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重傷的達茲納
下午兩點，火之國邊境森林。
陽光如箭，穿透濃密林冠，在苔蘚溼涼地面射出晃動碎金。林深處，枝葉交織成深綠色的帷幕，徒留零星跳躍光點。
“好無聊啊！”
眼皮耷拉著，鳴人雙手擱在後腦勺上走在隊伍最前方，戴著木葉護額的臂膀在腦後形成標準倒三角。
佐助稍微落後一步站在隊伍左側，警惕的觀察四周情況，卡卡西則與達茲納居於隊伍中央，行動緩慢的灰璃跟在眾人身後。
一行五人走在光禿禿的黃土路上，除灰璃之外四人都已經額頭見汗。
“怎麼會一個野獸都看不見呢？”
走在林間寬敞的道路上，佐助撫摸著手臂護腕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天別說是忍者襲擊、盜匪猛獸一概沒有，他們這趟護送簡直就是在郊遊，想象中的A級任務有多麼驚險刺激，現實之中就有多無聊。
甚至他這些天連取出忍具的機會都沒有，這片森林簡直安靜的可怕，別說猛獸連毒蟲都極少看見，即使這條道路經常有旅人行走，也不該如此乾淨才對。
卡卡西單手插兜，眯著死魚眼躲避陽光。
這種情況他三年前曾經遇見過一次。
旗木族地附近的流浪貓狗全都不見蹤影，連只麻雀都沒留下來一隻，他覺得這異常很可能是某種忍術作怪，但用寫輪眼偷偷觀察幾次都沒看見查克拉的痕跡，百思不得其解之餘也只能作罷。
現在看來。
他回過頭看向在後方優雅前行的灰璃，鳴人、佐助肯定沒有這樣的能力，他和達茲納更不可能，這種異常大機率是她帶來的影響。
“大驚小怪的，沒有危險還不好嗎？把精力都保留著，等到波之國狠狠地揍卡多那個雜碎！你們要是打不過他手下的忍者，老夫可不付錢！”
達茲納張大嘴巴傾倒著酒葫蘆，水滴垂在狹窄的葫蘆口處，就是不往下落，看得人心裡著急。
“切，你真是我見過最差勁，最摳門的委託人。”，走在最前方的鳴人大聲嘀咕。
達茲納只當沒聽到，酒水早就喝光，灌滿的清水也只剩下這一滴，眼見實在倒不出來，他只好脫離隊伍，一路小跑到灰璃身邊，桀驁不馴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灰璃小姐，葫蘆裡又沒水了！”
怪不得這老頭不和鳴人爭吵，原來是有求於人，灰璃點點頭接過葫蘆。
將狹窄的葫蘆口對準天空，空氣中頓時傳來陣陣波動，不一會兒便能看到水汽聚集而來宛如湧泉。
咕嘟咕嘟！
清澈露水在葫蘆裡搖晃，發出令人乾渴的流水聲。
達茲納乾巴巴的喉嚨不停滾動，搖頭感嘆道：“你們這些水遁忍者還真方便！”
波之國雖然說是國家，但其實就是個位於火、水兩國中間的海上孤島，沒人沒地，艱難困苦。
也只有他們這種生存在海上的島民，才能明白隨時隨地製造乾淨淡水的能力究竟有多寶貴，誰若是在大海上有這項絕活，那簡直能被船長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你還見過其他的水遁忍者？”
將葫蘆裝滿遞給達茲納，灰璃不由有些疑惑。
性質變化在忍者群體裡是耳熟能詳的常識，但可不是波之國的造橋師傅能得知的，對方脫口而出必然曾經見過水遁忍者，並且可能還很熟悉。
“我們波之國曾經也有忍者存在。”，接過葫蘆達茲納狠狠灌了一大口，頭頂的情緒光點既有驕傲，還有些許落寞遺憾。
“若是沒有他的幫忙，我們建造的跨海大橋早就被卡多那傢伙摧毀了，更無法籌集出這麼多的資金去木葉釋出任務，只可惜……”
達茲納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顧慮。
“可惜甚麼？”
灰璃突然來了些興致。
原著裡可沒提到過波之國的忍者，而且跨海大橋也是在波之國任務後修建完成，此人明顯是波之國任務等級提高的關鍵。
“小心！”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的佐助突然大吼。
光禿禿的黃土路面，無聲無息鑽出兩道渾身漆黑的身影。
二人如同兩條游魚在大地中穿梭，瞬間便出現在達茲納和灰璃的身邊。
噌！
利刃出鞘。
兩名突襲的忍者同時抽出彎刀，炎炎烈日之下彷彿突然升起兩盞明月，月光直指二人咽喉，那極窄的刃口寒光刺目，上面還塗滿黏稠液體，只一看便知其見血封喉。
達茲納已經被敵人的襲擊嚇傻，酒葫蘆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渾身宛如篩糠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用求助目光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灰璃，希望花費重金僱傭而來的忍者能救他一命，但卻發現灰璃比他還要不堪，整個人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引頸待戮。
前方的卡卡西、鳴、佐三人愣在原地，更是完全沒有過來救援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抹深深的懊悔。
後悔自己聽信了火影的話，更後悔用全村的積蓄僱傭幾個廢物忍者，早知道極富盛名的木葉忍者實力如此差勁，他就應該去水之國僱傭霧隱忍者。
這下真的死定了！
眼看著女孩和目標人物同時放棄抵抗，來襲的兩名黑衣忍者眼神冰冷，手中圓月刀鋒距離二人咽喉更近，隱藏漆黑口罩下嘴角殘忍的彎曲。
他們已經跟蹤這支隊伍三天，情報自然已經打探得非常清楚。
位於隊伍中間保護目標人物的白毛獨眼龍，是這支下忍隊伍的老師，實力應該最強。
其次便是前面探路的兩個男孩，二人腳步輕快，踏地時肩膀異常沉穩，身體時刻處於能隨時發力的戰鬥狀態，一看就知道是兩個極擅長體術的練家子。
隊伍中最好殺的就是吊在隊伍後方的盲女。
走路慢吞吞像是蝸牛，還愚蠢的穿著不適宜戰鬥的和服，若非她會使用些輔助性水遁，他們還以為這是哪個富家千金要出門郊遊。
想來應該是這個隊伍的輔助型忍者，給戰鬥人員提供水源補給，考慮到其來自大村的身份，可能還會點兒醫療忍術。
那就更該殺了。
先殺醫療忍者，這是忍界常識。
本來他們還在琢磨把這女孩殺死之後，要怎麼斬殺在白毛男身邊的目標人物，沒想到目標突然掉隊取水，直接給他們送上門來。
如此良機實在難尋，三人自然果斷出手！
“甚麼木葉忍者，去死吧！”
二人眼角繃出血絲，手中刀刃更快三分，只需一秒，灰璃與達茲納必然人頭滾落。
但！
嗡嗡！！
微不可查的細風毫無徵兆的揚起，已經陷入懊悔絕望中的達茲納，突然聽到耳邊傳來無數聲的嗡鳴，那聲音一起便直接連成一片，彷彿有無數野蜂肆意飛舞。
什、甚麼聲音？
已經陷入絕境的達茲納根本無法思考，只是腦海中自然浮現一個疑問的念頭，緊接著便被眼前駭人的景象徹底嚇傻！
只因面前那兩名渾身殺意，眼神比刀鋒更利的忍者——
炸了！
轟！
沒有任何徵兆，耳邊只有持續不斷的嗡鳴，達茲納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名強大的忍者，轟然之間炸成一片血霧。
噹啷！ 噹啷！
兩輪圓月彎刀與菸斗先後落地，堅硬的鋼鐵刀鋒千瘡百孔宛如蜂窩，而那柄普通的石楠木菸斗卻是完好無損。
“這……這……”
看著面前飄忽不定的兩團血霧，他驚恐的張大嘴巴，甚至連菸斗落地都未曾注意。
鼻腔中不斷倒灌著刺鼻的鐵鏽味，已經讓他腸胃翻滾幾欲作嘔。
他敢用自己建造的跨海大橋和人格發誓。
那真的是一片霧。
血肉、骨骼、衣物……屬於人類肉體組織的一切，都只在一瞬間變成比髮絲還要細碎的絮狀物，隨著不知何處刮來的微風飄搖擴散。
那炸裂的視覺效果，實在難以形容。
傳說中火之國最頂級的大廚，以磨練數十年的刀工，能將豆腐切成比頭髮還細的絲線且形狀完好。
但若是將其放入水盆之中輕輕一抖，那完整的豆腐當即便會在水中散開，宛如一團乳白色的柳絮。
想來也就是這般景象了。
“放心，我們會保護你！”
以風遁撕碎兩個不開眼的小嘍囉，灰璃眼看自己的委託人快要嚇尿了，也如卡卡西那般拍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手掌剛一觸控到達茲納的肩膀，她瞬間就意識到不對‘勁’。
重達兩噸半的白藕手臂，輕輕拍打著達茲納的肩膀。
“額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伴隨著達茲納的半是痛苦，半是驚悚的哀嚎聲，頓時響徹林間。
他的右肩瞬間便扭曲著耷拉下來，灰璃趕緊縮回手，像是被岩漿燙了一下。
前方本來正看好戲的三人組，臉色一變，鳴、佐二人快跑過來，架著重傷的達茲納躺到地上。
卡卡西此時也跑過來，低頭看著滿臉痛苦的達茲納，再看向縮著手臉色尷尬的灰璃，銀色掃把頭被他揉得更加散亂。
“你是想殺了我們的委託人嗎？”
“我忘了。”
雙手老實的歸攏身體兩側，灰璃輕咬著下唇，她只是看達茲納很害怕的樣子，想著安慰一下對方，卻忘記了自己不能與人類有任何生理接觸。
無論是惡意還是善意，最後都必然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看來她必須重新規劃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後一切活動都儘量使用查克拉來完成，減少肉體和外界的互動。
其實她已經在這麼做了。
去火影辦公室的時候用風遁推門，走路時也是用土遁強化路面，喝水更是直接用水遁往嘴裡輸送，很少使用杯子之類的器皿。
在儘量避免與人肢體接觸之餘，她連呼吸時候都不會衝著別人，因為他們很可能會被灼熱的吐息燙傷。
明明已經做到很完美的地步了，但這種程度可能還不夠，她想要正常參與人類社會活動，未來的行動方式必然要更加精簡才行。
“額啊~”
躺在地上的達茲納聲音終於變弱，腎上腺素大量分泌，灼人的疼痛令他的痛苦緩解不少。
“達茲納大叔傷得這麼重，這怎麼辦？”
鳴人有些焦急。
他們出來得比較匆忙，也沒帶甚麼治療藥品，如今他們已經進入火之國邊境，周圍連個村莊都沒有，更別說能治療粉碎性骨折的醫院了。
相比於略顯慌張的鳴人，佐助則更加理智，他看著達茲納變形的肩膀說道：
“這麼恐怖的傷勢，沒有醫療忍者根本無法治癒，一個弄不好可能達茲納大叔就要落下殘疾。
我建議先回木葉。”
聽到佐助的提議，鳴人煩躁的撓頭。
第一次執行高階任務卻以如此烏龍的方式回村，實在令人不甘心，但他不可能拿達茲納的手臂開玩笑，就算有再多遺憾，也必須回村救治。
“好吧，我們回村！”
“木葉可能也無法救治這樣的傷勢啊！”，卡卡西蹲下來檢視達茲納變形的肩膀，臉色同樣凝重。
“必須要聖手級別的醫療忍者才行，否則即使治癒也要留下嚴重的後遺症，不過有醫療忍者在至少能穩住傷勢不再惡化，或許……”
“不、不行！”
達茲納恐懼的撇了一眼那銀髮的妖怪，強忍劇痛看向卡卡西：“波之國的危機還沒解除，如果回去的話……”
“不回去的話，你以後就不能造橋了。”
冷冰冰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達茲納頭上，卡卡西沒有與對方爭辯而是直接說出殘酷的現實。
作為一名造橋師傅，失去最關鍵的右邊手臂，這意味著對方的職業生涯已經到頭。
灰璃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重傷的達茲納。
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這個老人每次提到自己的造橋師身份時，那份驕傲溢於言表，如果不能再造橋，對他的打擊恐怕不比讓小李放棄成為忍者來得小。
“沒關係！”
出乎灰璃意料，達茲納沒有半分猶豫，他用一隻手臂掙扎著坐起來：
“建造大橋就是為了讓貧困的波之國富裕起來，如今國家被卡多控制危在旦夕，我造出再多的橋也沒有意義。
我知道你們很強，之前是我錯了，求求你們一定要把卡多一夥人打倒！”
“達茲納大叔……”
看著即使被灰璃誤傷也沒有半句怨言，只是苦苦哀求的達茲納，鳴人死死咬住牙齒：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打倒卡多！”
佐助和卡卡西的眼神也浮現出些許波動，對方的那份決意即使是他們也會因此而動容：
“就交給我們第七班吧！”
“卡多死定了！”
眾人群情激奮為達茲納做出承諾，儼然已經要將大惡人卡多碎屍萬段。
“那個……”
看著感動不已的眾人目光向自己匯聚，作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灰璃尷尬的舉手：
“我好像忘記告訴你們了，其實我還是一名醫療忍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