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源稚生的決心，二刀流，但是遭遇……
成田機場，出入境大廳。
身形挺拔的黑衣青年走到櫃檯前遞上了護照。
“您好。”
工作人員女孩一板一眼翻開護照的相片頁，與面前的青年對比，心跳忽然有些加速，她今年二十三歲，已經在出入境大廳裡工作了三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櫃檯裡審查外國遊客，這是入境的最後一步人工稽核。
三年時間裡，她早就看遍了來自全世界的帥哥，但具有如此標準冷豔武士風格的男孩還是少見。
有點朽木白哉的那種調調，外表冷冷的，甚至看上去還在留長髮，感覺是很好的cosplay苗子……女孩心裡想著，臉上公式化的微笑愈發真摯起來，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
‘准許入境’的章敲了下去，
楚子航。
女孩再次掃了一眼頂部的名字，遞還護照。
“謝謝。”對方彬彬有禮說。
接過護照，讓出位置。
身後跟上一個暗紅色頭髮，頭戴墨鏡的女孩，修長如天鵝般的脖頸旁邊一對銀色的四葉草耳墜閃閃發光，嘴巴里面還嚼著泡泡糖。
“陳……墨瞳小姐？麻煩墨鏡摘一下。”
工作人員的笑容弧度收斂，變得標準挑不出毛病。
女孩摘下墨鏡，露出一整張白皙的臉蛋。
這時她眉頭挑了挑，隱約好像察覺到自己身上彙集了許多視線。
聽上去好像有點自戀的嫌疑，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些視線一閃而逝，夾雜著貪婪，卑鄙的目光讓她下意識想起了已經覆滅的陳家，來自那個武士俑般森嚴的中年男人。
工作人員並沒有耽擱太久，確認身份無誤之後。
啪嗒——
准許入境的印章蓋上。
諾諾戴回墨鏡，那些視線彷彿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一旁的楚子航也帶上墨鏡。
外表看上去兩人的穿搭好像是一對情侶，都穿著黑色系的衣服，帶著墨鏡，不苟言笑的樣子甚至有點《史密斯夫婦》的味道，只不過並肩走在一起的時候卻隔著一段很安全的距離，甚至比正常的朋友還要疏遠幾分，像是刻意在避諱甚麼。
兩人走向出口。
“剛才有人在觀察我，是我，不是我們。”諾諾低聲說。
最近這段時間，她和楚子航打過不少交道，大體上習慣了這位‘盟友’的作風，和他說話大可直接一點，直接奔著主旨去行了，也不用考慮到任何引申的含義，或者是歧義，總之這是個一根筋的男人，雖然很可靠，但大抵只有蘇茜這種同樣是一根筋的女人才會喜歡吧？
想起這段時間學院裡發生的事情，諾諾忽然有些頭痛。
“是不太對勁。”楚子航微微頷首。
“你也感覺到了啊，話說這邊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居然連機場裡都有這麼多紋身男，雖說日本黑道組織合法……但這些都是黑幫麼？”
諾諾繼續觀察周圍流動的行人，發現手臂上紋著大面積刺青的人不在少數。
剛才不少目光的源頭，就是來自這些傢伙。
他們有的匆匆忙忙離開了。
“日本分部確實是個黑道組織，不僅如此它還是日本歷史最久遠的黑道家族，一直是日本黑道的至高領袖。”
楚子航認真分享著從諾瑪資料庫裡獲得的資料。
“但問題在於，我們這次是來執行任務的，並提前給日本分部擬發過公函，按照規矩，他們至少會派人來迎接。”
說著，楚子航也不著痕跡掃視過大廳角落裡的黑幫分子。
“這些人顯然不是，日本分部這次失約了。”
“或許也是好事？聽說以往日本分部喜歡虐待本部派來的專員，可能還會給我們的任務拖後腿。”諾諾說。
“不，這不正常，按照守夜人討論區裡的分享帖子，蛇岐八家應該是很守規矩的一個群體，他們就像是一臺大機械上的零件，無論是整體還是細節，都不會出現甚麼差錯，而之所以受到虐待，其實是因為他們能力不足，跟不上這邊的節奏。”楚子航淡淡說。
諾諾頓時噎住。
確實，真要舉辦一場‘誰是真正的機器人’大賽，
冠軍應該就是身旁這位才對。
別人搶都搶不走，日本分部的氛圍，對楚子航來說應該是如魚得水。
“所以，這邊應該是出事了。”楚子航說。
諾諾微微一驚。
“你的意思是？”
楚子航加快腳步，面無表情走向門口，“別忘了，我們真正是為了甚麼來的。”
……
黑色的直升機頻繁掠過烈陽下的東京上空。
不愧是全世界效率最高的日本黑道，半小時前本家剛剛釋出最高無限懸紅令，天上地下的包圍圈就快要令人喘不過氣來，不知情的市民還以為是在進行臨時軍事演習。
路明非和零帶著繪梨衣早早離開了源氏重工。
準確的說，
是繪梨衣帶著路明非和零，早早地就離開了那棟完全封死的樓。
繪梨衣對源氏重工大樓內部超乎想象地熟悉，她知道樓裡的許多條密道，除了正在搶修的輝夜姬，以及‘死去’的橘政宗，她可能是天底下最熟悉這棟大樓的人，甚至連丸山製造所的設計師們，都未必比她更清楚樓內的真實情況。
這一切得益於她的超絕聽力。
被古龍胎血汙染後，雖然時刻處於龍血侵蝕狀態，隨時有墮化為死侍的風險，但無論是她的身體素質，還是言靈，亦或是五感，都早已超出了正常人類混血種的範疇。
這些年裡她一直在策劃溜家，遊戲玩累了，就抱著玩具們靠在榻榻米上發呆。
醫護人員們很放心她這樣，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這樣很好。
但實際她是在傾聽大樓裡的每一處動靜，有人在爭吵，有人在喘息，有人在密道里鬼蜮前行，她尚不清楚絕大部分聲音的含義，只不過漸漸的，她在腦海裡大致構造出了源氏重工大樓的整體內部結構圖。
前面八次離家出走的過程中印證了一部分，剩下那部分並不是錯誤，而是不順路，在繪梨衣的指引下，路明非和零在大樓內部不斷穿梭，一次又一次繞開搜尋人員，以及各層把守人員。
密閉的空間裡，繪梨衣的聽力接近加持‘鐮鼬’的混血種，任何細微的聲響都瞞不過她的耳朵，在這個範圍未知的無形領域內她近乎於全知和全能，
甚至路過七樓的時候，繪梨衣還在自動販賣機面前停了下來，她請路明非和零喝橙子味的飲料，那是最近正熱門的少女果汁飲品，新垣結衣做的廣告天天在電視上放——
當然，繪梨衣身上是不可能帶零錢這種東西的，她是直接伸進去拿的，於是又觸發了警報……
“話說，她倆不會被我們坑了吧？”
路明非小口小口喝著果汁，穿著運動外套，頭上綁著髮帶，身後揹著網球包，像是個戶外系的運動青年。
此刻，他們一行三人正沿著小路前往新宿區邊緣、臨近澀谷區的一座自然公園。
這是薯片妞提前佈置好的一條逃脫路線。
脫離源氏重工，路明非三人沒走正門，而是從五十五樓直達地下，進入鐵穹神殿，然後順著一處小巷裡的井蓋重返地面，中途路明非和零從巷子角落早就準備好的收納盒裡拿出更換的衣服。
箱子裡還有化妝品，假睫毛，美瞳，假髮之類的偽裝道具。
零很擅長這個。
尤其給繪梨衣偽裝了一番。
光天化日之下，繪梨衣的這一頭暗紅色長髮，以及紅白兩色的巫女服簡直太顯眼了。
可惜的是，她雖然內心是個小孩子，但外表發育的一切正常，
繪梨衣的身體即使在成年女性當中，也屬於發育良好，高挑修長的那種型別，零的衣服她根本沒法穿，於是只能選擇退而求其次，換上了原本是酒德麻衣為自己準備的那套裙裝，背部有多處鏤空，肩帶上鑲著碎鑽，時尚指數拉滿，就是可能稍微有點妖豔……但還好被繪梨衣呆萌的表情沖淡不少。
“不用擔心，我提前給她們發了訊息。”
零說，她也喝著果汁，她穿著網球界常見的白裙子，以及運動鞋。
“麻衣的戰鬥素養很強，加上薯片的腦子，她們說不定還能幫我們牽扯蛇岐八家的部分精力。”
繪梨衣也在喝果汁，
聽著兩人的對話，她手忙腳亂把易拉罐夾在胳膊裡，想要拿出小本子寫字。
見狀，
路明非先一步解釋說，“是另外兩個朋友，也是好朋友，會陪我們一起玩。”
繪梨衣動作停住，眼睛眨了眨，表情似乎有些疑惑，有些期待，也有些苦惱，她慢慢將小本子放了回去，繼續安安靜靜喝果汁。
路明非笑了笑，這女孩雖然無法說話，但其實她真的很好懂，並且又乖又安靜，即使是他們出來之後，第一站選擇的是一座安靜又無聊的公園，繪梨衣也沒有吵吵鬧鬧急著想要去別處玩的意思。
之前還在擔心繪梨衣這種小孩子性格會不會很難帶，現在看來完全多慮了，就算是放在貓界，這也是一隻絕世好貓啊。
對她來說，只要不留在源氏重工大樓裡面，出來在外面無論哪裡都很好。
“薯片可不能有事啊，還指望她幫忙找赫爾佐格呢，十億日元……無限懸賞，說實話我都想喊幾個人輪流薅羊毛了，話說可以自己舉報自己麼？如果薯片實在扛不住，就叫她們直接舉報我怎麼樣？順便刷點錢。”
路明非隨口說，他現在純粹是債多不壓身了。 橘政宗一道通緝令，王將一道通緝令，源稚生又是一道通緝令，現在的路明非就相當於是一座寶藏，即使是身無分文的小卒，也能瞬間透過這三筆賞金實現百年的階級跨越。
“日元換算為人民幣簡單的演算法就是抹掉一個零，然後除以二，十億日元聽起來很多，但實際上也就五千萬而已。”零聲音平淡說道。
“這筆錢對薯片來說，可能是連彎腰撿一下都嫌麻煩的程度，另外，蛇岐八家的投資人是我們，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十億日元是我們自己出的。”
“嘶——”
路明非本來是開玩笑的，但現在聽零這麼認真一分析。
臥槽……出生啊！
源稚生！
這時，繪梨衣忽然一口氣喝光了果汁，將易拉罐丟掉，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
“哥哥來了。”
她舉起小本子，神色緊張。
“嗯？”路明非猛地一驚。
幾秒後，這一條藏在城市陰影中的小路迅速清空，並且慢慢變得安靜。
三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路明非面露警惕之色。
在他的視線當中，
居酒屋、便利店、柏青哥店、電影院……這些二十四小時生意不斷地店面都毫不猶豫地中斷了營業，半分鐘內，整條街就被清空，只剩下那些店牌還在閃爍，不知哪家店裡傳來隱約的、深沉的老歌，像是戰歌，悲壯又飽含怒意。
踏著歌聲，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們進場了，最前面的男人們手裡牽著狗，衣襬被風吹起的時候，露出浮世繪般燦爛的襯裡。
這條道路前後兩端被包夾。
哪怕做足了偽裝，蛇岐八家執行局的精銳們，也像是一群嗅覺靈敏到極致的鬣狗，一路沿著味兒找到了他們。
與此同時上方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有人從天而降落在兩側的屋頂。
緊接著是槍械咔咔上膛的聲音。
沒有新增任何掩飾，一束束紅外光束瞄準過來。
一根繩子從天上墜了下來，以及一截熄滅的菸蒂，正好落在路明非腳下。
緊接著是骨骼的爆鳴聲從天上傳來，
像是一臺巨型發動機正在啟動，甚至能夠聽見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聲音簡直就像是工廠內巨大的機械臂挾持著鋼鐵在互相撞擊和摩擦，就算不去看，只是聽聲音，似乎腦海裡就能浮現出火花迸射的絢爛之景。
下一刻。
皇從天降，憤怒猙獰！
“路君！做了錯事，你難道想就這樣離開麼！”
甚至沒人能夠看清源稚生起跳的動作，整架直升機因為失衡劇烈擺動。
天上地下，都響徹著這個男人憤怒的咆哮聲。
轟——
源稚生僅僅只是在落地前抓住了繩子一秒，能夠承載幾十噸重的複合材質尼龍繩瞬間崩裂開來。
這位年輕的執行局局長，蛇岐八家的天照命，家族的未來，帶著無與倫比的憤怒，再一次站在了路明非身前。
沉重的靴子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源稚生緩緩站直身體，抽出腰間的兩柄佩刀，刀身彎曲，一長二尺三寸，一長二尺四寸，刀身雪亮，銘文閃爍著淒冷的光。
左手蜘蛛切，右手童子切。
這一刻，他就像是一位戰國時代的年輕大名。
源稚生真正擅長的是二刀流，龍血在他體內不斷沸騰起來，燃燒著屬於皇的怒火。
“你還要解釋甚麼嗎？”
源稚生聲音低沉。
事到如今，他尚未下達全面開火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繪梨衣還被對方挾持著，繪梨衣是老爹的遺願，更是自己的妹妹。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穿著暴露裙子，以及黑色長髮的妹妹，畫著淡妝，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繪梨衣。
這個該死的傢伙……源稚生再次怒火中燒。
“當然要。”
路明非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說完，右手則堂而皇之摸向了背後的網球包。
真是出乎意料，對方居然這麼快就追了過來，即使沒有輝夜姬的幫助，蛇岐八家的執行局也能維持如此高效的運轉模式。
偽裝失效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人群中的那幾條狗身上……看來是氣味暴露了他們。
未必是他和零的氣味，也可能是繪梨衣的氣味。
真快啊。
不過，這也是好事……但是，來得及麼？
言靈·無塵之地。
身旁，零第一時間釋放了這個言靈。
冷若寒霜的小臉上看不見任何表情，這個言靈能夠透過操控氣流，在身體周圍形成力場的領域，排斥一切外來之物，譬如子彈，手槍子彈能夠輕而易舉隔離在外面，但如果是大口徑的狙擊步槍呢？
樓頂有架著十六支反器材狙擊步槍，槍裡裝填著威力巨大的20子彈，強到能夠洞穿步兵裝甲車。
無塵之地還能否防得住，零沒有把握，但她依舊記得自己一生中，或者兩生中許下的第一個誓言，她也將繼續遵守下去。
而繪梨衣精緻而淡漠的臉上浮現焦急之色，她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唰唰唰寫著。
然後不斷展示給源稚生看，她用力抖動著小本子。
但源稚生視若無睹。
此刻，他的眼睛裡只有路明非一個人，
無論對方的背景有多麼深厚，在日本，在蛇岐八家的地盤，任何人都不能在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後，又揚長而去……毫無疑問，蘇桑和他們是一夥的，但蘇桑不見了，連帶著負責陪同的風魔家主和櫻井家主都受了不輕的傷。
對方是蓄謀已久，是有備而來。
但太過低估蛇岐八家了，他還是找到了路明非和繪梨衣……呵，居然在機場那邊放煙霧彈麼？
“你有三句話的機會。”源稚生聲音透著寒霜。
“不，兩句話就夠了。”
路明非表情平和，他伸手半探進網球包，卻沒有將長槍完全拔出來。
他在拖延時間……他在等一個人。
殺死橘政宗只是手段，但絕不是目的，路明非不擔心對上源稚生，只是不想這麼早對上……當然，周圍的狙擊手還是挺嚇人的，這裡是對方的地盤，哪怕一對一他不畏懼任何人，但再怎麼勇猛無雙，面對此情此景也很難談及真正的底氣。
“兩句。”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手掌微微抬起。
周圍響起整齊劃一的拉槍栓聲音。
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極致的肅殺與死寂中，路明非耳朵動了動，凝神細聽，
終於捕捉到了一聲細不可查的節拍。
“橘政宗和王將是同一個人。”
他說出第一句話。
話音落下，
源稚生英俊的臉龐狠狠抽搐了一下，旋即浮現出兇狠到極致的神情。
老爹已經死了，你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麼？
況且是如此無稽之談！
他手掌抬高，準備立刻揮下，不想再聽路明非胡說下去了。
見狀。
路明非笑了笑，源稚生的反應是意料之中。
“不信麼？”
於是他說出第二句話。
“那就讓源稚女替我證明吧。”
下一刻，一道櫻紅色的長刀猛地砸破樓上的玻璃。
呼嘯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