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磨合
夜晚。
銀紗般的月光傾瀉，將十米多高的巨樹輪廓勾勒分明。
嗖嗖嗖嗖……
制式忍鞋快速蹬踩巨樹枝幹，十五道漆黑身影在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裡極速穿行。
嵐手持短刃一馬當先，漆黑的斗篷在身後鼓動，宛如蝙蝠的羽翼。
前方高高垂下的枝條藤蔓將前方道路封鎖。
短刃倒提。
噌！
空間劃過一抹寒光，橫亙半空攔路的樹枝藤條整齊斷裂，油女龍馬與蝶一前一後，順著嵐清理出來的道路急行，時不時利用感知力修正行進方位。
防禦力最強的磐熊則吊在隊伍最危險的後方，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轟隆隆！
距離戰術小隊大約五百多米的右後方。大地震顫、樹木傾倒、野獸驚恐的拼命向外逃竄，若非眾人是在樹上跳躍，恐怕還要應對獸群帶來的麻煩。
蝶快速在林間跳躍，湛藍色的查克拉在空氣中劃出如琴絃顫動般的層迭痕跡。
波動快速向著外界傾瀉，又帶著無數的資訊回到蝶的腦海，尤其是那動靜驚人的右後方，纏繞狂雷的嬌小身軀，正將前方的一切阻礙推平。
經過三天左右的磨合期，他們終於找到合適的行進方式。
那就是讓灰璃吊在隊伍右翼，單獨行動。
她本身就有大範圍的感知能力不會跟丟，同時實力強勁不懼危險。他們這批人正好避開她所在的方位，從另一側隱秘行動。
蝶和油女龍馬、灰璃的感知能力全覆蓋，一明一暗的兩支隊伍，無論哪邊遇到危險，都能迅速得到訊息趕來支援。
最關鍵的是由於灰璃的距離很遠，產生的痕跡不用清理，免去大家許多工作量。
這支臨時組建的小隊終於變得協調。
“停。”
油女龍馬作出手勢，所有人頓時令行禁止原地等待。
他從懷裡掏出地圖，再將蟲子釋放出去獲取環境資訊與地圖比對，確定路線沒有偏離：
“這裡距離雷之國的邊境線大約還剩十公里。”
“雷鼓山的所在地位於邊境線往東二百公里處，連夜趕路的話，明早就能抵達，一天的時間足以將礦場全部炸燬。”，嵐快速腦算一下路程，發現目標已經近在咫尺。
“沒必要。”
蝶搖搖頭否決了嵐的提議。
“雷鼓山裡的是一座大型礦脈，雲隱在那邊設有五個礦場。情報中說這片礦場對雲隱非常重要，守備可能會很森嚴。
礦場一時半會兒跑不掉，還是先調整狀態，等明天潛入探明具體情況後再做打算為好。”
油女龍馬默默點頭，他與蝶同為感知型忍者，覺得蝶的提議更加穩妥。
他們的陣容看似強大，但擅長正面攻堅的只有灰璃、嵐和磐熊三人。其他人都是小脆皮，甚麼情報都沒有就一頭扎進去，萬一落入敵方圈套可能會損失慘重。
更何況團藏交給他的可不止是這一個任務，他必須保證任務完成以後，隊伍仍舊保持著充足的作戰能力。
咔嚓！咔嚓！
就在眾人討論計劃時，一陣清脆的樹枝碎裂聲音在隊伍右側響起。幾人循聲望去，戴著貓頭鷹面具的銀髮少女慢慢走過來。
“不走了嗎？”
“今晚在這裡休息一宿，明天抵達雷鼓山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油女龍馬決定在此安營紮寨。
“我檢查過了，周圍沒有危險。”
蝶解除手印，逸散的查克拉波動緩緩消散，其他人同樣不需要指揮，默契的散開各司其職。
三三兩兩互相配合，清理痕跡的效率明顯提高。
無論戰鬥素養多麼高，隊員之間實力有多麼強大，都必須要經歷一段合適的磨合期，才能凝聚起來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忍界通常會設定四人小隊為一個基本作戰單位，四個人分別擅長指揮、後勤、近戰、遠攻四大領域，互相配合往往能輕鬆擊殺實力遠超他們任何一人的強大忍者。
由於根部的離譜訓練方式。
他們雖然缺失獨特的個人意志，難以成為強大的忍者，但互相配合起來效果往往會更具協調性。
轟隆隆。
磐熊身前一座石屋拔地而起，將鋪滿地面的草地頂開，沿途留下的腳印、痕跡，被快速撫平清理。
嵐孤身一人快速離隊。
不過幾分鐘便扛著一具無頭鹿屍跑回來。
滾燙的血液順著脖頸平齊斷口流淌，嵐小心翼翼的將鹿屍擺放灰璃面前，避免髒兮兮的血液弄到她的身上。
由於沒有頭顱，灰璃也看不出眼前這鹿具體是甚麼品種，體型不比野豬小，脖頸外側還有一圈像是雜草般的茂密長毛。
自然的從封印卷軸裡拿出調料。
灰璃手心聚集查克拉，風、水、火三種查克拉屬性交替出現，快速處理食材。
屋內亮起蠟燭影影綽綽的火光。
卡啦！
石桌、石凳在屋內升起，在嵐炙熱的目光中這一次的凳子足有五個。他小跑著上前一屁股坐下，油女龍馬和蝶已經坐在對面靜靜等待。
啪啪啪！
灰璃輕輕拍打洗淨的鹿肉，力道似是在安撫，掌心裡橙紅色的火光被貫穿性的力道打入鹿肉內部，不過一會兒便有陣陣肉香傳出。
自打她前天突發奇想，用一式裂空的手法和火遁烤熟一頭野豬，她在小隊裡的位置就自動從副隊長升級為廚師長。
確實是升級了。
她在這支隊伍裡的地位一下子拔高不少，連性格最冰冷的油女龍馬都對她的廚藝讚賞有加更別說其他人了，每吃過一頓飯，所有人頭頂的金光就璀璨幾分，好感度肉眼可見的增長。
滋啦啦……
沸騰的油脂滴落在地面上，空氣中都散發著奇異肉香。
十二名少年摘下面具，圍著正在烤肉的灰璃坐成一圈兒，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淡，那種對美食的渴望卻從眼睛裡逸散出來。
雖然失去人類的情感，他們至少還保留了作為動物的原始慾望。
“可以吃了。”
灰璃一聲令下，十二名少年便排成隊在用苦無切割，直接抓著吞食。
從只會執行任務的機器人變成沒有情緒只有慾望的野獸，這應該算是進化了吧！
灰璃拎著滋滋冒油的鹿肉走進石屋。
“雷鼓山一共五個礦場，山頂東、西方各一個，山腰大概三個，進山之前，我先派刻印蟲探查情報，你們留在山腳等待注意不要暴露行蹤……”
往常惜字如金的油女龍馬，此時正滔滔不絕的安排作戰計劃。
“我和你一起去。”
灰璃把鹿肉放在石桌上提議道。
油女的蟲子雖然五孔不入，可是他們簡單的大腦往往無法傳遞太多、太詳細的資訊，而且這份資訊是二次傳遞，完全不如白眼直接用眼睛看來的深刻細緻。
她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託在油女龍馬的情報能力上。
這具身體雖然只是一具影分身，但根部的舌禍根絕之印和別天神的瞳術卻非常珍貴。
前者可以讓她肆無忌憚的使用根部的資源，後者更是蘊藏著萬花筒寫輪眼和最強幻術的奧秘。
如果能把這東西的作用機制研究透，她便可以想辦法繞開萬花筒的限制，以其他方式強行使用出別天神。
而且這是有成功案例的。
透過閱讀根部從宇智波一族蒐羅出來的書籍，她驚訝的發現：
傳說中可以將虛幻化作現實的伊邪納岐，曾經便是一招萬花筒的瞳術。某位驚才絕豔的宇智波，將這份強大的瞳術復刻出來，提供給普通的宇智波學習，這才導致後來的瞳術濫用。
她現在這是所有精力都在逆轉八門那邊，別天神反而被她擱置了，如果確定寫輪眼能夠過濾生命力裡面的雜質，研究重心或許就要發生轉變。
“你的行動方式動靜太大。”
“只要不是極速前進，我就能控制好力道，不會有任何問題。”，灰璃說著撕下一條腿肉遞給油女龍馬。
“好吧。”
接過鹿肉，油女龍馬思考片刻同意了灰璃的行動請求。 倒不是因為這口吃食，對方的感知能力的確很強大，最關鍵的是她真的很能打！無論遇到何等敵人，他們兩個精英上忍一個攻堅一個輔助，是跑是打都能佔據主動權。
吧唧吧唧。
商討完明天的戰術。
磐熊三人將桌上的烤肉極速消滅，鹿肉的味道比野豬要鮮美不少，配合上灰璃精湛的查克拉控制力，火候簡直妙至毫巔。
吃的眾人嘴角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美食是真的可以放鬆心情。
“嗚……磐熊……你上次的故事講到哪兒來著？”，將烤肉塞了個滿口，灰璃看著面容冷硬的磐熊疑惑的問道。
每天同吃同睡，彼此關係漸漸熟絡。
閒聊的時候也會談到各自的往事。
“好像是講到為死去的家人復仇？”
嵐撕咬著烤肉，看著磐熊的目光透著些許好奇。
這位自己加入根部時的教官，訓練手段尤為殘酷令人心生畏懼，但成為隊友後卻又無比可靠溫和，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蝶與油女龍馬依然是大口吃肉，神色平淡，但豎起的耳朵也暴露出內心的關注。
磐熊嘴巴咀嚼的速度變得緩慢，棕黃色的雙眼似乎在回憶著甚麼，隨後慢慢講述道：
“嗯，復仇成功了。”
“……”
石室內陷入一陣沉寂。
“完了？”
“嗯。”
“這算是甚麼故事？”
嵐嚥下口中的鹿肉，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
“那你想聽甚麼？”
磐熊的聲音依然是那副低沉的狀態。
“就像是你前面講述的仇人有多可惡一樣，也可以再詳細的講一下你是怎麼復仇成功的，怎麼加入根部的。”
灰璃手把手的教學對方要如何完成一個故事的收束。
“……我想想。
訓練後去報仇，失敗逃跑，恰巧遇到團藏大人救治。
他說要幫我復仇，作為交換我成為他的手下，並且用我訓練自己的方式替他訓練手下的忍者。
我答應了。”
一口氣把剩餘的故事講完，磐熊看著手裡肥瘦相間的鹿肉，狠狠的撕咬。
“最後是團藏大人替你殺死了那個忍者？”，嵐不死心的追問具體細節。
“沒有。
團藏大人把那人抓住送給我當禮物。”
磐熊捧著烤肉撕咬的更加用力：“我把她做成這個，吃了很久。”
吧唧……吧唧！
灰璃等人咀嚼食物的速度同時慢下來。
“有時候好奇心也沒必要太旺盛，你說呢？”
蝶狠狠的瞪了一眼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嵐，口中香氣撲鼻的鹿肉此刻味如嚼蠟。
“確實。”
嵐認可的點點頭，梳理心情後沒心沒肺的繼續開吃，還沒吃兩口：
“話說蝶你是怎麼加入根部的？”
“唉~”
面對這個沒心沒肺也沒腦子的隊友，蝶不知道說甚麼好。
“要是像磐熊這傢伙一樣影響食慾，就別說了。”
灰璃咯吱咯吱的咀嚼著骨頭。
牙齒由外至內有牙釉質、牙本質、牙骨質等，並不屬於人體骨骼的一部分，但終究還是受到屍骨脈的影響，同樣非常堅硬。
“我可沒那麼多故事。”
蝶搖搖頭隨意的說道：
“我曾經是暗部的忍者，根部缺少感知型忍者，團藏大人去找三代目要了一紙調令，我就加入根部直至今天。”
“真無聊。”
將手裡的鹿腿完全填進肚子，灰璃覺得蝶加入根部的理由合理又無聊，還不如磐熊有趣，至少讓她知道了根部離譜的訓練方式出自誰的手筆。
“我覺得還行，我跟蝶一樣是暗部成員，情報卷軸裡看到團藏大人的偉大事蹟，就主動加入根部。”
用身後的斗篷擦擦滿嘴的油脂，嵐滿足的撥出一口熱氣。
“你才是最離譜的。”
灰璃實在忍不住吐槽的慾望。
“團藏大人真的為木葉犧牲很多，三戰時期他的眼睛和右手……”，嵐忍不住想要解釋甚麼。
“嵐！”
磐熊輕喝一聲，將嵐的話語打斷，嵐也意識到了甚麼，咬著舌頭上的咒印不再說話。
“龍馬，我上次問你的事情有想起來嗎？”
灰璃迅速轉移話題。
她不想去探究團藏的問題，也打探不出甚麼東西來，舌禍根絕的咒印足以將對方所有的情報保護起來。不止是說話，就連產生出透露團藏資訊的想法，都會觸發咒印令身體陷入僵直。
“沒有。”
油女龍馬依然是那副冰冷冷的模樣，隨後他像是想起甚麼來，突然抬頭看向灰璃目光炯炯：
“夜渡，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灰璃舔了舔嘴角的油脂：
“你先說是甚麼忙，我再決定要不要幫。”
“替我找個人。”
“……”
石室內安靜下來。
四人等了半天都未曾聽到油女龍馬的下文。
“沒、沒了？”
“嗯。”
油女龍馬一臉鄭重的點頭。
“所以線索就只有他是個人類是吧！”，灰璃挑著眉頭，這個尋人的目標可太大了。
“他很愛笑。”
“能別說廢話嗎？來點兒有用的。”
噗呲。
蝶實在沒繃住笑出了聲，嵐和磐熊也不由自主的彎起嘴角。油女龍馬是團藏的左膀右臂，這也就是實力強大的灰璃，換做旁人可不敢這樣懟他。
“他不一樣，他的笑容很陽光。”
“還是廢話！”
油女龍馬和灰璃還在討論尋人的線索，三人默默傾聽，時不時給出一些建議。
石室內的火光忽明忽暗，將幾人圍坐在飯桌上的身影映在石壁上，許久都未曾熄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