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達烏帕谷,一處無人知曉的洞穴。
洞穴的入口位於懸崖峭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平臺,就掩藏在一片碎石堆的下方。
如果不是從懸崖頂部垂下懸繩降落到平臺上觀察的話,根本難以發現此地的玄機。
更別提,達達烏帕谷地處蒙德的邊緣地帶,平日裡屬於丘丘人和史萊姆們的領地。
除了冒險家接取討伐魔物的委託之外,平日裡,鮮少有人會特意光顧這裡。
因此,誰又能夠想到,就在懸崖峭壁之內,會有一處天然形成的裂縫洞穴呢?
巖縫之間不時淌著山泉,雖然洞穴內的碎石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但常年積累的蘚類爬滿了各處,顯得殘敗而又荒蕪。
而這,與洞穴口負責護衛的愚人眾士兵身上精良的元素裝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地面上堆砌著藥劑和物資,重型的儀器被拆成數份,雜亂地堆放在洞穴的角落。
顯然,這裡已然成為愚人眾的臨時基地,也是他們即將入駐蒙德的前哨站。
外交併不是至冬達成目的的唯一手段,但訴諸武力也只是迫不得已的最終選擇。
如今的西風騎士團有大團長法爾伽親自坐鎮,實力不可小覷,正面交鋒顯然不是最優的選擇,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無計可施。
比如說,滲透,又比如,串通。
“此地鄙陋,招待不周,望您見諒。”
“希望我們今後的合作依舊如此愉快。”
兩名愚人眾上前,開啟了兩個箱子。
箱子不大,其中一個裡面是一疊數額十萬摩拉的支票,蓋著北國銀行的特質鋼印。
粗略算起來,這一沓支票能夠在北國銀行兌換的款項,恐怕不會低於千萬之數。
更別提最上面的那張支票,雖有著完全相同的鋼印,填寫數額那欄卻是虛位以待。
“這是您的報酬和資金,相信我,「博士」大人不會虧待一位識時務的聰明人。”
說話的男人留著扎帕樣式的棕色八字鬍,身上是藍色的楓丹款式禮服,彬彬有禮的姿態使得他很容易和紳士二字聯絡起來。
他是博士多託雷手下的副官,克洛伯。
此次前來,正是奉了愚人眾執行官第二席的命令,籌建滲透蒙德的前哨站。
此時站在克洛伯面前的是一個另一個披著黑袍的人,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神色。
但激動到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的心情,尤其是他接過裝著支票的箱子的時候。
他從未見過數額如此巨大的摩拉,而現在,它們的支配權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克洛伯優雅地俯身向前,壓低聲音,眼中精光閃動,用近乎於魔鬼的腔調誘惑道:
“這筆摩拉您可以自行分配,「博士」大人只關心結果,至於過程……無所謂。”
這句話幾乎已經是在明示,這筆摩拉無論對方貪汙多少,愚人眾都不會予以追究。
裹著黑袍的人身形一震,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這一幕,恰好被克洛伯盡收眼底。
“前提是……您出色完成了您的工作。”
他慢悠悠地又加上了一句,但忽然轉冷的語調卻足以讓人一陣不寒而慄。
“「博士」大人只需要兩種人。”
“一種是有用的人,另外一種,從某種意義上,也是「有用的人」,呵呵呵……”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身後的兩名愚人眾正好在搬運著一個長條形的箱子。
箱子蓋恰好被翻開,內層木板佈滿深深淺淺的抓痕,以及已經看不出原色的暗紅。
至於那是甚麼,從一旁飄散過來的淡淡的血腥味就能夠猜到個十之八九了。
見面前的人一副噤若寒蟬的表情,克洛伯似乎很滿意,他隨即拍了拍手,示意身後的愚人眾士兵將另外一個箱子也開啟。
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更為小心謹慎。
箱子內,一枚赤紅色的火元素“神之眼”,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紅絲絨的錦緞上。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這枚神之眼的色澤比一般的要黯淡,分明是火元素,靠近的瞬間卻能感受到一絲帶著惡意的陰寒。
“這是「博士」大人最偉大,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對於神之眼的完美仿製。”
克洛伯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循循善誘,仿彷彿在介紹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得到神明的注視。”
“對於那些終其一生都無緣神明垂青的可憐人來說,”
“元素力,就同天空島一樣遙不可及。”
他說到這裡刻意頓了頓,因為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渴望,對於力量的渴望。
“「邪眼」,能讓你在不借助神之眼的情況下自如引導元素力;對於那些神之眼的持有者來說,多一種元素力也不是壞事。”
“這可是黑市上有價無市的寶貝,不知有多少人趨之若鶩,卻始終不得門路。”
克洛伯從錦盒中拿出那枚邪眼把玩,呵呵一笑,將它拋給了目光火熱的黑袍人。
暗紅色的邪眼在空中劃過一道妖冶的拋物線,被對面的人手忙腳亂地接過。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只是「博士」大人隨手研發的小作品而已,呵呵呵……”
“去吧,不要讓「博士」大人失望。”
克洛伯大笑著轉身隱沒在黑暗中,黑衣人起身,覆蓋在兜帽下的面容飛速變換,最終定格在了一絲夾雜著瘋狂貪念的決絕上。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優雅的副官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回頭,而是狀若無意地詢問身旁的部下。
“那個冒險家的事情,都解決了嗎?”
被問到的愚人眾面露難色,見狀克洛伯面色一沉,他太瞭解這個表情代表甚麼了。
雖然那位冒險家大機率甚麼都沒有發現,但既然接近這裡,就只能算她倒黴了。
偽裝成魔物襲擊,應該不是甚麼難事。
“哼,是誰,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一位面色發白的債務處理人顫顫巍巍地從黑暗中現身,迎著克洛伯陰冷的目光,連腳步都微微有些發軟,險些跌倒在地。
如果要說愚人眾執行官裡,哪一位最受士兵的歡迎,那一定是第一席,「隊長」。
但說到哪一位最不受歡迎,答案也是毫無疑問的,因為在「博士」手下任職,是一項至冬公認的,風險係數極高的工作。
據粗略統計,近十年以來,愚人眾次席執行官的副官折損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至於折損原因和折損後去了哪裡,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問。
物盡其用,是第二席的傳統美德。
見狀,剛才被問話的副官面露些許不忍,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言解釋了一番。
“克洛伯大人,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但是有一位西風騎士忽然出現,所以……”
“哼,廢物,連一個西風騎士都……”
克洛伯正欲出聲訓斥,忽然,他的目光一凝,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快步上前,越過不明所以的手下,目光看向債務處理人身後的地面。
那裡,一串血跡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下一刻,劍刃毫不留情地穿過那名債務處理人的咽喉,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克洛伯陰寒中夾雜著暴怒的聲音響起。
“蠢貨,立刻銷燬物資,馬上撤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