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收徒
半個月後。
火影辦公室。
燦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直射進來，空氣細小的煙塵在光柱中顯示出混亂的軌跡。
猿飛日斬咬著菸嘴，將堆積如山的重要檔案推到一邊。
這幾天與雲隱扯皮弄出不少事端。
襲擊木葉學生的行為，雲隱方面根本就不承認，賠償更是一概沒有。
至於鐵證如山的夜月雄和那三個闖村的上忍，雲隱那邊早在入侵之前就已經在本國發出通緝令。
系叛忍所為。
一句話直接否定了雲隱挑動戰爭的說法。
當然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這些小手段，只能說是互相退一步給個面子，防止真的把戰爭挑起來。
木葉方面也不想發動戰爭，以團結著稱的雲隱，把自家的忍者懸賞起來，已經是丟了個大臉，想要再行敲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況且他一直主張懷柔政策，能做到這一步，都是因為他們襲擊九尾和孩子，觸動了許多人的敏感神經。
若是換做往常，早已不了了之。
終究不再是當年的‘忍雄’，現在的他早就變成了儒雅隨和的‘忍者教授’。
戰爭過後一切美好都將消亡。
木葉的和平來之不易，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失去性命。
至於那些因此失去生命的受害者，有的時候只能說，少數人的公平正義，永遠要為大眾的利益作出讓步。
這句話聽上去噁心透了，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曾經前往雲隱簽署和平條約，卻遭遇金角銀角的背叛追殺導致老師身死。
猿飛日斬也想撕毀和平條約，以戰爭緩解仇恨，但一想到村子裡渴望和平的民眾，想到那些嗷嗷待哺的孩童，他也只能憋屈的在條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個人要為集體讓步。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領悟其中的沉重。
噹噹噹……
門外傳來規律的敲門聲。
“火影大人，團藏大人求見。”
“進。”
咔嚓。
房門被推開。
志村團藏拄著柺杖走進辦公室，陰翳的獨眼掃視房間的黑暗角落。
嗖嗖！
辦公室內隱藏的暗部人員從陰影中浮現，與猿飛日斬對視得到同意後，快速離開房間。
咕咚。
房門被懂事的暗部關上，辦公室內二人一坐一立。
窗外直射的陽光照在猿飛日斬佈滿皺紋的側臉上，為其鑲嵌金邊，在其對比之下，志村團藏的臉龐顯得越發陰狠灰暗。
“甚麼事？”
“你要的情報！”
團藏不知第多少次掃視鑲嵌‘火’的字樣的斗笠，從懷裡掏出檔案袋甩在猿飛日斬的辦公桌上。
對於團藏不甚友好的態度，猿飛日斬也不在意。
撿起桌上的檔案袋，看著上面標註的‘逐日灰璃’字樣，心裡已經有數。
“你看了？”
“為了把這份情報從霧隱裡傳出來，根部又死了一個間諜，我難道不應該看看嗎？”
“你的根部已經解散了！”
猿飛日斬無視團藏抽搐的臉色，撕開檔案袋，將還帶著血的情報取出檢視，卻驚訝的發現這份情報竟然是一張暗部的通緝令。
他眯起眼睛，將這張通緝令放在陽光下仔細端詳。
只見通緝令左上角寫著‘密’的字樣，暗處還有屬於霧隱暗部的特殊花紋作為標識。
下面則是一張女孩的照片。
站在暗部的包圍圈內，銀髮盲女手指滴著鮮血，臉上寫滿柔弱。
姓名：竹取灰璃（存疑）
能力：反查克拉偵測、血繼限界·屍骨脈，具體效果未知，擁有遠端攻擊能力。
主要經歷：殺死三名特別上忍。
實力評級：A+
曾出現地：沛川港（疑似逃入火之國或雷之國）
抓捕建議：不論死活。
通緝令的背面還用血跡寫著幾句暗語，看上去極為潦草。
下面跟著工整的暗語翻譯。
“竹取滅族……古老的未知寶物，暗部隊長慄生舜失蹤，四代目水影退位、五代目水影照美冥……”
再後面的字跡已經潦草到難以辨認。
呼……
濃濃的煙霧從猿飛日斬的鼻子裡鑽出，佈滿褶皺和老年斑的臉漸漸鬆弛。
照片、能力、經歷、滅族的時間和原因全都對得上。
除了尾獸查克拉的來源不太清楚，灰璃在身份上已經沒有甚麼問題。
猿飛日斬看向團藏：
“這份情報的來源……”
“保真。”
相處多年，團藏自然知曉猿飛日斬的擔心。
“死在她手裡三個特別上忍中，有一個是‘兇牙’的親妹妹，那時候慄生舜還沒失蹤，不可能是霧隱下的套。”
聽到最為多疑的團藏都如此說，猿飛日斬點點頭，對於灰璃的身份終於確信。
“沒問題就好。”
猿飛日斬將情報封存，放在身後的書櫃夾層裡。
再回首。
卻發現團藏仍舊站在原地。
“有事兒？”
“雲隱那邊……就這樣算了？”
團藏扯著臉頰，狹長的獨眼閃爍著冷光：
“猿飛，他們可是都欺負到我們家裡來了！”
“別做多餘的事。”
猿飛日斬輕飄飄的丟出一句話，隨手拿起一份檔案坐在桌前翻看，不再理會渾身殺意的團藏。
“呵！”
團藏嗤笑一聲，哪裡不明白自己這位老朋友的尿性。
“面具戴久了，小心摘不下來。”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兩個老東西同時陷入沉默，許久不曾言語，最後還是猿飛日斬看不下去：
“杵在這兒半天了，到底有甚麼事兒直接說吧！”
聽得此話，團藏那滿是褶皺的老臉頓時扭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半晌。
“這個逐日灰璃……我根部要了。”
“我記得當初有人說過不收殘疾人來著。”
猿飛日斬看著團藏彆扭的樣子，心頭暗笑，不知不覺聲音都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
面對老友的嘲諷，團藏緊繃著老臉不發一言。
其實那天從火影辦公室出來，他的手下就已經把逐日灰璃的情報送到他的手裡。
後悔自然不必多說。
想要回頭去找猿飛重新索要灰璃，卻又拉不下這張臉。
畢竟自己上午辦公室說過根部不接收殘障人士，聲音之大估計門外守候的屬下都聽得清楚。
下午就舔著臉回去要人，厚臉皮如團藏也丟不起那個人。 再加上當時宇智波情況越發惡化，根部和暗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宇智波的反叛上，逐日灰璃的事情並不緊迫，暫時就被他拋在一邊，想著等一切結束再去找猿飛要人。
雲隱襲擊木葉的事最開始他都不知道，那時候他正在根部的地下基地密室裡，整理從宇智波滅族事件中獲得的寫輪眼和秘術。
宇智波的傳承超過千年，家族歷史複雜，秘術繁多，各式各樣的隱秘情報和珍稀知識浩如煙海。
那些東西直到現在他都還沒看完。
若不是猿飛日斬動用原屬於根部的間諜，探查霧隱情報，他到現在應該還在密室裡研究寫輪眼，根本就不知道木葉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更不知道那個被他拒絕的盲女，竟然如此離譜。
想到那傳說中比肩初代目的天資，團藏冰冷的眼神也不免露出幾分熱切。
“六歲的精英上忍，我連聽都沒聽過。只要讓她加入我的根部，我保證能把她訓練成木葉最鋒利的尖刀。”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的根部已經不復存在。”
猿飛日斬予以警告。
根部在宇智波的事件中做得太過，不止是平民，就連木葉各大家族都感受到強烈的不安。
不瞭解其中細情的平民好騙，藉著灰璃的天才之名稍稍引導，便將此事遺忘。
但那些秘術、血繼家族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解散根部，又撤銷團藏的火影輔佐之職，除了懲戒團藏的過分行徑，最重要的其實還是安撫家族忍者，防止大家胡思亂想。
“我沒跟你討論根部的事。”
團藏一揮手把顧左右而言他的猿飛日斬打斷，拄著柺杖激動的走上前，與其隔空對視：
“你說過要把逐日灰璃交給我！”
“你當時不是不要嗎？”
“我後悔了！”
團藏理智氣壯的說道。
根部解散，職位被撤。
自身勢力遭遇重創，團藏為了把灰璃弄到手，已經顧不上許多。
此時就連猿飛日斬都被老友的不要臉，震驚的半天說不出話。
但他的心裡已經暗暗作出決定：
絕對不能將灰璃交給團藏。
查克拉由精神能量和肉體能量兩方面構成，意志在其中佔據主導地位。
根部的訓練方式會磨滅人類的天性，成為失去自我意志和思考能力的工具。
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可能成就忍界的頂級強者。
如果是普通的天才，或者灰璃的身份有問題，那交給他也無妨。
但是情報人員用生命的代價，證明了灰璃的清白。
此時再把灰璃這樣能比肩初代目的天才交給團藏，那就相當於把金子扔進糞坑裡，浪費的不能再浪費。
木葉再家大業大，也不能這麼糟蹋人才。
猿飛日斬的臉皮終究沒有團藏厚重，作為堂堂的木葉村三代火影，他也實在說不出‘那我也反悔了’之類的話。
“你現在既不是火影輔佐，更不是根部首領，就算我把灰璃交給你，也沒有名頭啊！”
猿飛日斬雙手一攤，直接抓住團藏的痛點。
被撤職的團藏說得好聽一點是前火影輔佐，說不好聽點兒，那就是個普通的精英上忍。
你有甚麼身份，能命令殺死過精英上忍的灰璃呢？
聽到猿飛日斬的話，團藏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現在身份上的尷尬。
根部雖然仍舊在暗地裡活動，但實存名亡，行動時候都要藉助暗部的名頭才能行事。
把灰璃放到暗部編制裡，那她就屬於猿飛日斬的手下，根本不歸他管轄，想要把灰璃要到自己手裡，必須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名頭才行。
團藏獨目閃爍，很快便想到破局的辦法。
“我……一生沒有收過弟子，聽說她擅長風遁，正好我可以收她為徒傳承衣缽，我與你同是二代目的弟子，收她做徒弟也不算埋沒她的天賦，這樣總歸可以了吧！”
“那如果她不想拜師呢？”
“她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只要你同意將逐日灰璃交給我，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團藏對灰璃志在必得，只要猿飛日斬答應，威逼、利誘、欺詐總能找到適合灰璃體質的辦法。
“那也不行。”
猿飛日斬搖搖頭，直截了當的將團藏拒絕。
“為何？”
團藏眯起眼睛，額頭的皺紋彷彿刀刻。
作為多年的老朋友，他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猿飛連這個面子都不肯給嗎？
猿飛日斬緩緩抬起頭，看著已經帶著些許怒意的老友：
“早在半個月之前，我已經將逐日灰璃收為關門弟子。”
“團藏，你來晚了！”
轟！
雄厚的查克拉波動自團藏體內爆發。
呼呼……
嘩啦啦……
勁風在辦公室內蔓延，辦公桌上的檔案頓時不停的抖動。
“你想對我動手？”
輕輕按住桌上自動翻頁的公文，坐在陽光下的猿飛日斬，審視的看著獨眼爆發殺意的團藏，雙眼如同大海一般深沉。
似是被猿飛日斬的話觸動逆鱗，團藏將手杖握的咯吱咯吱直響，下巴上的叉字疤痕似乎都有些變形。
當年便是如此。
成為火影的機會已經擺在他面前，只是因為猶豫半秒，火影之位便被猿飛日斬這個幸運的傢伙搶走。
如今二人爭搶灰璃，情況簡直與當時如出一轍！
本來應該屬於他的弟子，再次被猿飛日斬搶走。
竟敢理直氣壯的說我來晚了！
堂堂三代目火影收關門弟子，半個月了，全木葉都沒傳出一點兒訊息，你在這兒騙鬼呢？
明顯就是在欺負人！
當年也好、現在也罷……
明明都是我先來的！
“你過分了，猿飛！”
從牙縫裡僵硬的擠出幾個字。
清楚自己再無機會，團藏陰沉著臉轉身離開。
看著老友憤怒離去的背影，沐浴在金色陽光中，猿飛日斬似是也漸漸想明白團藏突然爆發的根源。
但即使明白，他也不可能把灰璃讓給團藏。
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
曾經與各村之影對戰都不落下風的團藏，如今爆發出的查克拉肉眼可見的衰落。
現在他們二人尚且能頂得住，等十年以後情況就不好說了。
三忍全部離村。
四代目和玖辛奈身死。
木葉不缺上忍、精英上忍，就是缺乏能一錘定音的頂級強者。
他寄予厚望的卡卡西被寫輪眼拖累到難以突破，邁特凱雖然戰力高強卻是個一次性用品。
現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新的希望。
以灰璃的超前成長性，十年抵達影級應該不難。
這樣至少能保證他們二人衰落後，木葉的頂級戰力不會出現真空期，給下一代人爭取寶貴的成長時間。
灰璃的最大價值既非尖刀更非盾牌，而是能填補頂層戰力空白的頂樑柱。
他不是在跟團藏搶奪天才。
他是在為自己和團藏死後的木葉鋪路。
呼……
猿飛日斬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向桌面堆積成山的檔案。
不一會兒。
辦公室內再次傳來書頁的翻動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