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迷情香一事,也是子淞教唆柳兒所為。”
安公公抖了抖手裡的拂塵,“柳兒給紫宸殿內添茶水的宮女下了瀉藥,宮女腹瀉不止,柳兒便出面替她當差。昨日酉時,柳兒在皇上的茶水裡下了肉豆蔻,意圖等皇上夜裡批奏摺時在殿內勾引皇上,不料皇上昨夜來了泰仁殿。”
“今晨出事,她也不敢出聲,想將這件事兒按到您身上。因著依蘭花審訊時她說漏了嘴,暴露了自己給皇帝下藥的事情,嬤嬤們在她的屋內也搜到了剩餘的肉豆蔻粉末。”
白蓉兒再次起身,向著皇帝行禮,“皇上明察,臣妾謝皇上相信臣妾。”
皇帝見事情已明瞭,而自己感覺有些疲憊,便回紫宸殿休息。
皇帝走後,太后也隨之離開,留下了幾位妃嬪在泰仁殿內。宣嬪見榮貴妃一直不離開,便知她還有氣沒發完。“哎呀,貴妃娘娘,若不是某個不知檢點的起了頭,皇上今日也不必受這樣的罪。”
榮貴妃一聽這話,找到了出氣口,“宣嬪何必為白嬪遮掩,誰不知道是白妃娘娘在紫宸殿魅惑了皇上,如今人人都有樣學樣,勾不到就下藥。皇上日後可要受罪了。”
宣嬪捂著嘴笑,“娘娘,您這說的,可要讓白妃娘娘神氣了。紫宸殿這麼多宮女,就她能當上妃嬪,看來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
“哎呀,這人呀,是看福氣,蘇木,你看我這肚子是不是有福得很?”白蓉兒沒有搭理她們說的話,傲氣地挺著肚子走回去,“為孃的好孩子,讓你們的父皇好生歡喜歡喜。”
宣嬪本來高興的模樣,一聽白蓉兒炫耀肚子,氣得牙癢癢。
榮貴妃撇撇嘴,“下賤坯子的下作手段罷了,也就她這般出身的人才使得出手。”
“兩位娘娘,不必在我這裡說教。我與皇上如何是我和皇上的事情,娘娘們莫要聽那些外頭的流言蜚語,妄加揣測。”白蓉兒笑了笑,“蘇木,送幾位娘娘們出去吧。”
“是。”蘇木微微行禮,請幾位妃嬪出去,“貴妃娘娘,我家娘娘身子不大爽利,還請娘娘們移步。”
“哼,誰稀得在你這兒?”榮貴妃甩了甩袖子,離開了泰仁殿。
“恭送貴妃娘娘、宣嬪娘娘。”蘇木在殿門送這幾位妃嬪,見她們走遠了才關上宮門。
蘇木回過頭看到白蓉兒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趕緊上前替她輕揉按摩,“娘娘不必為貴妃她們的話氣惱,她們就是嫉妒娘娘得皇上恩寵。”
“我不是為她們的話生氣,我就是突然發現自己孤立無援,後宮裡還是要有人與我守望相助才行。”白蓉兒嘆口氣。
“娘娘這樣想也對,只是有誰能忠心於娘娘?”蘇木手微微一頓,“娘娘,不如,考慮下月美人?”
“月美人?”
林瀟月自與白蓉兒表過忠心,被皇帝認作內線後也同樣被皇帝封為美人,賞了月字作為封號。
只是,選月美人不如選皇帝!
臨近夜晚,白蓉兒去了紫宸殿,皇帝剛用完餐,在殿內書桌旁看著書。
白蓉兒大著肚子走進來,讓四周的宮人退下,接著跪在皇帝前面,“皇上..”
皇帝見她跪著,看著白蓉兒,“蓉兒,怎麼了?”
“皇上,臣妾有事隱瞞過皇上...”
“何事?”
“臣妾..臣妾曾經是太后之人...”
皇帝眼神一變,這是從未想過之事,白蓉兒,自己最親近的枕邊人居然是太后派來的!“你知道朕最討厭甚麼嘛?”
“臣妾知道。”白蓉兒抬起頭看著皇帝,“皇上最討厭背叛。”
“那蓉兒,你可有背叛朕?”皇帝上前,用手掐著白蓉兒的手臂,讓白蓉兒有些疼痛。
“臣妾沒有,從來沒有。”白蓉兒眼神堅定地看著皇帝。
皇帝放開手,捧著她的臉蛋,他褪去了以往溫柔的模樣,直截了當地凝視著白蓉兒的眼眸,想在她的眼裡找到一絲害怕或厭惡,來證明她溫順、順從的樣子全然是偽裝。
他的手環過白蓉兒細嫩的脖頸,大拇指摩擦著喉管的部位。
白蓉兒很信任的將脖頸伸給他,皇帝眼眸縮了縮,手上的力氣略微加了些,“白蓉兒,你如果說謊的話,朕現在就可以掐斷你的脖子。”
“皇上,臣妾沒有撒謊,臣妾從來沒有被騙過皇上。”白蓉兒微微靠近皇帝,空氣彷彿瞬間凝滯,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麼膠著著,屋內只有窗戶灑進來的月光,適應了黑暗的兩人都能清楚地看清彼此的臉龐。
微妙而為危險的氣氛在這寂靜的空間逐漸濃郁,白蓉兒微微一笑,下一刻,皇帝就把她死死地按在地上,用力掐著脖子,“你!是太后派來的人,你還說你沒有騙朕?”
白蓉兒被掐得呼吸不過來,面色漲紅,可眼眸卻依舊堅定冷清,“臣妾...沒有騙...”
直到白蓉兒翻起白眼也未曾求饒,依舊說著“臣妾沒有欺騙。”
皇帝輕勾下唇,撒開了手,看著她的眼神十分狠厲,“是麼?”
白蓉兒藏在衣袖下的手縮了下拳,全身用力地呼吸,接著認真地看著皇帝,“臣妾從未和皇上說過自己的過往。臣妾確實是來自燕國公府。”
聽到白蓉兒承認,皇帝的眼神變得格外平靜,輕哼一聲,只聽見白蓉兒繼續說著。
“但臣妾一直恨著燕國公府、太后、榮貴妃。臣妾的姐姐為了讓姐妹倆活下去,將她和我一起賣到燕國公府做事。姐姐聰明機靈,做了榮貴妃的丫鬟,榮貴妃入宮也帶著姐姐進宮,可姐姐說十年後回出宮卻一直杳無音訊。我進宮就是為了找姐姐,等臣妾入宮後卻一直找不到姐姐,就像消失了一般。”
白蓉兒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紅紅的,“直到我見到太后身邊的嬤嬤,我才知道,姐姐早就被太后殘忍地折磨致死。”
“皇上,就算臣妾要背叛你,也不會投靠太后這個仇人。更何況,皇上給我的多過於姐姐給我的,皇上在臣妾心裡是和姐姐一般重要的人。臣妾死也不可能背叛皇上!”
此時的白蓉兒眼睛紅紅,淚水如斷了的珠串不停地掉下來,手還攥著皇帝的衣袍,“皇上,臣妾不求皇上原諒臣妾,只求皇上能夠相信臣妾不是背叛者。”
白蓉兒的淚水,如一根根小刺,讓皇上的心密密麻麻地疼起來,他忍住了想把她緊緊擁入懷裡的衝動。“朕如何相信你?你都說自己以往任務是替太后監視朕,朕日後怎麼知道你是在傳送訊息還是敷衍太后?”
白蓉兒起身,走到書桌前,“皇上,臣妾之所以與太后的人頻繁接觸,不過是在套訊息罷了。”白蓉兒的臉一半被火光映得猩紅,一半被黑暗掩埋,“太后雖老謀深算,可身邊的嬤嬤卻有幾個嘴不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