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某個黑心統也絕不可能突發善心,那,還是先吃飯吧。
畢竟明天的欠款,自然有明天的沐風來考慮,而今天的沐風,要考慮的事就多了。
就比如,此刻看似平靜祥和的餐桌上,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悄悄拉開帷幕。
“沐風哥,楓丹特供的小蛋糕,據說是那邊的神明都中意的美食哦,很好吃的。”
迪娜澤黛率先推過一個盛放著精緻小蛋糕的瓷盤,眨了眨眼睛,語氣溫柔。
冷知識,大小姐的日常禮儀,可是也包括要如何當好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哦。
沐風一陣汗顏,這是哪門子的禮儀必修課,話說岳……沙扎曼叔知道這事嗎?
少女吐了吐舌頭,她記得八重堂的輕小說情節裡,都有些甚麼《不想成為敗犬必備的一百零八種秘訣》之類的武功秘籍來著。
她尋思著有備無患嘛,就讓迪希雅蒐羅了一點,不多,算起來也就幾十來本吧。
迪希雅默默低下頭,天知道她去採購這些時,攤主投來的目光有多意味深長。
一份憐憫兩分同情三分我懂你四分盡在不言中,比扇形統計圖還要扇形統計圖。
幸好她當天略微做了一些偽裝,否則她非得在書店的地板上建出一個淨善宮來。
迪娜澤黛壞壞一笑,眼底帶著一絲狡黠,小說裡,青梅可是打不過天降的哦。
身旁的妮露頓時鼓了鼓嘴,別以為那些輕小說她沒看過,壞啦,這是衝她來的!
不過,小舞娘是肯定不可能甘心示弱,雖然她們基本都預設了彼此的存在,但這姐妹的名分問題,還是不能輕易認輸的!
妮露輕盈地從桌上端起一杯帕蒂沙蘭布丁,舀起一勺動作輕柔地喂到沐風嘴邊,面頰鼓鼓,活像是一隻正在置氣的小狸貓。
久經修羅場的某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不要突然在這種奇怪的方面燃起來啊喂!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今天中午的這場午飯,他有可能不太方便全身而退了。
果不其然,身旁的大小姐動作一點也不慢,又一塊蛋糕瞬間出現在了他的嘴邊。
沐風頓時苦下了一張臉,因為無論他選擇哪邊,另一方的小手一定會以超越光速的效率精確地掐在他的腰上,讓他當場墜機。
孩子們,小蛋糕和帕蒂沙蘭布丁哪一個的毒性可以瞬間斃命,線上等,挺急的。
【今天通心粉甚麼口味比較好:甚麼?你竟敢詆譭小蛋糕!死刑!必須死刑!】
【請稱呼我為前輩:帕蒂沙蘭布丁?和大米布丁比起來分明就是異類中的異類。】
【不是大慈樹王:哎呀,聽說小草神踩過的地方都會長出帕蒂沙蘭哦,那……】
沐風沉默,這該死的秒懂,IP不是大慈樹王,你這布丁確定是正經布丁嗎?
道德在哪裡?素質在哪裡?神格尊嚴在哪裡?這布丁的取貨地址又在哪裡?
當然,面對著兩位少女的逼視,久經生死場的某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雖然這存在著同時得罪布丁黨人和蛋糕黨人的風險,但和眼前的修羅場相比,傻芙芙或是百歲珊仙貝的威脅,可以忽略不計。
這布丁味的蛋糕,真是一件美事啊。
不過顯然的,某人端水的行為讓兩位少女並不是很滿意,所以,遭殃也是必然的。
坐在對面的小獅子全程茫然地看著面前沐風盤中的食物越堆越高,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盤子裡的肉排,頓時就沒了幾分食慾。
雖然一早就去綁人,連早飯都來不及吃,但為甚麼感覺其實也沒那麼餓了呢?
……我應該在車底,而不應該在車裡。
傭兵少女氣哼哼地站起身走了,可惡,她迪希雅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今天這群人被她開除出朋友籍一天……算了還是半天好了,對,沒得商量!
一刻也不願在此多待的小獅子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把拉開了餐廳厚實的木門。
然後,她沉默地看著門外偷聽卻失去支撐的兩人,手忙腳亂地疊趴在了地毯上。
這是……沙扎曼老爺……還有老管家?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老管家和沙扎曼拍拍身上的衣服起身,面露略顯尷尬的笑容。
“害,我說我們是路過的,你們信嗎?”
迪希雅依舊沉默,少女張了張嘴,嘴角抽了抽,青金色的眼瞳中閃爍著幾分無奈。
話說老爺,這聽自家女兒被拐跑的牆角,是甚麼須彌城裡新興的惡趣味嗎?
“哦……那個,老爺,你鼻子變紅了。”
……
另一邊,萬水之國,楓丹,沫芒宮。
“芙寧娜女士,我不得不提醒您,您已經連續翹班長達三天時間,如果今天仍是如此,希望您能夠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最那維萊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覆著檔案,頭也不抬,手中運筆如行雲流水。
芙寧娜剛剛準備踏出沫芒宮的腳縮了回來,白淨的臉頰上難得浮現出尷尬的神情。
害……總不能告訴那維萊特,是沐風給她留的小蛋糕吃完了,吃慣了那傢伙的口味,她有點適應不了其他廚師的甜點了吧?
那樣的話,她這個水之神可就要在她親任的審判官面前威儀掃地了不是?
“咳咳,那維萊特!我可是水之神!翹班,翹班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務需要處理!”
芙寧娜輕咳兩聲,面不改色心不跳。
預言一天天的臨近,雖然有沐風的保證,但她依舊難免會感到些許的不安。
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有人可以在身邊傾訴,習慣了悲傷時有個肩膀可以依靠。
這讓芙寧娜感到安心,因為她知道,無論結果如何,她已經不再只是孤身一人。
長達五百年的獨舞,那種看不見盡頭的孤獨滋味,她一天都不想繼續品嚐。
所以見不到人的話,就只能拼命吃甜點了嘛……本來留了一個月的存量的……
少女有點心虛,這才過去一週,她就已經把所有的庫存霍霍乾淨了,無奈之下,只好去楓露咖啡館那邊碰碰運氣覓食了。
只不過除了有一天碰見卡蘿蕾,小美露莘熱情地和她分享了一點之外,一無所獲。
說實話,她都想直接去須彌……等等。
芙寧娜靈光一閃,去須彌?她記得,那傢伙似乎有種能夠瞬間移動的本事來著。
如果這樣說的話,她可以去須彌見他嘛……嗯,神明出訪鄰國,很合理,對吧?
快去快回的話,趕得上三天後的審判。
聽那傢伙說,隔壁的風神就天天去隔壁巖神家偷酒喝,那她水之神難道就不行?
另外聽說須彌的神明也五百歲,她們說不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也未可知呢。
嗯!簡直是完美的理由!她倒要看看,那傢伙下次還敢不敢說她傻芙芙!
只不過,那維萊特聽完芙寧娜出訪須彌的計劃,目光卻罕見地透露出幾分怪異。
前兩天萊歐斯利來信,說護士長希格雯請了年假,說是要去須彌散心幾天。
雖說那位智慧之神或許真的知曉與預言有關的資訊……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那維萊特端起桌上的鱗淵冰泉輕抿一口,沉吟片刻後,謹慎地提議道:
“芙寧娜女士,我不否認您出訪須彌的計劃,但時間倉促,我想應當從長計議。”
……