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晚晴的背影，白蓉兒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連續一週的眼神與肢體訓練後，林晚晴終於給了她一句肯定。
“基本功勉強能看了。”
這在林晚晴口中，已經是極高的評價。
白蓉兒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去公司，手機響了。
林溪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蓉兒，林老師今天要帶你去見組。”
“見組？”白蓉兒有些意外。
“老師說光練沒用，得用角色打磨。我給你挑了三個劇本，你先看看，路上說。”
半小時後，白蓉兒坐在林溪的車上，手裡翻著三個劇本的梗概。
仙俠劇的女二號、懸疑劇的女主角、年代劇裡的小配角，三個角色各有特點。
“選第三個。”白蓉兒合上劇本。
出身貧寒、被豪門拋棄後又逆風翻盤的歌女，臺詞寥寥，全靠眼神和肢體表達情緒。
林溪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會選這個。林老師也說，這個角色最適合你現在的階段。”
“導演是文遠，脾氣出了名的怪。但對演員的調教能力業內頂尖。這個角色雖然小，但要是演好了，比十個女主角都管用。”
白蓉兒點點頭。
文遠，國內為數不多拿過國際獎項的導演，從不拍爛片，也從不將就。
車停在城郊的影視基地。片場正在搭景，人來人往，機器裝置堆了一地。
文遠坐在監視器前，頭髮高高束起，正對副導演發火，“這光打得太差了！你當拍MV呢？”
林溪上前介紹，文遠抬頭看了白蓉兒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就是白蓉兒？”
“文導好。”白蓉兒微微躬身。
文遠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不冷不熱，“我看了你在那部網劇裡的片段，底子有，但太緊了。”
“不夠鬆弛！歌女這個角色，我要的不是漂亮，是遊走於達官貴人之間的拿捏感。”
“知道。”白蓉兒回答得很平靜。
文遠挑眉，“說說看。”
“她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屬於那個地方，但又讓所有人都看不透她。”
白蓉兒眉眼輕挑，“真正混跡於名利場的人，不是最會笑的，而是最知道甚麼時候不笑。”
文遠沒說話，盯了她兩秒，轉頭對副導演說，“帶她去試妝。”
化妝間裡，造型師給白蓉兒盤起頭髮，換上一條墨綠色的旗袍。
白蓉兒對著鏡子，緩緩鬆了鬆肩膀。
再出來時，文遠正在指揮燈光師調角度。
他瞥見白蓉兒，忽然叫停所有人。
“過來，站到那個 spot 光下面。”
白蓉兒走過去，站定。
文遠抱起胳膊，“現在，你是這個場子裡最紅的歌女。但你剛才在後臺收到一張紙條，說你欠債的弟弟被人扣了。你必須唱完這首曲子，不能讓臺下任何人看出來。”
沒有臺詞，沒有音樂，甚至沒有對手演員。
白蓉兒垂下眼，再抬起時，眼角微微彎出一個笑。
笑容裡頭三分討好，兩分矜持，剩下五分全是偽裝。
她扶著麥克風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有發抖，沒有皺眉，甚至沒有多吸一口氣。
只一處細節，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卻偏偏還撐著。
片場安靜了幾秒。
文遠盯著監視器裡的回放，滿意地拍了拍手，“行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劇本，“就你了。回去把前三場的詞背熟，下週進組。”
林溪在旁邊悄悄鬆了一口氣，將手機遞迴給白蓉兒。
“白家動手了。”、
“通稿滿天飛，說你被厲氏高層包養，靠不正當關係簽約。”
白蓉兒掃了一眼螢幕，熱搜榜上赫然掛著兩條話題。
#厲氏高層包養劣跡藝人#
#白蓉兒攀附權貴#。
點進去，營銷號的口徑出奇一致，話術都是模板化的。
“據知情人爆料，剛被白家掃地出門的假千金白蓉兒，一夜之間簽約厲氏娛樂，背後疑似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評論區已經被水軍攻陷，清一色的謾罵。
“白家還真是迫不及待。”白蓉兒把手機還給林溪，語氣波瀾不驚。
“厲總已經知道了。”林溪說，“他讓你別擔心，專心準備角色。”
厲氏集團官V釋出了一則宣告，措辭極其簡潔：
“關於近日部分自媒體對厲氏娛樂及旗下藝人白蓉兒的不實報道，我司已啟動法律程式。
同時，我司已完成對造謠源頭“新銳傳媒”“鼎盛文化”兩家公司的全資收購，即日起將對其業務進行全面整頓。”
訊息一出，全網沸騰。
“收購？不是發律師函，是直接把造謠的公司買了？”
“這就是厲氏的手段嗎？太狠了……”
“之前罵白蓉兒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兩條熱搜的詞條被撤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厲氏收購造謠公司#，後面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白蓉兒刷著手機，唇角微微翹起，想起第一次見到厲辭時的場景。
他站在那裡，不需要多說，白父就乖乖交出了她的資料。
這個男人，從不用嘴解決問題。
手機震動，是一條微信訊息。
厲辭:【明天林老師的課取消，三點來一趟我辦公室。】
白蓉兒回覆了一個“好”，沒有多問。
系統忽然響起，【宿主，檢測到白莫問近期頻繁接觸原主的男友，周景川。】
白蓉兒眼神一凝，“周景川？”
她很快從手機裡看到周景川的資訊，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
自從白蓉兒來了，就沒和他聯絡過。
兩人的對話方塊甚至都被原主刪除了。
白蓉兒翻看原主的記憶，很快找到關於周景川的片段。
原主和他交往至今兩年。
那時候原主還沒被白家拋棄，在外人眼裡還是白家的大小姐。
周景川追她追得殷勤，送花送包送溫暖，嘴甜得像抹了蜜。
後來原主口碑崩盤，白家宣告割席，周景川就人間蒸發了。
現在他又冒出來了，還和白莫問攪在一起。
“有意思。”
她不會天真到以為這兩個人只是敘舊。
白家明面上搞輿論抹黑，暗地裡還養著一條毒蛇。
周景川這種人，用得好了，比一百個水軍都好使。
畢竟，“前男友的爆料”，永遠比“營銷號的造謠”更有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