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後,白蓉兒走到片場樓頂吹風。
天台上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影視基地的輪廓,遠處是連綿的山,被夕陽鍍上一層金色。
她剛站定,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厲辭站在天台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林溪說你在這。”他把咖啡遞過來,“今天拍得不錯。”
白蓉兒接過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觸即分。
“謝謝厲總。”她低頭喝了一口,是熱拿鐵,甜度剛好。
“不用謝。”厲辭走到欄杆邊,與她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文導很少一條過,說明你有天賦。”
“不是天賦。”白蓉兒輕聲說,“是經歷。”
厲辭側頭看她。
夕陽的光落在她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臉色愈發蒼白,卻也愈發顯得眉眼精緻。
白蓉兒指尖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緩緩開口,“阿蘅被拋棄後重回歌舞廳,我想我明白她的心境。”
“她唱的不是歌,是給自己的鼓勁,是哪怕跌進泥裡,也想抓住一點光的執念。”
白蓉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厲辭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他看著白蓉兒眼底翻湧的情緒,有心疼,有不甘,還有一絲倔強,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那些爆料,我看到了。”厲辭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用在意。”
白蓉兒轉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眼眸裡。
那裡面沒有質疑,沒有鄙夷,只有全然信任與篤定,撫平她心底躁亂。
“怎麼能不在意。”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男友和趕我出家的妹妹在一起抹黑我,編排我...”
“周景川和白莫問,蹦躂不了多久。”厲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我已經讓林溪收集證據。”
“造謠誹謗,加之陰陽合同,足夠讓白莫問付出代價。”
白蓉兒心頭一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她知道厲辭從不會說空話,他說會解決,就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咖啡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厲總,”她開口,“為甚麼幫我?”
厲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因為你值得。”
白蓉兒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查過你的資料。”厲辭緩緩道,“你十九歲入行,前後跑了四十多個龍套,沒有替身、沒有抱怨,才嶄露頭角。白氏娛樂的第一桶金,是你用那些不起眼的角色賺回來的。”
“你身上有著林影后最喜歡的天賦和心性。”
“這種心性,比演技更難得。”
白蓉兒低下頭,睫毛微微顫動。
她忽然想起原主日記裡的那句話,“我想被人看見。”
現在,終於有人看見她了。
淚珠砸在地面,摔成一朵花。
“謝謝。”她說,聲音有一點點啞。
厲辭沒有說“不客氣”。
他只是站在那裡,陪她看完了一場完整的日落。
當最後一縷光沉入山後,他才開口,“走吧,送你回去。”
白蓉兒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下天台。
樓道里的燈年久失修,忽明忽暗,昏黃的光線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曳。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一下一下。
走到轉角時,厲辭忽然停下來。
白蓉兒沒注意,差點撞上他的背,下意識抬頭。他側過身,讓她先走。
樓道太窄,她從他身側經過時,肩膀幾乎擦過他的胸膛。
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著秋夜微涼的氣息。
乾淨、清冷、剋制。
像他這個人一樣。
在她抬步上前瞬間,手腕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攥住。
不是試探性的觸碰,不是若有似無的擦過。
白蓉兒驚得回頭,撞進厲辭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冰的眼睛,此刻翻湧著滾燙的情緒。
有心疼,有憐惜,有壓抑了太久的炙熱,還有一種近乎失控的渴望。
囚禁了太久的困獸,終於掙斷了最後一根鎖鏈。
“厲總?”她的聲音發緊。
厲辭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彷彿要把她此刻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發顫。
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在他臉上投下曖昧的光影。
下一秒,他將她拉進懷裡,動作帶著一股蠻力,在觸碰到她時收斂了力道。
“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滾燙呼吸噴灑在白蓉兒額角,“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白蓉兒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擂鼓。
厲辭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這個距離近得過分,她能看清他眼底細微的血絲,能感受到他呼吸裡壓抑的顫抖。
“每次看見你,都讓我很意外。”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可我沒想過,你的淚水會讓我如此想把你抱進懷裡。我...”
他頓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拼命壓制著甚麼。
“你甚麼...”白蓉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甚麼。
厲辭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得越來越劇烈,終於壓不住了。
然後,他吻了下來,不是溫柔克制的淺嘗輒止。
一記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感的深吻。
唇瓣狠狠覆上來,帶著一股幾乎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力道,霸道又炙熱。
他的動作帶著笨拙的急切,和平日裡那個從容不迫的厲總判若兩人。
舌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與她的唇舌糾纏,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擔憂、心疼、在意,全部透過這個吻傳遞給她。
白蓉兒大腦一片空白。
咖啡杯“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溫熱的液體濺溼了兩人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只剩唇上灼熱的觸感,和胸腔裡瘋狂跳動的心臟。
這個吻太深了。
深到像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緊緊扣住,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身上,不留一絲縫隙。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驚人。
白蓉兒的呼吸被他盡數掠奪,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領。
她沒有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