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和滿心憂慮的少女們不同,夜幕降臨,風花節的氣氛也已經達到了頂峰。
風神廣場上早已聚集起擁擠的人潮,即使初春夜晚的空氣依舊帶著冬日的餘寒,但依舊不能使居民的熱情有絲毫降溫的跡象。
如果來的晚些,大概只能站在廣場的最邊緣和一眼看不到頭的人群較勁了。
悠揚的琴聲逐漸在風中飄散,正如一段史詩在吟遊詩人的口中緩緩畫上句點。
先是安靜,彷彿一切還沉浸在那純淨的歌聲中,讓人聯想到夜風之下的果酒湖,蒲公英輕盈地盪漾起波紋,橙紅色的日落果。
而後就是像龍脊雪山百年難遇的雪崩一樣的歡呼和掌聲,如同一枚石子忽而砸入平靜的水面,從中心向外風一般地擴散。
凌亂的呼聲逐漸有了節奏,匯聚成風神像下那道身著純白色修女服的少女的名字。
風一向是自由的。
即使千年以來它承載的都是吟遊詩人婉轉中細數著古老時光的曲調,但也絕不會拒絕將充滿活力的、新的歌聲送進千家萬戶。
不息的流風,也要帶來新的聲音了。
充滿溫暖,充滿希望的純潔的天籟。
當然,如果你有幸佔據前面的位置,還能免費欣賞到到芭芭拉小姐粉絲後援會的會長艾伯特先生舉著應援牌歡呼雀躍的樣子。
然而,作為此刻萬眾矚目的焦點,芭芭拉臉上的笑容卻維持得極其勉強。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剛才自己失誤的次數已經快要趕得上今天下午的總和了。
少女天藍色的眼瞳焦急地在人群中掃視,但除了那塊顯眼的應援牌之外,卻依舊沒尋到那本該出現在觀眾席最前列的身影。
哥哥還沒出現……風神大人在上……
從下午起就隱隱萌發的不安逐漸滋長,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吐著鮮紅的蛇信子。
姐姐去了一趟冒險家協會後也不見了,似乎一切都在一步步印證著糟糕的預兆。
芭芭拉匆匆忙忙地謝幕退場,背影看上去多少有些慌張,不過她也不管那麼多了。
必須、立刻、馬上去冒險家協會一趟。
如果那裡也沒有進一步的訊息的話……
“芭芭拉,安心演出,我去冒險家協會找凱瑟琳小姐,不要衝動,不會有事的。”
姐姐琴臨走前嚴肅的囑咐又一次在耳邊響起,不過這一次芭芭拉卻只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將這些拋到了腦後。
那就只好當一次不聽話的壞孩子了。
不過,芭芭拉的人氣著實不低,穿過人群的時候,也難免會遇上一些小小的麻煩。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麻煩您了……”
“哦哦……好……誒?!芭芭拉小姐!”
“芭芭拉小姐!我是你的……唔唔……”
“請務必給我簽名!芭芭拉小姐……”
“非常抱歉,現在沒有時間給您簽名,是的,艾伯特先生,請不要攔著我……”
好不容易甩脫了熱情的粉絲們的圍追堵截,芭芭拉鬆了一口氣,準備前往冒險家協會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熟悉的呼喚聲。
“芭芭拉小姐?芭芭拉小姐?請留步!”
“抱歉,今天不……啊,瑪倫娜女士。”
少女本能地以為又是粉絲追了上來,回過頭,這才發現來者是教堂的修女前輩。
只不過,和平日裡溫和穩重的形象不同,今天的瑪倫娜修女著實有些反常,猶豫再三,卻只是露出了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
芭芭拉的心在一瞬間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已經猜到這個表情背後的是甚麼了,但還是懷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發問。
“瑪倫娜女士,請告訴我,是不是……”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這也讓瑪倫娜臉上的難色更加明顯。
深深地嘆了口氣後,她艱澀地開口了。
“是的,芭芭拉,沐風騎士在任務過程中出了意外,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
……
時間回到傍晚時分,凱亞和迪盧克並肩走進了清泉鎮,徑直朝著旅館的方向而去。
“所以說,你最終怎麼還是一起來了?”
凱亞隨口問著,迪盧克皺了皺眉,吐出一口氣,將重劍背好,沉聲回答。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忘了,上次菲謝爾小姐遇襲,也是發生在清泉鎮附近。”
“而且,莫爾斯也是騎士小隊的隊員。”
凱亞聳了聳肩,在迪盧克在周圍集市找人打探訊息的空隙進了旅館,只不過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稍顯凝重了些。
兩人再次碰面,卻沒有甚麼好訊息。
“不在旅館,上午離開後就沒回來。”
“差不多,接近中午時分有人最後一次目擊,是在一個璃月的香料攤位上。”
不過這也在兩人的預料之中,畢竟沐風那傢伙顯然不是來清泉鎮度假那麼簡單。
“既然這樣,先去莫爾斯家看看吧。”
凱亞的提議得到了迪盧克的贊同,只是臨近目的地,二人卻不約而同地眉頭一皺。
血腥味,已經微微有了些腐爛的味道。
迪盧克和凱亞對視一眼,武器瞬間出現在手中,兩個方向向著房屋後方包抄。
只不過,那裡卻只有一攤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其中還混雜著些許毛髮。
如果沐風在這裡,大概會認出這就是原來那隻死去的花斑貓所躺的位置。
“多心了,大概只是小動物之類的吧。”
凱亞將劍插回了劍鞘,鬆了一口氣。
迪盧克蹲下身,用手指輕輕地抹過地上的血跡,仔細捻了捻,卻發現了不對勁。
“不,不對。”
“血已經幹了,而且這裡是上風口,早就不該有能讓人察覺到的血腥味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又抬頭看了看門窗禁閉的住宅,目光中透出一摸銳利。
“也就是說,血腥味不是從這裡來的。”
“敲門吧,或者可能沒有那個必要了 。”
凱亞的表情徹底嚴肅了起來,他走上前,沉穩地敲了三聲門,但卻無人應答。
直到第三次,兩人的神色都徹底凝重了下來,靠近門縫,血腥味顯得更重了。
“破門吧。”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連帶著一團拖拽的聲音,而後,濃重的血腥味鋪面而來。
“哦,巴巴託斯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