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思索了一會,但記憶還是有些模模糊糊,就像沼澤裡滑溜溜的魚,總在就要抓住的時候溜之大吉,瑤瑤索性放棄了思考。
反正沐風哥哥說了,很快就會來璃月,玉石的事情,到那個時候再想就好啦~
竹簍裡的月桂兔蹦噠了兩下,拋起兩隻小巧的白玉蘿蔔,像是在贊同瑤瑤的想法。
於是,和菲爾戈黛特阿……姐姐道別之後,瑤瑤背起竹簍,準備啟程返回璃月。
女孩的步子很輕快,雖然一會兒還要練槍,但師傅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對吧?
林間的團雀完全不怕瑤瑤,大著膽子落到她的肩上,用毛茸茸的身子輕輕蹭她。
瑤瑤彎起漂亮棕栗色眼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團雀光滑的羽毛,熟練掰了些蓮花酥到手心,生怕驚擾到了這位可愛的旅伴。
小團雀在女孩的手心裡蹭了蹭,也不飛走,啄了兩口餅乾碎,懶洋洋地趴下了。
應該……不介意讓它搭個順風車吧?
一路走走停停,沒過多久,璃月港雕樑畫棟的主門,就已經遠遠出現在了山腳下。
玉巖之都璃月,提瓦特最繁華的商港。
即使時辰尚早,來往商船行客依舊絡繹不絕,雲來海的海貨,珉林的山珍,沉玉穀雨後採摘的新茶,在這裡皆是應有盡有。
瑤瑤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玉京臺,練槍的時間還沒到,夠她去不卜廬找七七一趟。
還有就是,師傅她老人家年紀大了,需要充足的休息,她帶早餐過去就好啦~
於是,女孩繞了一趟遠路,一路溜到了不卜廬的大門前。
清晨的不卜廬行人稀少,因此,瑤瑤的敲門聲在空蕩蕩的藥房內便顯得格外清晰。
“七七~七七~你在嗎?是瑤瑤來咯~”
屋內傳來了一陣藥櫃抽拉的聲音,緊接著是木椅滑動的嘎吱聲和慢吞吞的腳步聲。
隨後,藥堂門的鎖釦發出了一聲輕響。
“啊……瑤瑤……早……安……”
“快……進來……外面……很冷……”
來應門的女孩身材同樣嬌小,淡紫色的短髮,銅錢髮飾,垂著長辮,一身藍紫色襦裙,白皙的手腕和小腿上還纏著幾圈繃帶。
不過,最吸引人注意的,還是女孩額頭上貼著的一張看上去年代久遠符篆,以及和她細弱的脖頸完全不相協調的玉質念珠。
只是女孩清澈的粉紫色眼瞳有些無神,看上去,像是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
“早上好哦,七七,來,椰奶,給。”
瑤瑤像是早就習慣了七七慢半拍的節奏,笑吟吟地捧過半隻盛著奶液的椰殼。
她半路上買的,剛開殼呢,可新鮮了。
七七粉紫色的大眼睛中瞬間有了幾分神采,她慢悠悠地扶了扶額頭上的符篆,接過椰殼抱在懷裡,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冰冰涼涼的奶液滑過喉嚨,女孩蒼白的小臉上頓時有了幾分不那麼明顯的淺笑。
只是,喝著喝著,那抹笑容中又帶上了一絲絲哀傷,吞嚥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不過,她很小心,並沒有讓瑤瑤發現。
“謝謝……瑤瑤……還有,白先生……出診去了……快……先……進來。”
瑤瑤好奇地環顧四周,果然沒有見到那位儒雅的青年和他形影不離的小白蛇長生。
不過,女孩此刻的心思並不在探究白大夫的去處,她正要迫不及待地和她的朋友分享一下剛剛過去的這趟有意思的旅行。
七七是個好聽眾,瑤瑤講述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手搭在小腿上,努力試著跟上女孩有些跳脫的思維節奏。
比如,是怎麼從輕策莊忽然到望舒客棧的,對七七來說還是要不少時間反應一下。
瑤瑤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貼心地放緩了語速,以便七七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沒關係,不理解的話,她會多講幾遍~
這時候,跟了瑤瑤一路的小團雀也醒了,飛到七七肩頭,似乎那裡更涼快一些。
七七有些笨拙地伸手想摸,但又怕驚走了小傢伙,一時間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也就是這時,瑤瑤的故事從北斗阿姐的船,忽然說到了望舒客棧一位少年冒險家。
“嘿嘿,大哥哥講的故事可精彩了,等有機會的話,七七也一定要聽一聽~”
瑤瑤的小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目光閃閃發亮,卻沒發現身旁七七此刻的異樣。
啊……故事……是……講故事麼……
瑤瑤的聲音像是遠去了一些,去摸小團雀的手也頓住了,七七一時間有些失落。
她又想起他來了……可是,她忍不住。
寒冷能凍住時間,給記憶抹上寒霜,但解凍的河流一旦奔湧,就不會再次止歇。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小團雀像是休息夠了,張開稚嫩的翅膀搖了搖,飛走了。
啊……小團雀……也……飛走了……
女孩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悵然若失,她知道,它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就像……就像他一樣,不會,再回來。
七七幾乎是下意識地去摸懷裡,直到玉石溫潤的觸感慢慢傳來,她才安心了一點。
但這也是……他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想到這裡,女孩的嘴角又撇落了下來。
“咦?”
就在這時,一旁的瑤瑤忽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這下她總算想起來了,早上為甚麼會覺得沐風哥哥身上帶的那塊玉石有點眼熟。
和七七的這半塊……無論是紋理還是玉質,看起來好像都很像的樣子……
“七七,這塊玉,原來是有一整塊嗎?”
女孩歪了歪小腦袋,茫然地眨著紫色的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瑤瑤為甚麼要這樣問。
但,她還是點了點小腦袋,照實回答。
“是……它……很重要……非常……”
七七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半塊碎玉,平日裡軟綿綿的語氣此刻卻是異常堅定。
玉石被女孩常年捂在懷裡,無論是溫熱還是冰冷,都已經切切實實染著她的體溫。
這是她的一部分,她們一起的一部分。
“唔……如果是這樣的話,瑤瑤好像知道,另外半塊玉在甚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