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漂浮靈,又或者是飛行矮堇瓜的小手輕輕一撥,又是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蒙德城內一切如常,絲毫沒有因為大團長的臨時缺席而偏離原先的生活軌道。
教堂裡輕快的頌歌依舊,天使的饋贈裡的燈光照常持續到深夜。
就連冒險家協會前臺凱瑟琳小姐的問候語,都還是一成不變的向著星辰與深淵。
呃,當然,是不被外力打斷的情況下。
難得的平靜,就連野外的丘丘人都井然有序地各自窩在營地中享用vin和buka。
(又及:丘丘語言學家艾拉·馬斯克小姐的貼心註釋:vin:酒;buka:烤肉)
不過,快樂是守恆的,有人生活圓滿的同時,就必然有人身處水深火熱。
就比如……此時此刻的代理團長先生。
都說不想當團長的廚子不是好冒險家。
但是,理想很藍硯,現實很胡桃。
檔案是沒有盡頭的,咖啡是永遠不夠的,尋貓啟事之類的小事是層出不窮的。
生活就是晨起暮落,日子全是早出晚歸,咖啡易冷但是報表難平,每天看居民委託檔案就像是吃了一頓又一頓水煮黑背鱸。
沒錯,說的就是這份,芭芭拉小姐後援會擴充套件申請。
沐風面無表情地在批覆欄下打上紅叉,而後將之隨手丟到了一旁的檔案堆裡。
在辦公室處理了十天檔案,他的心已經比清泉鎮十年老獵戶的心還要冷了。
不是他認可的正常檔案,直接駁回。
端起已經續杯了不知多少次的咖啡,現在的他總算是有點理解大團長了。
質疑理解成為的迴旋鏢,最終還是繞了一個托馬斯迴旋徑直擊中了當下的自己。
所以,他剛剛又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樣隨意對待居民苦心申請的委託,似乎太不符合騎士的禮儀。
於是,沐風嚴肅地把剛剛的檔案挑了出來,乾脆利落地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
當然,其中有多少私人恩怨的成分……
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問。
時間就在一份又一份的檔案中飛速流逝,咖啡杯滿了又空,很快就到了深夜。
不過,對於蒙德城的眾多酒館來說,現在才只是剛剛進入了暖場的環節。
在天使的饋贈,更是如此。
風鈴碰撞門檻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是一陣老舊門軸的吱呀聲。
坐在吧檯前百無聊賴地玩著調酒壺的凱亞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歡迎光……喲,代理團長,稀客啊。”
見到來人的瞬間,剛剛還一副被迫營業姿態的酒保先生頓時身形一正,幾乎是無縫銜接地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庶務長閣下,晚上好。”
“另外,報表不合格,明天重寫。”
沐風自動無視了凱亞的調侃,路過的時候無慈悲地將一份檔案拍在了對方懷裡。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凱亞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他有充分理由懷疑,這裡面公報私仇的成分居多。
打擊報復!絕對是的吧?
騎士團的天黑了啊。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從凱亞的臉上轉移到沐風的臉上。
沐風心滿意足地坐到了吧檯前,接過了正在調酒的迪盧克遞來的冰鎮薄荷水。
一想到下週有人要和他一樣加班,手中的薄荷水都變得清爽了不少。
迪盧克將調好的午後之死推到凱亞面前,順手將擦拭吧檯的抹布甩在椅背邊緣。
年輕的騎兵隊長從冰桶中拿了一瓶蘋果酒,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隨後,三隻杯子輕輕碰在了一起。
“明天騎士團休假,酒莊到了一批新的葡萄,家父準備舉辦一場小型的品酒會。”
“請柬的話,早些時候,埃澤先生應當已經親自送到了古恩希爾德宅邸。”
迪盧克拍了拍沐風的肩膀,而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聳了聳肩,找補了一句。
“哦,當然,如果另外幾位女士有約的話,當我沒說就好。”
上一次教堂探病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一派和諧,但病房內一眾少女們之間的氣氛可遠遠談不上輕鬆。
勞倫斯家的嫡女,預備偵查騎士,蒙德城的萬能女僕,外加一位中二少女冒險家。
聽說璃月那邊有一種叫麻將的娛樂方式,他看某人的情債就足夠湊上一桌了。
他寧願獨自去城外剿滅十個丘丘人營地,也不願意在那個地方多待一分鐘。
咳咳,所以,身為紳士理應禮讓女士。
騎兵隊長永不示弱,除非前方修羅場。
沐風思考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早上陪小女僕諾艾爾訓練,小艾咪預訂了中午的時間,下午則是安柏的回合。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空出晚上的時間,還是不成問題的。
沐·時間管理大師·風如是打算著。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酒杯再一次輕碰在一起,為了慶祝三人為這個難得的休假時間達成的共識。
……
與此同時,另一邊,晨曦酒莊。
黑夜,已然完全籠罩了莊園。
籬笆上的煤油燈發出一圈橘黃色的暖光,但只足以照亮斑駁的石牆附近的距離。
身著考究貴族服飾的中年人站在窗前,沉默著,凝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暗夜。
燈黑著,酒杯裡盛著暗紅的酒液。
他是晨曦酒莊的主人,同時也是萊艮芬德家族的現任家主,克利普斯·萊艮芬德。
夜晚啊,總是那麼引人遐思。
那些早已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渴望,也只敢在夜幕的遮掩之下回光返照。
包括,那在歲月中褪去顏色的,最原初,也最為熾烈的,屬於年少時的熱望。
克利普斯看向了牆上掛飾的騎士劍。
成為一名西風騎士,在風神的羽翼之下莊嚴地宣誓那句永護蒙德的誓言。
即使過去了這麼長時間。
即使他現在已然功成名就,家資豐厚。
即使……他的孩子們,如今已經代替他完成了這個願望,成為了優秀的騎士。
但再次回想的時候,他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悸動。
就像,他第一次握住劍柄時一樣。
克利普斯的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只不過很快就轉為了苦澀和無奈。
他取下了劍,撫摸過劍身上的缺口。
可惜啊……命運總是無情而殘酷。
神明的目光,始終也只注視著少數的幸運兒而已。
他既不是神之眼的擁有者,也不具備像是光之獅艾倫德林那樣無與倫比的天賦。
慢慢的,身旁一同出發的同伴,漸漸地只能看到背影了。
或許,已經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吧?
他自問著,停下了腳步。
猶豫過嗎?
後悔過嗎?
或許都有。
但最終,他還是和那個騎著馬,揮著劍,意氣風發的自己,背道而馳了。
如今,只剩下這副日益僵化的身軀,和這柄早已不再鋒利的佩劍。
鈍化的劍刃斬破空氣,空留下一圈並不清脆的餘音。
遙遠的夢想,也該隨著他一同帶進墳墓之中了吧?
就算再不甘心也是如此。
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平庸,就是原罪。
但是。
但是……
如果……還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呢?
重新再來的機會。
重新握上劍柄的機會。
重新追上過去的自己的機會。
從此以後,他可以驕傲地站在孩子們身前。
身教,而非空洞的言傳。
克利普斯握劍的手捏緊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床頭的方向。
那裡,正安靜地放著一隻檀木盒。
就在錦緞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暗紅色的玻璃球,在黑暗中閃著妖冶的光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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