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林間薄薄的雲霧,撒在雨林鋪滿落葉的路面上,發著光。
馬車車輪碾過葉片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慢慢消失不見。
或許是刻意想避免告別時的場景,沐風出發的很早,但女孩們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於是,某人還是在須彌城口被攔住了。
又是纏綿了一會,等到真正出發的時候,太陽也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沐風拍了拍圓鼓鼓的口袋,無奈一笑。
這裡面有納西妲給的棗椰蜜糖,希格雯準備的創可貼,以及克雷薇,卡蘿蕾還有塞德娜偷偷放的一大堆各式各樣的零食點心。
下次要換一件有更大口袋的風衣才行。
雖然不能去克雷薇的虹鈴坊,但想來千織小姐的千織屋會很樂意多一單生意。
“吶,一定要儘快回來哦,我的賢者。”
長長的告別吻之後,小神明揹著手,踮起腳小聲咬起耳朵,目光柔軟的像。
溫柔光輝中透著俏皮和可愛,待在納西妲身邊,真是完全提振不起旅行的意志啊。
可惡,旅途的意義,完全想不起來了。
“喂,你,快點回來……還有,記得寫信……那個,我是說,寫不寫隨便你!”
芙寧娜還是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要不是假期告罄,她非得也跟去蒙德訪問一趟。
別誤會,只是單純想參觀風之國而已。
但事實卻是,就在下午,芙寧娜和小美露莘們也是時候要準備啟程返回楓丹了。
繼續曠班下去,說不定原始胎海還沒來得及上漲,楓丹就要被連日的暴雨給淹了。
一起返程的還有克雷薇和艾洛蒂,佩佩不在,壁爐之家的事務可以說是堆積如山。
據琳妮特的不可靠情報,林尼和菲米尼已經處理公文處理到精神錯亂到拿上次他“意外”寄過去的一箱營養奶昔當咖啡喝了。
沐風心中默哀了三秒,拿起小桌上妮露和琺露珊裝好的早點咬了一口,壓了壓驚。
別人上班一週三休,林尼的班至死方休。
有種和死之執政若娜瓦單挑的美。
加班是絕對不可能加班的,很喜歡艾爾海森的一句話,誰讓他經濟自由呢?
沐風摸了摸內襯裡的兩張分別來自大小姐和小奸商的空白支票,無奈攤手。
沒辦法,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將生米煮成軟飯更有價效比。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了岔路口,這個時候,是該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了。
要去蒙德,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條,過化城郭橫穿整個層巖巨淵,而後途徑遁玉陵和淥華池直抵望舒客棧,經由荻花洲翻越整個龍脊雪山進入蒙德境內。
不過很快,這個提案就被沐風否決了。
且不說一路上山路過多,他也完全還沒達到能無視龍脊雪山極度嚴寒的境地。
ID甚麼都磕只會害……營養均衡:真的沒有人磕層巖巨淵和龍脊雪山嗎?
第二條,也是最快的一條,去奧摩斯港乘船,走水路直達蒙德北部的荊夫港。
這一條也立刻被丟擲了選項,別的不說,籠罩在稻妻海域的雷暴就是個難題。
接奶香一刀這種高危業務,還是由萬葉兄這樣的專業人士親自處理比較好。
根據地圖來看,那也就只剩一條路了。
從拜達港出發,坐船入沉玉谷境內,穿藥蝶谷走水路至望舒客棧,再經由無妄坡石門一線抵達奔狼領,從而到達蒙德主城。
當然,除了水路容易通行之外,選擇這條路徑,自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沐風從懷裡取出那枚殘玉,目光凝重。
清水色的玉質在陽光之下泛著柔光,繁複的紋理以血色勾勒,投下一片陰影。
八荒韞玉而明,禮予天地四方。
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 ,以赤璋禮南,以白琥禮西,以玄璜禮北。?
?殘玉呈寬弧形,雖佚失一半,仍能猜測出其原狀,六玉禮器之一,玉璜。
璃月之北,玉瓏疊嶂之地,沉玉谷。
……
數日之後,沉玉谷上谷,遺瓏埠。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天衡巖骨,現在十盒半價,十盒半價咯!”
“茶糕茶糕,入口清如玉,甜徹蔗糖霜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茶商攬客的吆喝聲如同往常一般響徹古街的每一個角落,新茶的清香飄飄蕩蕩,像是山裡似乎永遠都不會散去的飄渺雲霧。
精巧的木桌上擺著瓷杯,熱氣蒸騰著清茶雨後的芬芳,慢慢地,飄散在天際。
只是,一陣微風忽而掠過,亂了清煙。
“天暖燕子麼搭窩窩,”
“升雷扯閃麼我家躲——”
少女邁著輕快的步伐越過一張張茶桌,口中哼著錯落有致的歌謠,似銀鈴輕響。
銀飾在風中叮叮噹噹,烏黑柔順的雙馬尾拖在身後,隨著青藍色的裙裾飛舞。
“藍師傅,今天也這麼早出門嗎?”
熟識的茶商熱情地打起招呼,少女眨了眨清澈斑斕的大眼睛,回以燦爛的笑容。
“嗯嗯,採鮮花餅用的花的話——要,趁,早!”
藍硯故意拉長了後半段的語調,俏皮地一眨眼,身體前傾,聲音清脆。
少女的活潑和元氣,展現的淋漓盡致。
“呵呵,好,好,要記得早些回來。”
茶商樂呵呵地將包裝好的茶葉遞給攤位前的顧客,甚至差點忘了接遞來的摩拉。
少女這才注意到買茶的客人,微微一怔,心中卻莫名地湧起一陣悸動。
但一晃神的功夫,人就已經不見了。
“藍師傅,藍師傅?怎麼了嗎?”
茶商的似乎察覺到藍硯的異樣,少女一驚,慌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搪塞過去。
而後,她匆匆忙忙地撥開人群離開,看背影,似乎還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穿過古鎮,翻過山谷,雲霧籠罩的茶樹之間迴盪著溪水潺潺,不時傳來一陣鳥鳴。
這確實是個適合做手工藝活的地方。
藤條散落在水邊,但藍硯今天卻有些心不在焉,白皙的指尖三番兩次地遭了殃。
少女有些鬱悶,於是撇下編了一半的竹籃,拿起一本志怪小說,隨手翻開幾頁。
但,往日引人入勝的文字,今天卻如同嚼蠟一般,索然無味。
風吹動她頭上的燕子銀飾,叮叮噹噹。
藍硯抱著膝蓋,清澈瑰麗的彩色眼瞳中蒙上一層茫惘,似是遠處的霧鎖山頭。
一隻松鼠跑來到她的懷裡蹭了蹭,團雀落在少女的肩膀上,像是並不害怕她。
可是,今天的藍硯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溫柔地撫摸和投餵它們,只是仍舊怔怔地注視著遠處,那被雲霧遮蓋了大半的古鎮。
“仙君大人,沒來……”
難道,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