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應諾艾爾騎士團空閒的週末會陪她訓練之後,沐風獨自一人走進了訓練場。
該說不說,他的週末貌似還是挺忙的。
週六早上和芭芭拉去教堂聽頌歌,下午要被小艾咪徵召到圖書館讀新一卷的菲謝爾皇女奇譚,順便給琴帶戀愛物語的下一冊。
週日一早陪諾艾爾訓練,之後,安柏大機率會找上門,拉著他去城外練習風之翼。
萬一再有迪盧克和凱亞去晨曦酒莊小坐一趟的邀約,這假期就算是徹底泡湯了。
甚麼,你問周天晚上有甚麼安排?
哦,周天晚上已經不能算是假期了,因為瀕死的假期是工作日借屍還魂的前奏曲。
果然,七休日才是理想的社會制度。
願風神忽悠你。
時間尚早,一路走來,西風騎士們的專用訓練場還空蕩著,幾乎一絲聲音都……
一聲撞擊發出的脆響,沐風幾乎是完全憑藉身體本能地抽劍側斬,藉著破風聲傳來的方向將偷襲而來的“暗器”擊落在地。
黑影打著轉滾動了幾圈,慢慢停下了。
那是一枚蘋果酒瓶上常見的軟木塞。
“大團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騎士團有規定,工作時間是不允許飲酒的吧?”
沐風用劍尖挑起軟木塞,朝著它飛來的方向甩去,語氣輕鬆地回敬了對方一句。
雖然差點被偷襲,但他看上去似乎絲毫不感到意外,或者說,甚至是早有預料。
拜父親西蒙所賜,在法爾伽還未繼任大團長之前,兩人就早早有過幾面之緣。
這位威名在外的騎士團大團長,在私人時間裡可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正經。
“哈哈,不錯不錯,反應很迅速嘛。”
軟木塞朝著建築的陰影下飛去,被精準接在手中,隨意地塞回了一個空酒瓶中。
爽朗的笑聲從不遠處的角落傳來,隨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總算是浮出水面。
來人從陰影中走出,金髮藍瞳,藏青色大衣肩頭是潔白的披肩,手中一柄暗紅色的大劍,正被他輕鬆地扛在狼形的肩甲上。
西風騎士團團長,北風騎士,法爾伽。
別看剛才似乎只是隨手的一擊,但實際上,這也是來自大團長的一次小小的試探。
他剛剛用了七分力,在遇襲狀態下快速反應並精準擊落軟木塞,能做到這一點的,就算縱覽整個西風騎士團也是鳳毛麟角。
這已經遠遠脫離了劍術技藝的範疇。
更多的,是敏銳的戰鬥直覺和絕對的身體本能,遠不是新晉的騎士能夠做到的。
這那是用無數場戰鬥堆砌起來的經驗。
法爾伽曾經在無數的西風騎士團精銳的身上看到這種戰鬥直覺,最傑出的一位自然是騎士團偵查小隊的那位老隊長,瓊恩。
據說對方早年間曾經承擔護衛工作,在一次變故中才留在蒙德,加入了騎士團。
和魔物與盜寶團的一場場交鋒,鑄就了劍刃隨時指向危險到來的方向的本能。
但,就在那場入團考之核中,他竟然在一個九歲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這樣的影子。
這簡直比巴巴託斯不打算喝酒摸魚了決定回西風騎士團指導工作一樣離譜。
況且,這孩子的資料,兩年前,是一片空白。
至於古恩希爾德家對外宣稱的求醫……
他是十個字裡信了九個,一個字不信。
為此,他專門找了他的老夥計,西風教堂的大主教,西蒙,去了一趟天使的饋贈。
只不過,籠罩在這個孩子身上的迷霧,依舊像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烏雲。
或許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法爾伽懶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原本,這只是古恩希爾德的家事,他本無心打探其它人的隱私,只不過……
“風向就要轉變了。”
青綠色的吟遊詩人毫無形象地坐在窗臺上,酒液順著嘴角滴滴答答流到衣襟上。
但少年卻毫不在意,一直到灌完了最後一口酒,這才朦朧著眼睛慢悠悠地繼續說。
“託一位好心的魔女的口信,傳達來自……嗯,「那一位」的預言。”
“命運的紡線,就係於那個孩子身上。”
“轉變的契機,就在風與牧歌的城邦。”
剛上任不長時間的騎士團長面露凝重,他當然知道,「那一位」究竟姓甚名誰。
五罪人之一,「預言家」維瑟弗尼爾。
「黃金」萊茵多特
「獵月人」雷利爾
「賢者」海落塔蒂
「極惡騎」蘇爾特洛奇
這些聽上去無比陌生的名字,它們所代表的含義,正是眼前的吟遊詩人親口告知。
或者應該稱呼他為,風神,巴巴託斯。
五罪人,坎瑞亞災變的禍首,竊奪深淵權柄的元兇,身負超越世界之外的力量。
「吾之所見」
「結局,唯有其二」
「斬斷過去」
「或者」
「葬送未來」
這是屬於「預言家」,對命運的註腳。
很不幸,她總是能洞見命運的走向。
等再抬頭時,青色的詩人已經不見了。
風是自由的,它不會干涉子民的決定,它只是捎來資訊,然後,安靜地見證。
這一次,也不例外。
法爾伽頭疼地嘆了一口氣。
謎語人,外加一位摸魚的神,還有一個不知底細但看上去是個定時炸彈的孩子。
蒙德啊,能不能放過他這一次。
那天夜晚法爾伽喝了不少酒,不過他卻很清醒,或者說,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獵鹿人,卻沒有聲張,只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或許是偶然,又或許是命運的劇本就是如此寫就。
勞倫斯的名姓帶來的鬧劇,它的上演和它的謝幕一樣充滿戲劇性。
於是,大團長做出了他的決定,一個艱難的決定。
蒙德和提瓦特的命運,會因此而確定。
那時的法爾伽端著酒杯苦笑。
希望,他不要因此後悔就好。
隨後,杯中的殘餘的酒,一飲而盡。
……
“這就是吾所見的過去(未來)”
“背對城邦,親手將劍柄沒入過去(未來)的胸膛。”
“與之,一同淪亡。”
“亦或。”
“任黑火焚燬未來(過去)”
“以餘燼祭奠往日(未來)”
祂(她)如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