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白千軍隔日才收到女兒的信。
他心急如焚地拆開女兒寄來的信件,信中的字跡雖然略顯潦草,但還是簡要說明了她接下來的計劃。
幾日之後的鐵勒部落可汗大婚之際,是白蓉兒挑選的動手之日。屆時,白千軍需前往鐵勒,援助阿日斯楞。
白千軍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忠心耿耿地為南齊鎮守邊關,可現在竟然要帶領手下去協助那個昔日的敵手阿日斯楞!
但一想到曾經嬌生慣養的女兒如今不得不為了整個家庭,在鐵勒族人中間巧妙周旋,甚至還要委屈於阿日斯楞,白千軍就覺得自己的犧牲不算甚麼,更是為女兒感到心如刀絞般疼痛難忍,
他默默地把信疊好放回信封,然後將信封一起丟進火堆內,看著它燒成灰。
“哎...”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
這時,正在一旁熬煮奶茶的白母注意到了丈夫的神情變化,關切地問道,“蓉兒的信,到底寫了些甚麼?”
“沒事,就是讓我們在這裡等他們的人來。”白千軍沒有透露太多,夫人本就身子不好,知道了怕是要為蓉兒擔憂。
白父所在的部落的首領名叫巴汗,他是一個身材魁梧、豪爽豁達的草原漢子。
多年前,白父在邊疆巡邏時偶然間遇到了他,兩人一見如故,成為了好友。
巴汗雖然生在草原,但他對經商有著濃厚的興趣和天賦。
於是,他帶領著自己僅有的五十來個族人,定居在靠近邊城的草原之中,並頻繁地與中原地區展開貿易往來。
巴汗的部落得以接觸到許多來自中原的新奇物品。他們用自己的牛羊、皮毛等特產換取糧食、鐵器以及其他生活用品。
而白父所需的大量戰馬,也是透過與巴汗的交易獲得的。
儘管巴汗的部落規模不大,但憑藉著巴汗精明的商業頭腦以及族人們的勤奮,逐漸變得富足。
“飛虎兄,”巴汗站在氈房門口,高聲喊道,聲音中透著一絲期待和興奮。 "今天我們還要不要進城去逛逛呢?"
巴汗知道,自從白蓉兒寄來書信後,白千軍總是會邀請他一同前往城中漫步。
自從去過一回,他就一直等著白蓉兒來信,等著飛虎兄喊自己進城。
儘管如今守城的將領已經不在,草原人民可以自由出入城池,但對於城中許多物品和事物,他有些一知半解。
然而,有白千軍陪伴就完全不同了。
白千軍見多識廣,總能夠為他解說各種玩意兒的用途,甚至許多有意思的典故也略知一二。
每次與白千軍一同進城,對巴汗來說都是一次增長見識、開闊眼界的好機會。
“走!”
白千軍這回雖沒有收到女兒帶來的金銀,但為了之後帶著巴汗族人一起支援阿日斯楞,還是選擇陪著巴汗走一趟。
....
和親隊伍一路前行,速度並不快,其間走走停停,讓白蓉兒和三公主逐漸失去了最初的新奇感。
眼前的草原廣袤無垠,放眼望去一片綠色,但時間長了便覺得單調無趣。
草原地勢低窪,部分割槽域泥土溼潤,形成一片片泥濘地帶。當馬車駛過這些地方時,經常會陷入泥潭之中動彈不得。
這不,他們又一次遭遇了這種情況。
好在,本就是臨近傍晚,阿日斯楞便讓眾人原地休息。
“來!你們幾個,趕緊過來跟我一起把這馬車給拉出來!”
阿日斯楞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很快就叫來了他的幾位親信。
幾個人齊心協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那輛深陷泥潭的馬車給拉到了相對乾燥一些的地方。
“殿下,依屬下所見,不如咱們把車輪子給換換吧?您看,南齊的車輪實在太小了些,稍不注意就會陷進泥地裡去。”這時,一名下屬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向阿日斯楞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阿日斯楞低頭看了一眼那沾滿泥巴的車輪,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手下們將原來的車輪卸下來,隨後換上了一種尺寸更大的車輪。
這種車輪乃是他們鐵勒部落裡常用的型別,比南齊的車輪要大上許多,也高上不少,能夠更好地適應眼下這種泥濘不堪的複雜地形。
瑰麗的金芒,照亮了大地,在起起伏伏的草原撒上一片金色。
阿日斯楞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寒光劃破肥嫩的袍子肚皮,露出鮮嫩的肉。
“今日!我們紮營吃肉!”
一整隻肥狍子,夠鐵勒人和公主一行人吃飽,其餘跟隨的奴僕則是能吃上野鼠小兔。
“蓉公主,還有一日,我們就到部落了。”阿日斯楞烤著肉,輕聲道。
白蓉兒頓了頓,“一切按計劃行事,我已寫信給我爹,不日便來支援你。”
阿日斯楞烤肉的手停了一會,“我不是說這個,你們行事要小心...父汗雖年老,但二弟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嗯嗯?”三公主湊了過來,笑嘻嘻地,明亮的眼睛眨呀眨,像個小狗一樣拱著白蓉兒,“甚麼甚麼?小心甚麼?”
自從白蓉兒那日春意盪漾地回來後,阿日斯楞就時不時找白蓉兒,讓三公主都快懷疑自己被踢出計劃之外。
白蓉兒好笑地摸摸她的腦袋,“不是和你說了麼,你就乖乖做我的女兒,甚麼事情都是義父去做。”
“就算有甚麼,也是我去。”
三公主雖然機靈聰明,但在白蓉兒眼中還是個孩子,只要她不背叛自己,白蓉兒就會一直護著她。
趕路這麼久,這一回吃的烤狍子算是最美味的熱乎飯,三公主不一會就被烤肉串吸引了目光。
“今日喝了酒,千萬要小心。”白蓉兒看著周圍的鐵勒人大口喝著酒,是白父昨日派人送來的酒,特意送給阿日斯楞,聯絡下感情。
鐵勒人好酒好肉,見了酒對巴汗那個部落立馬稱兄道弟。
“好。”阿日斯楞深知草原的危險,加上今日打獵尋得的狍子往往是狼群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