的蜥蜴了。
舉個例子就是，昂熱也知道所羅門聖殿的操作，但連這種鐵血屠龍分子都懶得去管，甚麼含金量只能說懂的都懂。
“原來如此。”路明非嘖了一聲。
當即對人與龍之間的關係，理解又深刻了幾分。
他今天一直在觀察來自世界各地混血種代表的面板，許多人的標籤也令他開了眼界，只能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尊重物種多樣性…… 但唯一令他可惜的是，這麼多組織代表裡，居然連一個含有‘聖宮醫學會’標籤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說那個組織藏得還真夠深的。
陳家的事情結束，這個人龍混雜、又和奧丁密切關聯的組織，彷彿一下子就銷聲匿跡了。
路明非完全找不到調查方向。
大規模死侍聚集地，或者新的純血龍類也沒訊息，甚至找不到地方練級。
這些都是大問題。
過了一會兒，屋外傳來通報。
“秘黨的人求見。”
媧主挑了挑眉，“昂熱還沒走？讓他進來吧。”
很快，經過嚴密的搜身後。
昂熱走了進來，西裝革履的胸口依舊插著支鮮紅的玫瑰，一天了都還沒蔫，不知道是怎麼保鮮的。
路明非主動微笑打招呼說：“昂熱校長，又見面了。”
“哎……”
昂熱表情尷尬，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尤其是想起自己在濱海對路明非說過的一些話，更是有種渾身發癢的感覺。
此前會議上，
當路明非步入帳中的那一刻，他就徹底明白了一切。
果然，正常人類混血種，根本不可能正面擊敗龍王后，又全身而退！
當年他的老朋友梅涅克·卡塞爾，那位號稱秘黨歷史上最偉大的屠龍者都得付出生命，才能與龍王同歸於盡，這個小姑娘憑甚麼能夠毫髮無傷戰勝龍王？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所有強大的力量，都需要用代價來換取。
人類想要正面對抗龍王，就必然要付出些甚麼。
無一例外！
昂熱再次瞥了一眼面若寒霜的媧主，這張充滿威儀的臉，早已與當日在濱海遊樂園短暫見過一面的可愛少女重合在一起。
那股溢於言表的敵意，也終於找到了源頭。
天知道會發展這種事情！
昂熱不禁有些牙疼，又感到陣陣後悔。
早知道不該在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裡追著那道痕跡如此之遠的距離，結果還沒反應過來，路明非居然已經成長起來了，正面擊敗了一頭龍王，還提前跳過卡塞爾之門環節，加入了正統……
這也太快了吧？明明是我先的！
雖然路明非的戰績聽上去有些離譜，但昂熱知道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況且木已成舟，昂熱很清楚在媧主面前，自己的競爭力……大概幾乎等於沒有。
在媧主的目光徹底轉向不耐煩之前，
“我這次來，是回應媧主的要求。”
昂熱壓下各種心思，終於緩緩開口，“此前正統提的條件，我答應了，這是屠龍者應得的回報，我會在校董會上說服他們。”
“哦？”
媧主這下倒是有些驚訝了。
原本按照她的理解，卡塞爾學院肯定不會鬆口，但她的決心不變，然後雙方發生衝突，關係即將進入冰點……她連各種準備工作都做了，怎麼現在昂熱反而投降了？
這和程霜繁有甚麼區別？等同於叛變……哦，不，棄暗投明了吧！
“你沒開玩笑吧？”媧主審慎道。
事關重大，她不得不嚴肅確認。
“你可能對我有誤會……我其實一直是秘黨中的溫和派來著。”
見兩人表情有些古怪。
昂熱再次尷尬一笑，撓了撓頭髮：“我又不是那些非得把權力攥在手裡的老頑固……我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堅持屠龍宗旨不動搖。”
“對於咱們人類內部的事情，能夠和平解決，就沒必要動刀動槍，既然你們拿出了態度與決心，又具備相應的實力，那麼屠龍這件事，無論是我來做，還是交給你們做，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我要的只是為龍族送葬而已……”
聽到這話，不止是媧主，
就連路明非也感到微微訝異。
按照昂熱面板裡的【標籤】，這老頭在別人眼中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復仇者，決心埋葬龍族，但路明非沒想到，這個貨居然表示對權力不感興趣……講道理也沒少貪啊。
要是到時候正統真把秘黨取締了，你這老傢伙上哪兒公款吃喝去？
“有點刮目相看了，昂熱校長。”路明非遲疑說道。
昂熱尷尬一笑：“咳咳，其實我還有點別的合作想法，關於路明非……”
“拉出去！”
媧主小臉一黑，指著門外，毫不猶豫說道。
一旁戍衛的周家子弟立刻蜂擁而上，要把這個老頭架著推出去。
“不急，可以先聽聽他怎麼說。”路明非使了個眼色。
媧主唱完白臉，該他唱紅臉了，這是他倆早就商量好的。
昂熱的反應並沒有超出他們的意料，不過好歹也是活躍這麼多年的老妖怪，路明非倒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他。
“哼！給你一個機會。”
媧主冷哼一聲，放下手臂。
周家子弟得令，暫時離開昂熱周圍。
昂熱無奈整理一番西裝，眼下在周家的地盤，他又是有求於人，並沒有反抗。
一番鬧騰，他的氣勢倒是又弱了不少。
“我希望路明非可以獲得秘黨的培養……當然，與周家不衝突。”
見媧主有真發火的趨勢，
昂熱連忙解釋說道：“是這樣的，雖然秘黨在某些方面可能不盡人意，但卡塞爾學院有最好的教育環境，資源優勢，我願意無條件培養路明非，以最優先順序別的待遇和資源供給……”
“你們就理解為聯合培養，或者交換生，但事後路明非還是正統的人！”
昂熱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說完，
總結而言，他是個教育家，願意幫正統進一步打磨路明非這塊璞玉，不求回報！
路明非頓時怔了怔。
怎麼聽上去，是做好事不留名？天底下有這種事？
路明非牢記警惕糖衣炮彈的精神。
所以他的回答和濱海那次一樣。
“我得考慮考慮。”
“好吧……”
昂熱不由有些失望，其實他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給路明非多元化的培養，這樣方便更好的屠龍。
“不過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昂熱校長。”路明非又說。
“你問。”昂熱眼睛微微亮起。
“聽說過聖宮醫學會麼？”
此刻，雙方擺在明面上，路明非沒有裝小萌新的必要，自然上來就要直指關鍵。
“聖宮醫學會？”
昂熱愣了愣，眉頭皺緊，卻搖了搖頭，“沒有，這是個怎樣的組織，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下。”
路明非觀察著他的表情，沉吟片刻，決定給他透點底。
“陳家和聖宮醫學會密切相關，他們的死侍技術可能就是聖宮醫學會給的。”
“啊？”
昂熱噎了半晌，小心翼翼指了指媧主：“可她剛才還說，陳家的死侍技術是加圖索家族給的……？”
“衝突嗎？”路明非反問。
“呃……”昂熱臉色一僵，旋即又變得嚴肅：“好像，確實不衝突。”
“總之這是個很危險的組織，他們掌握很高深的死侍技術，除了普通死侍，他們還會製造蛇形死侍，以及更強大的死侍，背後可能與純血龍族有關。”
路明非緩緩說道：“既然昂熱校長你是如此堅定的屠龍派，想必應該不會任由這樣一個組織，在人類社會中肆意潛伏吧？”
“你說得對。”
昂熱表情陷入沉思，想了想他又說道：“不過我倒是知道還有個地方，似乎出現過你說的蛇形死侍。”
“哪兒？”路明非抬起眸子。
“日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