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高懸於天空中的身影緩緩下落。
黑袍黝黑得近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惟有那張看似普通的鴞臉面具越發醒目。
站成一圈的各村忍者默默退後，將本就寬敞的中心地區變得越發空曠。
排在青後面等待檢查的霧隱隊形也有些散亂，林檎雨由利捂著嘣嘣跳動的心臟，喘息聲不斷加重，只覺得彷彿有重物壓在胸口，又像是空氣裡面的氧含量突然變得稀薄。
不只是她。
隨著那道身影下落。
青、長十郎、鬼燈水月為首的霧隱，阿斯瑪等木葉忍者，乃至旁觀的雲、巖、草、砂等人均感覺那種莫名的壓力。
如同肥嫩的食草動物遇到豺狼虎豹，僅僅是看到對方的身影就讓人心驚肉跳。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是她！”
悄悄退後半步，團藏躲在大蛇丸身後獨眼連連眨動。
就是這種恐懼感！
他在那次闖進那間雷池密室時，近距離感受過這種力量，後來走出密室都感覺腿腳發軟。
從那之後他的心裡就彷彿種下一顆恐懼的種子，只要一回想起對方的臉龐就覺得渾身發緊，直到發現根部忍者背叛，他連與灰璃爭鬥的勇氣都沒有，連夜從根部逃離。
若非大蛇丸發瘋要攻打木葉，他絕不會再回來！
其他人尚且如此，青感受到的壓力更大。
眼看著那道身影緩緩飛至他的面前，他的臉龐都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並非是男人臉紅勝過一切情話，而是瘋狂泵動的心臟正在帶動著他的血壓高速上漲。若非他及時調動查克拉緩解壓力，很可能這時候已經因為腦出血而昏厥。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強維持住不死，身體幾乎喪失一切行動能力，多年苦修訓練出來的靈活身體，此時像是一具已經死去多時但還未埋葬的殭屍。
“夜、夜渡大人……”
青艱難的抬起頭，左眼的眼白部位已經充斥血絲。
眼前那道身影周身籠罩著淡淡紅光，白眼瞳力被排斥在外，連對方的面都見不到，他便已經快要被嚇死。
霧隱兩代水影都未曾給過他這種感覺。
降至距離地面兩米的空中，灰璃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青，雙目湛湛發亮，宛如兩顆灰色星辰。
得益於左眼·高天原對自身的超強控制力，曾經無法掌控的恐懼氣息，她已經可以操控自如，也找到那種能力的本質。
那是來自於生命本質的壓迫感。
她的仙人體是透過逆轉八門吞噬外源生命力才進化出來。
將死亡森林、千手之樹全部吞噬之後，她的身上沾染了無數靈魂氣息，雖然生命力中的雜質都已經被過濾掉，但仍然掩蓋不住她的殺戮本質。
正常來說這種資訊可以隱藏，但是她的逆轉八門是長時間開啟，相當於她一直在向外界釋放自己的生命訊號。
因此一切生命體在她面前都像是老鼠遇到貓，強些的能反抗一下，稍微弱一點就會陷入僵直、乃至直接昏厥。
而在這次能力進化之後，原本只能清理雜魚的恐懼氣息現如今威力以幾何倍數提升，還能將氣息針對在一個人身上，實現威力最大化。
大筒木輝夜姬曾憑藉著白眼·威壓將大筒木羽村壓制得無法動彈，她還遠遠做不到這種程度，目前也僅僅是能將一名精英上忍壓迫至瀕死而已！
“摘下眼罩，迎接檢查！我的話說得夠明確了吧！”
“嗬……嗬……”
雙眼中的血絲遍佈，額頭脖頸青筋暴起，青無意義的嘎巴著嘴，舌頭都捋不直，更別說摘下眼罩這樣的複雜工程了！
眼看著青的手指顫動似乎還想掙扎，灰璃面無表情，將無形恐懼氣息收束死死壓在青的身上：
“這位霧隱上忍，你確定要抵抗檢查嗎？會死哦！”
“呃！”
喉結瘋狂滾動，青張著嘴巴卻只發出一聲無力的嗚咽。
顱內高壓不斷上漲，耳朵之中開始傳來嗡嗡的幻聽，眼睛也由於過度充血而模糊不清，但他還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若是不配合木葉忍者檢查，那便是意圖危害村子的恐怖分子，自然是按照規定斬首示眾！
青的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明悟。
對方要殺他！
為甚麼？
就因為這隻屬於日向一族的白眼，他們便要當著其他忍村的面殺死自己？他們不怕水影問責甚至挑起兩國戰爭嗎？
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行為，使得青根本無法理清背後原因，強烈的求生慾望促使他撇過眼，求助地看向緊張的長十郎等人。
“青、青老師的情況不對勁。”
長十郎艱難抵抗著壓力，說話時都帶著顫音。
“用你說！”
緊咬著牙根，鬼燈水月渾身哆嗦著褲子都溼透了。由於受到強烈的精神壓迫，肉體自認為正在被攻擊，已經自行進入到水化之術的狀態。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看著青渾身顫抖，眼角都開始充血泛紅，再加上自己感受到的強烈恐懼，哪能不知道對方現在的狀態。
“木葉要對霧隱動手！”
漢、馬基、達魯伊三人同時小聲說道，在這種五國忍者聚集的場合，不可能存在甚麼仇殺，這該是木葉釋放出來的訊號。
眾人心頭微沉，木葉竟然敢在中忍考試時期對外村忍者動手，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種行為本身代表的意義就很耐人尋味。
木葉想要藉此機會挑起戰爭，還是有甚麼其他目的？
撲通……撲通……
還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與雲隱站在一起的草隱村忍者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直挺挺像法棍似的栽倒在地，最後草隱隊伍中只剩下帶隊上忍和三名女忍。
大蛇丸和團藏鶴立雞群尤為顯眼，面對天空緩緩看過來的灰璃，二人心臟嘣嘣直跳，想要順勢栽倒又覺得很刻意，最後也只能法棍似的挺直腰背站在原地。
嘩啦~
灰璃正暗自好笑的觀察團藏二人，下方卻突然傳來一陣流水聲。
趁著灰璃被吸引注意力，鬼燈水月將自身大部分感覺器官化為流水，就像是解除安裝360防毒軟體能解決病毒卡頓問題，他也終於擺脫掉髮自內心的恐懼。
“我替青老師回答，他願意接受木葉方面的檢查。”
“呃呃！”
青感激的看了一眼鬼燈水月，眼球紅得發亮，彷彿重新找到生存的希望。
對方沒有直接滅殺他，想必還是對他的身份有所顧忌，只要讓對方沒有發作的藉口，他便有機會逃得一命。
“好吧……” 充滿遺憾的聲音使得青的眼中透出喜悅。
灰璃緩緩落地走至青面前，面具之下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揚起：
“我來檢查。”
正要上前的山城青葉二人，識趣的快速後退。
猿飛阿斯瑪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想到剛才的那份任命書中老爹的命令，也只好叼著那根仍未點燃的香菸吮吸。
漆黑夜幕下，灰璃看著青眼神之中的希望，帶著手套的三根手指抓向那副黑色眼罩。
當時他應該就是這樣把天葵的眼睛取下來的吧。
趁著她保護分家忍者撤離時，以極快的速度活取下一隻白眼，也正因如此她這個兼具竹取、日向血脈的特殊忍者才會誕生，才有如今的這次復仇。
人群裡的大蛇丸和團藏同時皺起眉頭，那手套他們非常熟悉，一般只會出現在實驗室和手術檯等無菌環境，是一副標準的無菌醫用一次性手套。
好傢伙，演都不演了！
以己度人，二人下意識以為灰璃針對青是為了得到那隻白眼。
不過他們想的也沒錯，粗暴的拉開那隻漆黑眼罩，灰璃近距離的看著那隻充滿恐懼的純淨白眼，腦海中那個始終矇住雙眼，笑容溫柔的女人終於拼湊出全貌。
她在霧隱時能靠著裝盲人騙過暗部，便是靠著自小耳濡目染。
“真漂亮！”
在腦海中將日向天葵的臉龐拼湊出來，灰璃愉悅的笑了。
隨後在青驚恐的眼神中，那帶著醫用手套的三根手指一點點插入眼窩！
“額……啊啊啊啊！”
青淒厲地慘叫聲攝人心魂，本就懼怕地渾身發抖地外村忍者，此時雙腿抖擻如同篩糠。就連很多木葉忍者也是緊皺眉頭，對於相信火之意志的平民忍者來說，灰璃的手段還是過於酷烈。
粘稠的血液順著手套滴答滴答流淌，灰璃攆著那顆珍珠似的白眼，紫紅色的視覺神經還緊緊連著青右眼的血洞。
“你幹甚麼？”
“放開青老師！”
長十郎和鬼燈水月見此發出怒吼想要上前，但瞬間就被木葉忍者圍住，想拔刀才發現自己的忍刀都還靜靜躺在地面，想到敵我力量的差距，幾人頓時偃旗息鼓。
“白眼！？”
以猿飛阿斯瑪為首的木葉忍者，很快便認出灰璃手中那隻白色眼瞳的本質，頓時驚訝地大喊道。
青的白眼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期獲取，之後由於白眼的稀缺屬性，除非是重要任務不然很少出村，新一代的木葉忍者根本就不認識青，更不知道這隻白眼從何而來。
“他是白眼殺手·青！”
當年上過戰場的忍者終究不是死絕了，很快一名面容四十來歲，臉上一條長疤的中年男人喊出了青的身份。
那些外村忍者群體也開始小聲嘀咕，關於青在戰場掠奪日向白眼的事情便被翻出來。
“霧隱是不是傻？敢派這樣的人來參加中忍考試！”，黑土小口微張百思不得其解。
漢瞄了黑土一眼淡淡解釋道：“各村現存的精英上忍，手裡大多都沾過外村忍者的血？只不過是霧隱沒想到木葉竟然變得這麼強勢罷了！”
黑土啞然的吐吐舌頭再不說話，她怕一會兒問出漢的手上也有人命，到時候面對木葉不好收場。
呲呲！
風遁將白眼上面的視覺神經一齊切斷，灰璃在所有人猛然瞪大的眼神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血淋淋的白眼落入水中，裡面的水迅速暈染成粉紅。
長十郎三人離得最近，藉助著還算明亮的月光，頓時看到上面清晰的寫著生理鹽水的字樣。
對方連裝都懶得裝。
將天葵的白眼收好，灰璃轉身背對著滿臉是血的青，敷衍而隨意的說道：
“經調查，霧隱忍者青攜帶違禁物品入村，意圖不軌，經我審判予以處死以儆效尤！”
青唯一的眼睛猛然瞪大，他本以為取走白眼就沒事了，沒想到對方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是了！
對方制定的規則裡面從來沒有說明所謂的違禁物品包括甚麼，也就是說她想說甚麼是違禁品，甚麼就是！
無論他是不接受檢查，還是私藏違禁品，總有一項罪名適合。
霧隱忍者更是咬牙切齒，但形勢比人強，連帶隊的精英上忍都毫無反抗能力，他們這些下忍哪裡能反抗這個恐怖的女人！
長十郎等人求助似的看向外村忍者，卻發現他們全都默默一聲不吭，頓時絕望地低頭。霧隱常年閉關鎖國與其他忍村沒有甚麼交情，就算有他們恐怕也不願意為此而與木葉發生爭鬥。
青，死定了！
灰璃滿意的看著下方低眉順眼的眾忍者，她的審判果然很公正，不但一個反對者都沒有，連被審判之人也未曾提出異議。
“咳咳……我……”
青終於適應了一點恐懼氣息，儘管渾身發軟卻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沒有行動能力，但還沒等他說話，突然感覺肺部突然無法工作如同溺水。
“哈~哈~”
臉龐憋得絳紫，青用拳頭瘋狂捶打著自己的肺部，發出令人恐懼的砰砰聲，彷彿要把自己的胸膛砸扁。
取回母親的白眼，灰璃單腳點地宛如失去重力一般重新升空。
高天原的光芒並非只針對大地，而是一切沒有意志的死物，空氣自然也包含其中。
從進入高天原範圍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運便都在她一念之間！
青跌坐在地面，右眼肉坑不斷流出鮮血，他瘋狂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之後在地面瘋狂打滾，甚至掐著自己的脖子面孔猙獰如同厲鬼。
咕嚕！
圍觀的忍者們注視著那副詭異慘象，此起彼伏的吞嚥口水聲，在僻靜的林中尤為清晰。
氧氣的作用是參加線粒體的氧化還原反應，為人體的各處細胞提供能量，而忍者的查克拉本身便是萬用能源，所以即使失去氧氣，青依然能存活很長一段時間。
撲通！
撲通！
渾身是土的青彷彿渴死的魚在沙灘上來回翻騰，聽得眾人脊背發涼連腳趾都緊張地蜷縮起來。
“砂隱、巖隱……你們也要逃避檢查嗎？”
天空中彷彿催命符般的女聲迴盪，被點名的相關人士頓時一個激靈。
“主考官大人，我們願意配合檢查！”，漢與馬基同時舉手，眼神中的堅定近乎溢位。
再沒搞清楚對方能力之前，絕對不能反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