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雷鼓山
靜室無窗，黯淡無塵。
右眼綁著繃帶的獨目老人倚靠在木椅的靠背上，眼角褶皺如同扇面，往日殺氣騰騰的臉龐顯露出些許疲態。
桌上紅蠟忽明忽暗。
飄渺火光照在他的側臉，卻襯的其面貌越發陰翳晦暗。
“雷之國西南邊境……雷鼓山……”
油女龍馬重複著團藏交代的任務，聲線一如既往的冷冽，彷彿是一個只知道執行任務的機器。
團藏右手拄著權杖，眯成一條縫隙的左眼靜靜的注視著低頭等待的油女龍馬：
“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只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
油女龍馬仍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低著頭，但團藏卻敏銳察覺出幾分心不在焉。
“最近有發生甚麼事嗎？”
面對自己的這位得力手下，他難得的表露出些許關心。
創立根部之初油女龍馬就一直跟隨是他的左膀右臂，至今已二十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考驗，算是他最為信任之人。
如果讓他選擇一個絕對不可能背叛他的人，那必然是油女龍馬，整個根部再無第二個人選。
油女龍馬看著團藏臉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墨鏡下冷漠眼神空洞中流露出些許迷茫：
“我……我有些事想不起來。”
“甚麼事？”
“不知道。”
油女龍馬緩緩的搖頭，“有一個很熟悉的人。我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也記不清他的相貌，只知道那個人應該對我很重要。”
團藏額頭的皺紋越發深刻。
根部的成員早已斬斷與外界的羈絆，既無過去，也無未來，將個人意志情緒抹除只為完成任務而存在。
油女龍馬現在的狀態實在不符合根部的理念，更不符合他的期望。如果未來龍馬一直這樣下去，為了不影響到根部任務，他也只能把那個人找到並且——殺死。
將心頭的不悅壓下，團藏壓著下巴凝視油女龍馬打探道：
“從甚麼地方見到的？”
“一個很熟悉的地方，看不到甚麼光亮的暗室，好像也是一處地下基地。”
暗部或者根部？
團藏心中浮現出一些猜測。
“有甚麼具體的特徵？”
沒有聽出團藏話語裡隱藏的殺意，油女龍馬迷茫的注視著桌上的跳動的火光，喃喃自語：
“他好像很愛笑，燦爛、陽光、而且溫柔……”
不是根部的人。
團藏心頭殺意更勝。
根部最愛笑的人應該就是千早透，可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把那個笑容癲狂的傢伙和陽光溫柔聯絡起來。
油女龍馬是他在根部最得力的手下，曾經唯一的精英上忍，更是知曉根全部隱秘。
他絕對不允許對方有破綻存在，而且這個破綻還存在於外界，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將問題引爆。
“呵。”
臉上浮現出虛偽的笑容，團藏拍拍油女龍馬的肩膀：
“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了，等這次任務回來，給你放個假休息一下，我也好幫你尋找那個熟悉的人。”
“……”
油女龍馬的身體一僵，跟隨團藏二十幾年，他哪裡不知道團藏的秉性。看著對方那掩飾不住的殺機，他沉默片刻後，還是堅決的搖頭：
“不用了，應該也不是太重要的人。”
團藏深深的看了油女龍馬一眼，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
這還是對方第一次拒絕他的命令，看來真的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此人的身份。
“這些事回來再說，出發吧！”
“是！”
油女龍馬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開靜室。
呼！
斗篷掀起微風，桌上本就搖搖欲墜的火光瞬間湮滅。
暗室之中團藏握著權杖，孤獨的坐在椅子上，宛如一尊漆黑的雕塑。
裝備部。
將忍具整理完畢的眾人安靜的站在門口，等待著油女龍馬的到來。
黑壓壓的統一服飾，各色面具下同樣冷漠的雙眼，僅僅是這麼站著便使得房間內充滿壓迫感。
氣氛不知為何有些許緊繃。
“你叫甚麼名字。”
女孩清脆的聲線在面具下略顯沉悶，卻將現場沉寂的氣氛打破。
漠然如同木偶的女人睜開無神的雙眼，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與面前貓頭鷹面具上那詭異黑目對視。
“申請忍具的話，拿完來我這裡報數。”
沒有正面回答灰璃的問題，女人將頭髮捋到肩膀兩側，拿起紙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被完全洗腦的工具人？
視野從對方的璀璨的查克拉核心上收回，灰璃抬眼看向女人頭頂，依然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光點，像是一副孤獨的行屍走肉。
“我想問問空白的封印卷軸有沒有，能拿幾張？”
灰璃搓搓手掌，她上次來裝備部時忘記了。
一般的忍具對她來說用處不大，但能夠封印物品的卷軸還是比較重要的，萬一出任務碰到某些有價值的物品，卻沒有準備多餘的封印卷軸，那就太可惜了。
情報裡說雷之國的那處礦場非常重要，團藏連油女龍馬都派出去了，想必出產的礦石絕對非同一般，正好趁機撈一筆。
“貨架第三排最右側，最多三張。”
“上次登記的時候就沒拿忍具，再加上這次，兩次的配額全都換成卷軸。”
女人的呼吸停頓片刻，抬眼審視的看著面前的女孩：
“卷軸珍貴，最多五張。”
“多謝。”
目的達成，灰璃快速走到貨架找出五個卷軸。
封印卷軸由能傳導查克拉的木頭製作，價格昂貴不說，木葉的忍具店還經常斷貨很難購買，她身上的那張卷軸還是找猿飛日斬要的。
現在正好一次性補齊。
嘩啦啦……
卷軸一一展開。
價值不菲的查克拉紙上刻印著連成一串的封印術式，咒文繁密只有最中心一個圓圈是空白，代表著裡面並未封印任何物品。
將卷軸檢查一番，確定沒有破損。
灰璃一共拿了兩張多次封印的卷軸和三張單次封印的卷軸。
封印卷軸上面刻印的忍術是典型的陰遁忍術，本質上是將物品以某種不知名的方式，轉化為虛擬沒有實體的投影。
這東西在儲存物品的時候非常死板，你封印的時候一次性封印多少，後續想要取出來也必須一次取出多少。
所以要按照靈活性來分類。
單次的卷軸瞬間封印的物品體積大，但無論有沒有到達空間極限，都只能封印一次。
多次封印的卷軸則是由多個小型封印形成，通常比單次的更窄更長。灰璃手裡的大概是能封印十次的卷軸，一共有十個空白的圓圈，可以分門別類的多次使用。 滿意的將卷軸收入囊中，單單是這五張卷軸的價值，就相當於完成一次最高規格的B級任務。
回到隊伍裡與眾人一同等待。
不過一會兒。
咣噹！
沒有聽到半點走路的聲音，油女龍馬推門直接走進裝備部。
“龍馬大人！”
唰！
根部的服從性深入骨髓，除了灰璃所有人瞬間低頭行禮，表現出對這位團藏得力干將的尊敬。
油女龍馬核對人數確定無缺，視線在經過灰璃時微微停頓，隨後友好的點點頭。
“來。”
看到油女龍馬朝她招手，灰璃挑眉快速走上前。
“抬頭。”
唰！
十幾張面具頓時對準灰璃二人。
油女龍馬平靜的掃視眾人。
“這次行動的目標是雷之國的雷鼓山，我為隊長，夜渡則是副隊長，當我不在時要嚴格執行她的指令。”
“是。”*n
榮升副隊長的灰璃看著眾人頭頂的情緒。
沒有不服，更沒有任何的么蛾子。
根部最為讓人省心的就是絕對的服從，甚至這份服從性都有些恐怖。
對於沒有個人意志的工具來說，上級對下級的命令是絕對的，別說是給他們指派一個小孩子作為領導者，就算是油女龍馬讓他們現在自殺，這些人恐怕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油女龍馬摘下墨鏡，戴上一張紫黑色面具。灰璃看到對方隱藏在面具下的雙眼瞳孔竟然是淡紫色，與她的查克拉顏色近乎一致。
“出發！”
沉悶的聲音在室內迴響，十七顆查克拉核心瞬間光芒大放。
……
密林深處。
紫紅色的溼熱瘴氣瀰漫，綠茸茸的藤蔓枝條橫亙在灌木之間，宛如一條條盤踞在雲叢中的毒蛇。
“嘶……嘶……”
異常急促的喘息聲將溼熱雨林的寂靜打破。
一個身材幹瘦，穿著普通的粗布麻衣的男人喘著粗氣，揮舞鋼刀將攔路的枝條藤蔓盡數斬斷。
咕嘰！
拔出深陷在爛葉泥濘裡的靴子，男人踉踉蹌蹌的向著叢林更深處狂奔。
咔嚓！
衣衫被植物枝條勾住，鋒利的斷口將他的衣衫劃爛，並在其棕紅色的面板上留下一條條猩紅劃痕。
他彷彿痛覺失靈，只是瘋狂的揮刀，將攔路的藤蔓枝條係數斬斷，時不時快速的回頭，兩眼佈滿血絲宛如陷入無盡的恐懼深淵。
“嘶嘶……”
腐殖質的腥氣像條溼滑的舌頭舔過男人後頸，顧不上瘴氣裡可能蘊含的毒性，胸膛飛速的喘息汲取氧氣，每一次吸氣都宛如沉重的風箱。
體內的查克拉核心閃爍微弱光芒。
他的查克拉已經消耗殆盡，若是被那兩個怪物追上的話……
強烈的恐懼喚醒心頭的求生欲，疲憊的身體在死亡危機面前煥發新的活力。
噗嗤！
腳下一軟，男人一條大腿突然陷入泥坑。
這是……
男人驚恐的看著將他腿部吞沒的爛葉堆，腐臭的泥漿從葉片裡溢位來，冰冷而粘稠，彷彿無數只無形的大手在拉扯。
隱秘的沼澤地。
從僵硬如同石塊的肌肉裡再次榨取出力量，查克拉附著肌肉纖維，抓住一條藤蔓，男人瞬間借力從沼澤裡爬了出來。
呼呼……
體內本就稀少的查克拉此時更加薄弱了幾分，男人回頭看看來時的方向，又低頭看看地面隱秘的沼澤。
呼！
鋼刀將右側的藤蔓斬斷，男人一個轉彎朝著另一側飛奔。
咔咔咔！
大量的枝條被鋼刀斬斷，留下一個個顯眼的斷口，隨後他迅速原路返回，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一頭跳進沼澤中。
噗嗤！
汙泥中夾雜著腐爛的植物殘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直衝進他的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森林在他踏入沼澤後，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這份寂靜比敵人的追殺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強忍著不適，緩緩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身體沉入汙泥之中，小心翼翼地挪動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每挪動一步，汙泥就會發出“咕嘟咕嘟”的氣泡聲，在這死寂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終於縮排地底，隱藏在枯葉的下方。
他只敢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枯葉下方的空間十分狹小，他的身體緊緊蜷縮著，膝蓋幾乎頂到了下巴。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被汙泥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難受至極。
呼吸著惡臭的沼氣，那刺鼻的氣味如同火焰一般灼燒著他的鼻腔和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燃燒的炭火。
咔嚓！
藤蔓斷裂的聲音令男人心頭一緊，淤泥裡面的手腳都緊鎖起來。
那兩個怪物追過來了！
連嘴巴都埋進泥地，男人的眼睛宛如爛泥裡的兩顆石子，恐懼的仰望天空中的紫紅霧氣，卻發現那扭曲的瘴氣之間，似乎有三道光點正在不停的旋轉……
“問清楚了嗎？鼬？”
土黃色的山坳裡。
藍髮藍皮宛如一頭人形鯊魚的幹柿鬼鮫，揹著一把被繃帶包裹的大刀，依靠在樹幹上，金色瞳孔透著幾分百無聊賴。
“閉嘴。”
身著黑底紅雲長袍，鼻樑兩側深深法令溝的宇智波鼬蹲在地上，雙眼之中三個勾玉不斷旋轉。
地面本應躲在沼澤地裡的男人此刻身體陷入乾硬的大地，只露出孤零零的頭顱，其面容呆滯，雙眼正與鼬對視，眸子中猩紅的三勾玉無比妖異：
“……雷之國……西南邊境……雷鼓山……”
“目標原來在雷鼓山？怪不得我們怎麼也找不到。”，幹柿鬼鮫晃晃有些僵硬的脖頸，口腔裡三角形的銳利牙齒磋磨。
又是雷鼓山？
眼神微微閃爍著光芒，宇智波敏銳的察覺出問題：“為甚麼是在那兒，那裡有甚麼特殊之處？”
“雷石……雷石礦……”
嘴角流著口水，男人雙目呆滯一遍遍的訴說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