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屍骨脈
被狙擊槍爆頭是甚麼感覺？
此刻的灰璃略知一二。
尖銳冰冷鐵器插入眉骨帶著詭異的灼熱，大腦分泌出大量腎上腺素抑制疼痛感知，前世今生記憶如走馬燈嘈雜繁複目不暇接，讓她精神都有些恍惚。
但很快，隨著腎上腺素消退，強烈的疼痛席捲全身每一寸組織。眉心傳來灼熱絞緊的痛楚，好似燒紅的鐵在體內橫衝直撞，尤其是顱骨損傷更加劇烈持久，簡直像被火烤。
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三十幾年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嗎？
眉心的劇痛和大腦受到衝擊的強烈讓灰璃的意識都有些恍惚。
不斷流出的鮮血將眼眸染紅。
不想死。
我不想死！
強烈的不甘似是將灰璃的求生意志徹底喚醒，死灰色的眸子陡然泛起微光，眼眶周圍青筋暴起，宛如樹木根鬚紮根血肉不斷汲取養分。
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清晰透明。
無數的記憶思想化為同一個念頭，求生欲如雄壯鐵棘瘋長似狂，大腦被劇烈疼痛啟用，嗡嗡巨響中身體中似有某個開關豁然開啟。無窮的力量自身體各處湧出，骨骼肌肉彷彿覺醒自我意識，全部啟用。
咯吱吱。
顱骨中發出奇異的擠壓聲，好像鞋底踩踏積雪冰晶與空氣摩擦，又像是恐怖的野獸在用利齒將獵物咀嚼。
眼前是女孩那灰白詭異眼眸，耳邊是頭顱內發出陣陣異響。
雙腿被廢的暗部瞬間察覺出事情有些不對，肌肉繃緊將手中的苦無使勁的插入面前古怪女孩的眉心。
但……插不進去。
見敵人猛然瞪大雙目，額頭插著苦無滿臉是血的灰璃扯著嘴角。
笑容猙獰可怖。
查克拉赫然湧入眉骨。
咯吱吱！！！
苦無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
堅硬的鋼鐵扭曲變形，隨後便在霧隱暗部驚駭的目光中，鋼鐵製式苦無竟然被灰璃用眉骨硬生生夾斷。
噹啷。
斷裂的苦無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怪！怪物……”
暗部雙手支撐地面恐懼的後退，可惜雙腿被廢，根本無法拉開距離。
只能恐懼的看著面前披著人皮的怪物重新站直。
月光下。
少女探出右手橫在臉前，指縫之間死灰的瞳孔越發森然。
五指尖端探出森白骨骼，變細變窄，刃口修長。其薄薄的一層彷彿世界上最鋒利的手術刀，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刺目。
骨刃徹底成型，五根骨刃將女孩細嫩白皙的手掌化作野獸利爪。
利爪撕碎空氣。
暗部下意識仰頭躲避。
灰眸鎖定，將暗部的行動完全看穿。
利爪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快速變向，提前預判著橫掃，精準的將移動中的頭顱攔截。
慘叫中帶著霧隱標識的面具頓時支離破碎，下方頭臉四分五裂的不知名俊俏青年無力倒地，紅白之物侵染泥土為此地再添一份血泥……
夜幕。
雲霧消散。
大片月光潑灑地面，為眼前的青年披上一層銀衣。
“呼呼……”
收回骨爪。
劫後餘生的灰璃喘息著跌坐在地上。心臟蹦蹦的跳動，彷彿有一條瘋鹿在撞擊心房。
捏著眉心彎曲的斷刃小心翼翼的拔出來，奇異的是並無血液流出。
查克拉上湧至眉心飛速消耗，如同高速行駛的跑車油箱裡的汽油劇烈燃燒。造骨細胞快速分裂繁殖，將眉骨上面的缺口修補填充。破損的面板蠕動著向中間聚攏，皮肉、血管自動粘合冒出蒸汽般的煙氣。
眨眼之間，眉心的豎眼消失無影，好像剛剛恐怖的傷勢只是一種恐怖的幻覺。
對於自己身體的異狀，灰璃並不感覺意外。
屍骨脈。
竹取一族的血繼限界。
可以自由操縱全身骨頭的能力，藉此進行防禦或是攻擊。只要是與[骨]有關係的，如造骨細胞、破骨細胞、鈣濃度等，都能無限制的操縱，可以使骨頭生成、分解或保持硬化。由於骨頭從身體抽出時會穿破肌腱，面板，因此屍骨脈還具備快速癒合外傷的自愈能力。
不過這是原著中對於屍骨脈的粗淺介紹。
灰璃作為真正的竹取族人，對於家族的血繼限界瞭解的更為細緻全面。
記憶中，竹取一族將屍骨脈操控骨骼的能力稱為完全覺醒，也叫做二階段覺醒，治癒傷體，簡單的操縱血肉機體則是一階段或者叫做半覺醒。
竹取一族能單純依靠體術稱霸一方，名鎮忍界。
靠的不是幾十年才出一個的稀有二階覺醒，而是大部分成年竹取族人都能擁有的半覺醒態。
所謂半覺醒態屍骨脈。
骨骼堅硬，肌腱發達，能不顧損傷的爆發出超越人體極限的怪力。非致命傷都可以快速恢復的強大自愈力。機體自動縫合傷口，避免失血過多，在長時間戰鬥中持久力拉滿。最後則是無限分泌腎上腺素越戰越興奮，即使失去意識也能憑藉肌肉記憶與敵人戰鬥下去的強大戰鬥本能。
可以說每一個半覺醒的竹取族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狂戰士，不懼傷痛、不懼死亡的屍魔。
也正因如此，這處戰場才會如此慘烈。
茫茫的月色下，大部分的竹取族人的屍身大都破破爛爛，連身份都難以辨認。
這並非是有人殘暴的連屍體都要凌虐，實在是竹取一族太能打也太難殺。甚至有些瘋狂的竹取族人，將同伴戰死後完整的屍體視為恥辱和弱小的象徵。
難怪我沒死。
灰璃手指輕輕的撫摸眉心光滑的面板，再低頭看看胸前的大片血跡，頓時明白了為何原主被洞穿胸膛都能再活過來。想來是在她前世記憶覺醒之後，屍骨脈於生死危機間半覺醒，幫她治癒了胸口的刀傷。
直到剛才與人搏命開啟白眼。
屍骨脈似是被白眼引動才徹底啟用，並且一躍進入二階覺醒態，幫助她抵禦了敵人的致命突刺才能反殺對手。
灰璃掙扎著起身。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此時的她手腳綿軟無力。苦無雖未扎進大腦，但其強烈的衝擊力和動能依然讓她頭暈目眩，恨不得躺在屍堆中一覺睡過去。
不能睡。
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刺痛讓她勉強打起精神。
胃中還未完全消化的兵糧丸快速消融，體內有些告急的查克拉儲備再次勻出餘糧，為身體的行動提供能源。
她剛剛用白眼掃了一圈，戰事已臨近尾聲。
霧隱暗部龐大的包圍圈向中心收縮，無數的暗部小隊在各處戰場遊蕩穿梭，只有東面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查克拉灌注白眼，淡灰瞳孔顏色漸深。
樹林飛速倒退，世界變得更加透明。
在白眼的超遠視距中。
身披斗篷臉上帶著白色面具的霧隱暗部屍體堆積成山。水桶粗細的蟒蛇成群結隊在地面留下無數坑洞，花花綠綠的劇毒蛇類蜿蜒爬行，宛如針織毛衣的線頭密密麻麻的鋪在屍堆表面。
兇手是誰已無需多言。
大蛇丸救走了君麻呂從東面突圍出去，她若想逃出霧隱包圍圈，也許這是唯一的突破口。
突然。
視野之中出現眾多的查克拉反應。
白眼輕微轉動，微灰瞳孔收縮。半里之外通透的密林中，一支十幾人的暗部小隊向灰璃這邊極速奔來。
速度之快，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經接近灰璃。
撲通！
來不及看清敵人具體資訊，更來不及逃離。
灰璃瞬間栽倒在地，被被鮮血染紅的臉龐埋入泥土。屍骨脈快速發動，四肢無力的癱軟扭曲成正常人絕對無法做到的形狀。
若不是仔細觀察還能看到背部極其細微的起伏，真與死屍無異。
靜默了好一會兒。
嗖嗖嗖！
十數名霧隱暗部踩著樹枝縱躍而下。
他們臉上面具形態各異，身上穿的都是統一的制式暗部服裝。
為首者髮色黑褐，臉上帶著大天狗樣式面具，其身穿霧隱暗部制式服裝，外面又罩了一層斗篷將身體完全包裹。
灰璃將臉埋入泥土。
白眼催發。
所有暗部的面具、衣物乃至面板骨骼融化，經絡中大量的查克拉映入眼簾：一個精英上忍，三個特別上忍，剩下的都是中忍，敵我實力差距過大，無法對敵！
灰璃屏住呼吸，除了眼睛，渾身上下再不敢動彈絲毫。
“霧鴉、冥狐、血犬，你們三個留下打掃戰場。遇到竹取一族的活口就地斬殺，其他人跟我走。”
“是！”
三名忍者低聲回答。
戴著大天狗面具的暗部隊長下達命令後轉身即走，眾多暗部跟著一同飛身離開。
場上徒留三名中忍。
戴著狐狸面具戴著兜帽，身材中等，體內查克拉數量最多。鴉臉面具的忍者身材偏瘦，頭髮是詭異的灰綠色，一旁的狗臉面具暗部身材高大，接近兩米，一頭血色短髮宛如鋼針。
渾濁的氣流自牙縫裡慢慢吐出，趴在地上的灰璃咧著嘴，抿動紅唇上沾染帶著些許血腥味的泥土。
嗖！
狐狸臉面具暗部毫無徵兆的抬手，一隻閃爍寒光的手裡劍在空中打著旋向灰璃飛馳而來。
灰璃眼簾顫動，身體佁然不動。
嗤——
手裡劍精準沒入灰璃旁邊的一具屍體的胸膛，其距離之近，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裡劍射入皮肉的抖動。
“怎麼了，冥狐。”
“沒甚麼，剛剛好像聽到那邊有動靜。”
狐狸臉面具的忍者對著居於中間的鴉臉忍者揚了揚下巴，示意不用緊張，徑直向著灰璃這邊走來。
“竹取的怪物頑強的很，注意點兒。”
鴉臉面具忍者忍不住提醒。
“放心~”
苦無後端的圓環套在指尖飛速旋轉如陀螺，帶著狐狸臉面具的男人徑直走到一具竹取一族的屍身面前。此人生前的年齡與灰璃相仿，大約七八歲的年紀，四肢折斷扭曲著趴在地上，滿臉是血分不清具體性別。
旋轉的苦無瞬間停滯，流星般直射胸膛。
噗呲。
苦無入肉帶出大片鮮血，倒在地上的幼小身軀顫抖著縮起來，折斷的四肢只有根部能動，末端無力扭曲著在地上爬行，口中無意識的發出嗚咽，彷彿被打斷四肢的幼犬。
居然還有活口。
趴在地上的灰璃心中一驚。
她剛剛從那個孩子身上翻找出一隻苦無，身體入手冰涼，本以為已經死透，沒想到竟然還有氣息。
只是活著也沒用了。
狐狸臉暗部手掐印決，穩健的又投擲兩根苦無。直到對方中招後再無聲音，慢慢上前用腳背將孩童的屍身翻過來，苦無插入心臟徹底斷絕生機，隨後手探進衣物中翻找。
另外兩名忍者見並無意外發生，也走向別處屍體，將苦無一個個插入心臟補刀。
看著無情的將利器插入屍身胸膛的殘忍暗部，灰璃陰沉著臉，手指緊緊扣著地上的泥土。
好不容易活下來，又靠著屍骨脈反殺了一個霧隱暗部，沒想到轉瞬之間落入另一個危機中。該死，處理屍體的應該是醫療部的屍體處理班才對，怎麼會是暗部忍者？
他們在找甚麼東西？
看著三人在屍身的衣兜摸索，灰璃腦海飛速運轉，試圖在這絕境中尋找到一絲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戰場上完整的屍體並不多再加上灰璃與剛剛的屍體極近，很快狐狸臉暗部便將視線對準灰璃，握著帶有粘稠黑血的苦無向這邊走來。
眼看著敵人越來越近。
灰璃趴在地上，身體頓時繃緊，長時間不動有些僵硬的軀體微微顫抖。
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