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葬禮
波之國，一座嶄新的圓形廣場。
漫布天空的陰雲微微敞開縫隙，絲絲縷縷的金光從中傾瀉下來，正好落在廣場中央，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座橋形紀念模型的裝飾物，已被臨時搭建的簡陋審判席取代。
穿著莊重黑色和服的黑鋤雷牙端坐在椅子上，雙刀插在椅子兩側，標誌性的鋸齒狀牙齒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眼神裡癲狂又透著興奮。
裹著繃帶、只露出一雙奇異紅瞳的少年蘭丸，站在他旁邊，掃視著下方目露驚恐的人群，身著統一黑衣服飾的黑鋤眾手持鋼刀，劃出一道圓弧站在眾人身後，彷彿隨時要對這些平民展開一場屠殺！
“有必要如此隆重嗎，雷牙？”
蘭丸瞟了一眼端坐的黑鋤雷牙，心中稍顯無奈，同伴喜歡舉辦葬禮的癖好著實令人難以理解。
“當然有必要，我還沒舉辦過如此盛大的葬禮，只是想想便是一次難以忘懷的記憶！”，眼角感動的溢位淚水，黑鋤雷牙雙眼神經質地瞪大，癲狂混合悲傷的情緒幾乎要從瞳孔逸出。
“隨你高興吧！”
阻止不了，更不想打擾摯友興致，蘭丸乾脆閉口不言。
而靠著抓捕達茲納的功績，得以侍立於雷牙身旁的莫頓隱晦撇嘴，他已經看透黑鋤雷牙神經病的本質，奈何對方擁有神明般的力量，誰也無法阻攔。
加入對方，才能換取一絲活命的機會，甚至可能獲得成為忍者的方法。
轟隆！
轟隆！
轉眼間。
又一隊黑鋤眾緩緩步入廣場中心，他們肩負一具具粗糙、巨大的木質棺材，棺材放置在地面時發出沉悶撞擊聲，激起微小塵埃。
波之國的民眾人心惶惶，不知道對方要做甚麼，更不敢出聲詢問，死寂再次籠罩廣場，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海浪無休止的嗚咽。
黑鋤雷牙嘴角咧開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隨意地揮了揮手。黑衣眾們動作劃一，猛地掀開了沉重的棺蓋，數十張棺門齊齊洞開。
圍觀的波之國民眾頓時呼吸一窒。
棺材之中，波之國自衛隊的隊長凱沙，渾身被繩索綁縛傷痕累累，臉上盡是黑乎乎的血液，唯有雙眼依然燃燒不屈的烈火。
他身旁的棺材中。
“別怕，別怕……”
年幼的伊那裡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恐懼的淚水滑落，身體微微顫抖，伊那裡的母親津波，雖面色蒼白如紙，卻緊緊護著孩子，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仇恨！
而老邁的造橋專家達茲納，怒視著審判席，花白的鬍子因憤怒而抖動。
他被莫頓騙了！
將木葉的任務取消之後，他便跟隨著莫頓去找黑鋤雷牙，卻沒想到被對方直接抓起來。
仗著這座大橋離不開他的維護，還以為能和黑鋤雷牙談談條件，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帶木葉忍者殺我的手下，還想跟我談條件？把這個老頭也關進去，後天……不，就今天，我要舉辦一場隆重的葬禮。”
黑鋤雷牙說話時眼角微紅，舌頭不斷舔舐嘴角，那種感覺彷彿並不是要去舉辦莊重哀傷的葬禮，而是要去酒店飽餐一頓。
“你、你不能殺我，英雄之橋……”
“破橋？沒了就沒了唄！波之國能否富裕跟我有甚麼關係？
就算直接毀滅掉……嗯，給一個國家舉辦葬禮，我還沒試過呢！好主意，得準備足以把所有人都裝起來的棺材才行……”
聽著黑鋤雷牙那神經質的碎碎念，信心十足的達茲納當場傻眼！
這人就是個精神病！
甚麼利益交換，統治國家，積累財富，對方貧瘠的大腦裡，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概念。
就像他也沒有對付精神病的概念一樣。
他接觸到的兩種忍者，一是隻要接受任務便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再不斬，對方沉默寡言但至少可以溝通，也不會濫殺無辜。
還有便是第七班，除了灰璃動手時稍顯狠辣，其他人都非常陽光善良，在他認知的世界裡，最壞的人也就是如卡多一般，想要掌控波之國的財富和政權。
而像黑鋤雷牙這種不為名利，只想暴力統治，給活人舉行葬禮的恐怖忍者，他根本就無法理解對方的思維。
達茲納不敢置信的看向莫頓，卻發現對方低著頭默不作聲。
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波之國，如今聽到對方要毀了這裡，反而選擇低頭裝死！
莫頓根本就不是為了波之國，他早就知道黑鋤雷牙的性格，加入黑鋤眾只是為了活命而已！
悔恨，憤怒，說不出來的情緒在他的內心醞釀。
相信莫頓這群叛徒的鬼話，又把木葉來幫忙的強大忍者趕走，現在就連自己和家人的命都保不住，波之國更是危在旦夕！
越是想著自己做出的蠢事，眼角流出悔恨的淚水，他低下頭不敢去看圍觀的波之國民眾。
不止是達茲納一家。
十幾具棺材中，曾經趾高氣揚、如今面如死灰的惡商卡多及其黨羽；那些敢於為自由吶喊、反抗卡多暴政和黑鋤眾壓迫的自衛隊成員；甚至還有幾位波之國的官員……
他們被粗暴地禁錮在棺材狹小空間中。
臉上汙垢、疲憊、恐懼和憤怒交織，曾經涇渭分明的立場，此刻在冰冷棺材中模糊界限，只剩被強權一同吞噬的悲慘命運。
黑鋤雷牙穿著端莊的黑色和服，注視下方豎立的棺材，彷彿在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老大，時間差不多了。”
莫頓看看手錶，低聲提醒道。
正沉浸在自己藝術中的黑鋤雷牙被驚醒，看著哈巴狗一樣的莫頓，目光中流露出滿意之色：
“嗯，你不錯。”
“嘿嘿，謝謝老大誇獎！”，莫頓把頭埋得更低，彷彿被雷牙的讚賞壓垮，臉上控制不住的喜悅。
見狀。
蘭丸嫌棄的別過腦袋，懶得看這種拋棄國民的垃圾。
“呸！叛徒！”
“垃圾！”
“心比醃了三年的臭魚還黑還爛！”
棺材中的自衛隊成員唾棄聲不斷，自知難逃一死，自然更加不怕黑鋤眾，外圍的波之國平民中也有人開始咒罵，一時間死寂的廣場上群情激奮。
點頭哈腰的莫頓根本不理睬下面的辱罵。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與黑鋤雷牙搭上關係，未來將是波之國的統治者，下面這群賤民罵得越兇，越能證明他的忠誠。
黑鋤雷牙卻眉頭一緊，葬禮的安靜氛圍被破壞了！
“安靜！”
他一把將雷刀拔出，對準下方的平民，那滋滋作響的電流讓被激怒的民眾敢怒不敢言，但棺材裡的自衛隊卻根本不怕，依然怒罵。
濃重的殺意自雙眼散發，黑鋤雷牙手持雷牙，朝著喊叫最兇的自衛隊猛然揮擊。 轟！
一道刺眼電光劃破天空，瞬間擊穿那人身軀將其血肉燒成焦炭。
“和孝！”
下方一名女子突然發出嘶吼，淚流滿面，卻被身後目露仇恨的男人一把捂住嘴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蘭丸皺眉看向那棺材裡的黑炭，對於他的殘暴行為有些不適，一旁的莫頓縮了縮脖子，看向黑鋤雷牙則更加火熱，顯然對於忍者的超凡力量垂涎已久。
達茲納的臉上滿是痛苦，若非他的愚蠢和孝根本不會死去，都是他害的！
黑鋤雷牙滿意的看著下方安靜人群，咧著滿口尖牙說道：
“大家安靜，現在我們進行葬禮的第一項。”，他突然看向正盯著黑刀垂涎欲滴的莫頓：
“你，去把下面那些人殺光！”
“我……我？”
莫頓登時一愣，看向那群似乎要生吞活剝了他的達茲納、凱沙等人，他感覺後背發涼。
“不去？”
“不不，沒有！老大，我這就去！”，莫頓心中一慌張，再也不敢猶豫，拔出身上的短刀，便向下方眾多棺材走去。
似是害怕黑鋤雷牙誤會，他的第一個目標便是自衛隊長的凱沙。
“隊長……”
“你這叛徒！”，凱沙強壯的身體扭動著不斷掙扎，卻根本無法突破繩索的限制，只能看著莫頓提著刀鋒一點點接近。
他的目光中也不由透出絕望。
黑鋤雷牙的力量太強，依賴的再不斬莫名失蹤，他們這群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抗，而現在父親也被抓住，這代表著最後的希望也為之終結。
波之國已經完了！
“別怪我，凱沙。”，莫頓注視著曾經的隊長提起刀鋒，棺材的形制不適合劈砍，他便將刀尖對準凱沙的胸膛。
“爸爸！”
“凱沙！”
伊那裡瘋狂的呼喊，津波將其死死的按在懷裡，沉浸在悔恨中的達茲納雙目發紅想從棺材裡衝出，卻被旁邊的黑鋤眾按住肩膀，根本無法逃脫。
凱沙在波之國的威望極高，眼看著他將要被叛徒莫頓處死，底下的平民控制不住的出現騷動。
但他們無法阻止莫頓的行動。
銳利刀尖狠狠朝著凱沙的心臟扎去，有些膽小的女士已經害怕得閉上雙眼，被黑鋤眾按住的達茲納絕望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胸中的憤怒和懊悔已經將自身吞沒。
眼淚不住流淌，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模糊，他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是一陣宛如野蜂飛舞的刺耳嗡鳴！
緊接著，一道扭曲的波紋陡然在他面前劃過，精準命中那正在行兇的莫頓後，沒有任何停頓的穿透斬向審判席上的黑鋤雷牙！
“雷牙！”
紅眼少年的聲音彷彿口哨般尖利，那高高坐在審判臺上的雷牙宛如炮彈般倒飛而出。
莫頓那張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一條血色細線，宛如被手藝精湛的畫室，持著畫筆從眉心開始一點點向下描繪，又彷彿是最高明的裁縫，用剪刀沿著劃線快速裁剪。
刺啦！
絲絲縷縷的血液順著線條溢位，平面光滑的血肉組織和還在蠕動的內臟器官便展現在他面前。
“鳴人、佐助你們去處理黑鋤眾，我和灰璃去對付雷牙！”
往日懶散的聲線有些雷厲風行，達茲納呆呆的看著那莫頓胸腔裡停止跳動的黑心，那原本令他無比恐懼的忍術，此時……竟顯得那麼安心。
……
“多重——影分身之術！”
劍指合十的鳴人怒吼著釋放查克拉。
一瞬間，成百上千的橙色身影便將空曠的廣場填滿，揮舞著拳頭與那些黑鋤眾撞在一起。
此時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只是嗡的一聲，便看到審判席上的黑鋤老大被無形的攻擊打飛，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敵人。
這些普通人在這種衝鋒下沒有反抗能力，只是一次接觸，看似兇狠的黑鋤眾便被突襲的鳴人打得人仰馬翻。
有些在橋上與第七班戰鬥過的黑鋤眾，認出鳴人的身份，抓住一個孩子便想要威脅，可話還未說出口，便被躲在人群裡的佐助寫輪眼鎖定，從背後一刀便紮了個透心涼。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未有一名波之國民眾受到傷害。
“你、你們是？”
波之國民眾看著面前那全部一樣的少年，同樣眼花繚亂，不知所措。
“我們是達茲納大叔請來的木葉忍者！”，鳴人將一個黑鋤眾打翻在地，見其還揮舞刀鋒掙扎，便一腳踢碎對方的小腿。
“啊啊啊!”
那人捂著彎折的小腿嘶吼，已經說不出話來。
曾經他並不想要對普通人下重手，但是莫頓的存在卻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壞人只是壞人，並不分強弱，就是要讓對方完全喪失抵抗能力，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才是正確的戰鬥方式。
“原來是木葉忍者！”
“太好了，是木葉忍者來救我們了！”
聽到達茲納和木葉的名字，知道對方去火之國搬救兵的人，頓時明白過來，呼喊著給其他不知道的民眾解釋。
“感謝你們！”
哽咽婦人將被劫持的孩童抱在懷裡，衝著佐助鞠躬道謝，佐助無所謂的擺擺手，臉色有些尷尬，隨後逃跑似的向著仍在反抗的黑鋤眾殺去！
另一邊。
蘭丸雙目赤紅的趴在黑鋤雷牙背後，黑鋤雷牙則在胸前交叉架起雙刀，手臂胸腹盡是稀碎的血痕，那是剛剛他斬碎風刃之後，被逸散的風遁查克拉切割出的傷口。
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細微傷痕，雷牙、蘭丸死死盯著面前緩緩走來的兩道身影。
二人髮色銀白，遮眼罩面，宛如被刀鋒抵喉的恐懼感隨著二人接近越發瘋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