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光與暗
秋風裹挾雲氣飄至死亡森林的上空，原本金燦燦的水面頓時被陰影籠罩，化作一潭黑水。
“所以根部是您和團藏共同建立，就是為了替您打壓不服從管制的千手、宇智波等大族。”
聽著猿飛日斬講述其與團藏曾經的事蹟，灰璃終於知道團藏憑甚麼在木葉有那樣龐大的勢力。
初代目、二代目在世時，千手一族掌管醫療、教育等部、日向一族掌管感知偵查部、宇智波則掌管警衛隊。
再往下。
村子裡大大小小的事物、權利都被各中小忍族瓜分，甚至連名義上遵從火影號令的暗部，也被各大家族暗中把持，堂堂三代目火影近乎被架空。
團藏建立的根部，正是猿飛日斬的主意。
他無法把暗部裡的關鍵人員剔除，便乾脆另起爐灶建立一個聽命於他的暗部。於是藉助著為暗部訓練成員，提供新鮮血液的名頭，創立了另一個暗部，也就是現在的根部。
根部的配置與暗部完全一致，七十名中忍及以上的正式成員，其他輔助人員數量過百。
各種秘術資料、忍具、資源鼎力支援，禁術更是隨便觀看，就是為了吸引到更多的平民天才和小家族忍者。
再之後，猿飛日斬和奈良、山中等中小家族合作。
將木葉大街中心的黃金區域以低價賣給這些家族，還把偵查、指揮等重要部門，交給他們的族長擔任。
現在中央大街的奈良藥材店、山中花店、秋道烤肉店等，都是那時候就出售給他們的頂級地皮。
吃到了這些實惠，相對的，這些家族也必須要為根部提供有天賦的忍者。
山中風、油女取根等人便是在這種政治活動下的犧牲品。
誰都知道根部不是好去處，跟隨團藏九死一生。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是他們家族從猿飛日斬那兒獲取利益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最後這些平民天才、秘術忍者，名義上只對首領志村團藏負責，但其實暗地裡給猿飛日斬剷除異己。
團藏就是他的黑手套。
得罪人的事情都是團藏和根部在做，猿飛日斬作為火影則負責維持穩定，對中小家族懷柔體恤，對被團藏迫害的大家族們態度親切，予以人道主義關懷。
團藏如果實在做的過分了，他就佯裝惱怒，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把木葉各大家族收拾得服服帖帖，如此才能將要掀起內鬥危機的木葉維持穩定。
宇智波反叛被滅族的事，拋開團藏在其中暗暗使壞不談，其實這就是根部一直在做的事情，算是他的本職工作。
直至今日。
他們已經將木葉的權利牢牢握在手心，曾經囂張跋扈的各大家族，也要仰仗他們的鼻息艱難生存。
“他曾經為木葉、為老夫犧牲一切深埋黑暗，甚至連他的家族都不願與其為伍，生怕受到大族牽連。”，猿飛日斬仰望天空，他還是頭一次與人講述他與團藏之間的事情。
以前很多人詢問他為何對團藏如此偏袒，他都一言不發。
現在千手與宇智波已經滅族，日向俯首帖耳百依百順，面對自己的這位加入根部的關門弟子，他終於可以說出些許實情。
“我也曾作出承諾。哪怕他在木葉舉目皆敵，被無數人唾棄，只要一天不背叛村子，我就永遠是他最堅強的後盾。”
“哪怕他要殺了你？”，灰璃有些無法理解猿飛日斬的腦回路。黑手套用完直接丟掉不是常識嗎？
怎麼還當成寶貝給供起來了？
“你不懂，他只是在逼我。而且根部是永遠無法剷除的，哪怕是團藏死了，根部也不會消失。”
灰璃緊皺眉頭：
“為甚麼？”
“因為現在的暗部，就是曾經的根部。”
甚麼？
灰璃瞳孔驟然緊縮，彷彿一聲驚雷在腦海閃過，所有的資訊幾乎一下子全部貫通。
“暗部培養部門，這不是一句空話。”，猿飛日斬似乎能感受到身後之人心中的驚濤駭浪，轉過身體看向灰璃平靜的說道：
“暗部的老人死的死，退役的退役，現在暗部裡的資深成員，大部分都是曾經跟隨團藏活動的舊部。
暗部與根部涇渭分明的兩個部門，其實暗中已經混雜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無法分割。
只有團藏才能把根部這些人統合到一起。
我需要他繼續管轄根部和暗部維持穩定，木葉則需要他去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就連你也需要他，不是嗎？”
灰璃眼神閃爍，默不作聲。
沒有團藏提供的柱間細胞和寫輪眼，還有大量的陰陽遁開發資料，她的逆轉八門到現在還只是一個美好的設想，團藏對她的幫助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比猿飛日斬都要大。
至於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大家心裡都清楚的很。
抄家滅族，殺人越貨，抓捕外村忍者、平民做人體實驗研究，林林總總之惡行。
她自己不願意弄髒手，那就只能竊取團藏的勞動成果，本質上來講，她與享受成果的猿飛日斬沒有甚麼區別。
如果團藏死亡，木葉的那些爛事、髒事都要有人接管，猿飛日斬找不到合適人選，再加上與團藏幾十年的友誼，許多事自然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沒有替代的人選。
根部的事屬於歷史遺留問題，曾經靠著根部打壓下去多少忍族，如今就要付出多少代價。
“我有辦法能解決根部的問題。”
陽遁分身見本體和猿飛日斬同時陷入沉默，猶豫半響，終於還是舉起手，像是對自己的答案沒信心，但仍然積極回答老師提問的乖學生。
“你有辦法？”
聽到陽遁分身的話，不光猿飛日斬，連灰璃本體都是一愣。
這段時間她沉浸在忍術開發裡，許久沒有接收陽遁分身的記憶，按照思維慣性，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每天就是在根部替她吸取查克拉，研究萬花筒寫輪眼。
“甚麼辦法？”
灰璃看向睜著萬花筒的分身，也不由得好奇。
“我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既能管理根部和團藏舊部，也能處理木葉的髒活累活。”
“是誰？”
聽到陽遁分身的話，就連猿飛日斬都來了興趣，團藏和根部尾大不掉，他其實早就在想辦法遏制。
但既要遏制根部和團藏勢力的壯大，木葉又離不開根部的黑暗手段，二者產生矛盾，遏制的效果自然是微乎其微。
若是能找到一個可信，願意，且有能力接手根部，行事起來還比團藏稍微溫和一些的人才，那才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不知道您聽沒聽說過，一個叫做油女龍馬的根部成員。”
猿飛日斬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不過一會兒便想起那個始終站在團藏身後，面色冰冷帶著一副墨鏡的男人。 “那個臉上有一塊紫色紋身的油女一族？”
“就是他！”
陽遁分身快速點頭：“他是團藏的左膀右臂，根部的所有人都稱呼他為‘隊長’，其職級對應的正是暗部隊長。
團藏的舊部應該都認得油女龍馬，平時團藏不在根部，所有事宜都是他在負責打理，若是讓他成為根部的領導者可謂是水到渠成。”
“我知道，團藏曾跟我說起過他。
做事幹淨利落，少言寡語，精英上忍級的實力極為可靠，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人該是團藏的死士。”
作為根部的實際受益者，猿飛日斬顯然也是系統性的瞭解過那裡的關鍵人員。
油女龍馬作為根部的二號人物，跟隨團藏多年，早就在他那裡掛上名號。
確實是死士，做夢都想要讓團藏死。
陽遁分身在心裡暗中吐槽，緊接著快速說道：“他現在算是我的部下，只要團藏消失，龍馬就能自然而然的管理根部，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慢慢改造根部，讓它回到最初的樣子。”
轟隆！
瀑布擊打潭中頑石，打出漂白浮沫，猿飛日斬渾濁的雙眼沉靜，五指互相摩擦，半天都沒有言語。
灰璃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這猿飛日斬嘴上一套一套的，看來還是捨不得殺團藏啊！
人越老，就越念舊情。
當年放走大蛇丸的時候，猿飛日斬也是這樣，不過凡事有好有壞，若是他像團藏那樣絕情寡義，還真是不好對付。
“團藏的事情是一定要解決的，如果有一天他讓我去暗殺您，我們之間一定會爆發衝突，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您若是覺得為難，那就讓我來，只要別在關鍵時刻妨礙我就好。”
她乾脆直接把話挑明。
團藏必須死。
那顆能修改意志的萬花筒總歸是個威脅，就像是宇智波止水暴露別天神之後馬上遭遇團藏暗殺，她也不能允許這種修改意志的忍術存在。
根部還有幾十雙三勾玉，若是用來施展伊邪納岐，那就是幾十條命，那棵千手之樹的生命力與逆轉八門天作之合，以及陽遁分身剛才傳輸過來的，與油女龍馬之間的約定。
她與團藏必然要做過一場，沒有緩和的餘地。
感受到灰璃話語中的決絕，被夾在弟子和老友之間的猿飛日斬左右為難。
想到叛村的大蛇丸、想到始終在村外不願回來的自來也和綱手，現在他似乎又要與自己的關門弟子走到決裂。
一個人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四次嗎？
他不想也不願。
腦海裡浮現出老友曾經溫柔的笑容，猿飛日斬喉嚨裡像是有甚麼東西堵住，久久無法出聲。
團藏會變成如今的樣子，都是被他所害，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說團藏的不是，唯獨他猿飛日斬沒資格。
搖頭無奈地嘆息一聲，猿飛日斬肩膀耷拉下來，向來時的方向走去，只給灰璃留下一個佝僂的背影：
“不要做危害木葉安全的事，不許用木葉忍者做人體實驗，不能傷害到平民和同伴，儘量不要讓根部和暗部產生大規模火拼，避免人員傷亡。
你們之間的爭鬥以後別和我說，無論誰輸誰贏，只要不碰這條紅線，老夫都不會再管。”，猿飛日斬的聲音說不出的沉重，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灰璃眼眸中卻閃過一抹驚喜，和陽遁分手對視一眼後，目送著落寞的背影在陽光下遠去。
從今以後她處理團藏的事再無阻力。
這樣就好。
她也沒準備讓猿飛日斬親自對團藏動手，二人幾十年的友誼不是假的，那就像是要讓鳴人親手斬殺佐助一樣，難度實在太高了。
“灰璃！”
聽到自己的名字，灰璃驚訝地抬頭看向站在遠處的猿飛日斬。
他站在金光下半側著臉，其蒼老的臉龐沒有表情，似乎將全部的情緒藏在那深深的溝壑裡。
“從今以後死亡森林會被村子列為禁地，除你以外不會再有任何人進入其中，你可以在這裡放心的治療血繼病。
若你開發忍術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還有……若是你繼承根部後，也如團藏般沉湎於黑暗，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老夫同樣不會對你動手！
但老師希望你能守住本心，不要落得和團藏一個下場！”
猿飛日斬的聲音低沉，眼神複雜而又明亮，灰璃卻能從對方頭頂看到那份真情實意。
“謝謝你，猿飛老師。”
灰璃同樣真心的雙手抱拳，鞠躬感謝。
她與對方雖說是師徒，但更多的還是利益關係。
猿飛日斬欣賞她的天賦，希望她未來能守護木葉，支撐這顆半腐朽的大樹繼續前行。
她則是看上了木葉的秘術知識，拜師猿飛方便個人修行，但現在這份純粹的利益關係裡，終究還是摻雜上了一些感情。
掃視著弟子幼稚身形，猿飛日斬搖頭嘆息一聲：“還是感謝你的師兄、師姐們吧！我被上的課已經夠多了！”
說完他再不停留，縱深躍入枯樹，幾個起落間便無影無蹤。
呼~
枯葉在地面滴溜溜的旋轉，衰敗雜草緊緊貼在地表，宛如一片墨綠色的青苔。
這片死域之中，又只剩下灰璃與分身二人。
“那這樣看來猿飛日斬和團藏，能把那個風雨飄搖的木葉維持到現在，還功勞甚偉。”
陽遁分身低頭用黑奧布將眼睛遮住，這雙萬花筒寫輪眼還是太嚇人了一點，所有認識別天神的都不敢與之對視，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拿來當閃光彈用。
“功過各半吧！沒有他們這對臥龍鳳雛木葉早崩潰了，但是有了他們，木葉的確不像曾經那樣興盛。
算了不說他們！”
灰璃衝著陽遁分身揚揚下巴：“東西呢？”
“在這兒！”
陽遁分身從懷裡摸出一個非金非玉的白色圓球，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光芒。
那正是從宇智波帶土手裡搶過來的那件——竹取至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